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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梅子开会 第18章 ...

  •   第18章 梅子开会

      李长悦在阳台的纸箱子里翻来倒去,嘴里念叨着,“怎么没有了?我记得是放这儿了。”打开工具箱,里面的空间不足以放下她要找的东西。在一堆螺丝刀钳子榔头中,有一个套着三角形黄色纸壳子的瘦长玩意李长悦没见过。
      椭圆柱木质手柄像缩小的保龄球瓶形状,贴合手掌的握力。摘掉纸壳,是一根有30厘米长,三棱攒尖,每个棱之间都是弧形凹槽的金属制品。
      “这啥呀,三棱刺?”李长悦如获至宝,“爸!这干啥用的?”
      “修车用的。”父亲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嗑瓜子。
      “诶嘿嘿,这个有意思。”刃是崭新的,除了有一些深褐色锈斑,一点划痕都没有,手柄的镶接处甚至还残留着油脂。
      “李长郁!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什么什么!”李长郁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直接一个惊呼,“哇!”她拿在手里扥了扥,“这玩意儿得劲啊。”
      李长悦又继续翻纸箱,终于被她找到了两个扁扁的,装在黑色布包里的东西。
      “啊哈!”李长悦一手举着一个转过身,“给你个好东西。”
      李长郁把三棱刺的保护壳套好,放到沙发上。打开布包,抽出一把折叠的多功能工兵铲,眼睛都直了,“这也太酷了,回老家我要带着。”
      李长悦拿着三棱刺回到房间,查看手机,有一封短信,是林原发的:
      “什么时候回来?”
      李长悦回复,“8号吧,怎么了?”
      久久无声,她等了好一会儿,决定打个电话。
      “喂···”声音虚弱还在喉咙里卡了一下。
      “怎么了?”李长悦眉头一皱,担心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计划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李长悦原想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但林原的态度有点躲闪,于是换了轻快的语气逗她,“咋啦,想我了?”
      林原似乎开心了,电话那头传来几声闷笑,“嗯。”
      “OK,那我看看票,提前回去。”
      李长郁问,“谁?”
      “我室友。”
      “怎么了?”
      “不知道。”但李长悦心中有猜测,“估计是她男朋友。我打算回学校,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在家?”
      “那我也去玩几天。”李长郁想都没想,就决定一起,“C市你应该很熟了吧。”
      “熟个屁,我懒得出门,随便去个地方,恨不得坐一两小时的车,坐得头晕。”
      李长悦先斩后奏,买完车票才告知了父母,当然借口是,带李长郁去玩儿。
      李平嫌弃到无语,“没点计划性,想一出是一出,还想着明天去给你存钱,车票买了没?”
      “买了,坐票。”
      “怎么不买卧铺,不是说人多。”
      “之前你说的就六个小时没必要买卧铺,浪费钱。”
      “你不会变通吗?非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长悦哑口无言,真想双手合十向他朝拜,不愧是亲爹,怎么说都有理。
      “银行卡给我,把东西收拾好。”李平趁散步的空闲去给她存钱。
      寇汀云把李长悦叫到卧室,给她一叠百元钞,“去C市玩别让你姐掏钱。”
      “这都不用说,我知道。”
      “刚好去他们时髦商场买点时髦衣服。”
      “不买,我的钱有用,再说我的衣服怎么不时髦了,这就是我的风格。”
      “那我再给你买衣服的钱。”
      “不用不用,我不想买衣服。”李长悦向母亲请求,“我能买本图册吗?跟衣服差不多价格。”
      “想买就买去。”
      “我带点儿茶叶喝。”李长悦打开冰箱挑选。
      “这个是老家的绿茶。”李平从冰箱门上拿起一个绿色的铁罐,然后呼喊,“李长郁!你喝啥?”
      李长悦接过,掀开盖子闻。
      李平对茶叶毫无研究,拿起一个透明罐子翻看,“喝这个,这个好,这个贵。”
      李长郁溜达过来看了一眼,“怎么这么多?”
      “别人送的。”
      “这是啥茶?”李平拿起紫红色圆罐没找着名字。
      “铁观音嘛,这儿写着呢。”李长郁在他身后伸手指点。
      “哦,铁观音。”李平眯着眼看到一列小字。
      “我喝老家的绿茶。”李长郁直截了当。
      “那我要铁观音”
      凌晨五点的火车,马路上连人影都没有。
      李平开车送她们,话语在离别时终于只剩下了善意,“上学不就那么回事儿嘛,有你喜欢的课,肯定也有你不喜欢的。别管有没有意思,学到知识才是目的。”
      “这也是一种人生体验,不喜欢以后可以考研,换个专业。有些人就是表面上跟你嘻嘻哈哈,拉关系攀交情,背地里就像你那个什么课的老师一样,人家也不给你挂科,就给你打低分,影响你的平均成绩,你能怎么办?”
      “不过也没事,奖学金都无所谓,不要有压力,开心、健康、轻松生活。”
      李平总在这个时候展现出几何倍增长的的耐心,颇有种给李长悦临终关怀的感觉。

      虽然不愿过多陈述,但韩羽徊在当伴郎方面还是积累了一些经验,他参与了多个朋友踏进“爱情的坟墓”的仪式过程。
      即使他本人对婚姻退避三舍,却从不介意赠予他人最诚挚的祝福。
      接亲堪比过五关斩六将,而他主要负责高空搜索和体能环节,最后他在中央空调的滤网后找到了婚鞋,任务完满结束。
      宴会厅,新娘新郎和双方父母在台上深情感言,他在台下补充能量。
      有勇敢者来搭讪,“帅哥,有女朋友吗?”
      “没有。”
      “喜欢什么类型的。”
      “喜欢被动的,不会问别人有没有女朋友的。”
      被劝退者又多了一个。
      同桌的女性朋友有高见,“你应该说有女朋友,否则遇到思维异于常人的人,会认为你在调情。”
      “思维异于常人的人还有热爱撬墙角的呢。”另一位友人说道。
      “如果真有这种人存在,我觉得被撬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羽徊毫无波澜,举止得体,“我不想别人误会我有女朋友,我也有拒绝任何人的权力。”
      有人提议晚上去喝一杯,得到了大多数的响应。

      出站之后李长郁特意到麦当当买了多人套餐,又在东门超市买了各种零食饮料,说吃点垃圾食品心情会好一些。
      林原果然在床上躺着,水米未进。
      听完来龙去脉,李长悦火冒三丈,“他人呢?”
      “我让他走了,今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发短信让他走。”林原大口嚼着汉堡,吸着可乐,多巴胺重新分泌,“一开始我挺难过的,现在好像没什么感觉。”
      “难过?应该生气好吧。给他两耳光,看他白不白来!大贱人!”
      “建议分手,这就是他的本性,早知道早止损。”李长郁不藏不掖。
      “对啊。”
      林原沉默不语。
      “你不会还想给他机会吧?”
      “我在考虑···”
      “啊?!”李长悦的扁桃体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考虑分手。”林原这口气喘得够大。
      “这有什么考虑的?践踏你的尊严,但凡有点良心有点素质都不会这么做。你说大家都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怎么差距这么大,像没经过生物进化似的。”李长悦情绪上头喋喋不休。
      李长郁和她观点一致,“不用思考太多,当你的直觉感受到不对的时候,说明他就是不对了。”
      “我好像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在一起的。”
      “很多人恋爱都稀里糊涂的,没关系的,多谈几次积累经验。”李长悦为她找补。
      林原转悲为喜,“说得跟自己很有经验似的。”
      “道理是这样的。”
      “他还送了个礼物给我。”林原指指桌子上的东西。
      “为什么送这个?”李长悦觉得奇怪,一个从外包装上看起来不太精致的飞机模型,“这是新的吗,封口没有胶带粘着啊。”
      “不是新的。”
      “啊?”
      “他说,恰巧多了一个。其实就是处理闲置垃圾,我懂。”
      “啊!?”
      “你要吗?”
      “不要不要。”
      “扔了吧。”林原拉开抽屉,“对了我还有两张演唱会的票。”
      “你去呗,歌手是无罪的。”
      “我不喜欢,他喜欢,所以我才买的。我现在只想睡觉,你们俩去吧。”
      李长悦和李长郁不约而同地摇头,“没兴趣。”
      “我帮你找人。”李长悦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演唱会有没有兴趣?”
      “谁的?”
      “某男歌手,两张,本来林原要跟她男朋友去的,现在去不成了。”
      “什么情况啊?”
      “一言难尽,不去就浪费了,你要是有兴趣问问袁啸桐。”
      “我先问,问完答复你。”
      “ok。”
      李谒殊又问,“你回来了?”
      “今天刚回。”
      “一起吃个饭?”
      “不着急。”
      电话挂断,李长悦耸肩,“如果李谒殊也不去的话,我找不到别人了。”
      李长郁见这幕戏似乎已结束,两手一拍切换下个话题,“是不是可以计划一下,带我出去逛逛?”
      “现在去哪儿都来不及了。”
      “那就参观学校,吃点东西,再去喝两杯。”李长郁搂住林原,“一醉解千愁,走吧我请客。”
      李长悦高举双手,”nice~~~“

      历史风貌街区中有家装修古典氛围温馨的小酒馆,一群青年男女在其中围坐闲聊,他们多半都参加了婚宴,彼此之间不是同学就是朋友,还有同学的同学和朋友的朋友。
      “怅然若失啊····”
      “失什么?”
      “单身联盟失去一员大将。”
      “我回来了呀。”
      “离婚人士先靠边。”
      “结婚有什么好的。”一个男人不屑。
      “怎么不好,有人等你,有人陪你,有人温暖你。”
      “光说好处,没坏处吗?”
      韩羽徊看着杯中的红色液体,静静听着,笑而不语。
      有人对韩羽徊说,“你妈还跟我妈说,给你介绍对象呢。”
      “别,跟你妈说,就当没听见。”韩羽徊抬手劝阻,“我博士没毕业的时候我妈就想让我相亲,毕业之后恨不得一个月给我安排一场,我都纳闷他们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一个女生嗤之以鼻,“你不错了,我妈最着急的时候,我一个周末就能相三四个。”
      韩羽徊甚是无语,“丧心病狂。”
      “现在不催了吗?”
      “催啊。”韩羽徊已经免疫,“我坚决不去,天天待在工地,他们也没空来找我。”
      “你妈说让你相亲你不干,让你谈恋爱你也不干。”
      他很无所谓地说,“没空,一个人挺好的。”
      “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先前的男人又说,“结婚就没有后悔的时候吗?”
      韩羽徊小口抿酒,“与其说后悔,倒不如说结婚生子的责任很沉重,我还没有做好承担它的准备。”
      酒馆的门上挂着一串铃铛,推门而入就当啷啷地响,清脆的声音驱使服务生来迎客,问她们坐哪儿。
      李长郁:“靠窗户吗?”
      李长悦:“里面吧,找个隐蔽的角落。”
      “二楼?”
      “一楼就行。”
      在舒缓的音乐掩护下,韩羽徊依然捕捉到了那短暂的熟悉的音频。
      他把椅子向后移动,靠着栏杆往下看,李长悦一行刚落座。
      韩羽徊展开笑颜,未免太有缘了。
      李长悦语速很快地说着什么,还握拳锤了桌子,生动活泼,没有以往的寡言内敛。
      李长郁接过李长悦递来的酒单,“你喝什么?”
      “今天想喝威士忌。”
      “林原?”
      “长岛冰茶,我想尝尝。”
      他的笑容在众人眼中显得异常暧昧,“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韩羽徊回身坐正,灌了一口酒。
      旁边的人不确定地沿着韩羽徊的视线望去,一楼最里面的隔间有三个年轻姑娘在看酒单。
      他促狭道,“认识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什么什么?”
      “楼下有美女。”
      韩羽徊解释道,“刚认识的朋友,在D大读书,送了画给我。”
      “D大?卧槽好学校。”
      “白送你的,没要钱啊?”
      韩羽徊:“没有。”
      “哦~~”众人意味深长。
      韩羽徊很坦荡,“属于动画爱好者之间非常纯粹的艺术交流。”
      韩羽徊靠着栏杆,眼睛像装了吸铁石似的,拉都拉不回来。
      朋友们看不下去了,“要不然把她们叫上来一起吧?”
      “老韩?老韩?”
      韩羽徊恍然若梦,“啊?不用,不打扰她们。”
      “那你干脆下楼好啦。”
      “啊?为什么?”
      众人神态各异,有笑的,有唉声叹气的,有恨铁不成钢的。
      “你们单身联盟又要损失一员大将了。”
      韩羽徊全然不顾,酒精的微醺下,他控制不住弯起的嘴角,“嘿,李长悦!”
      冷不丁被叫到名字,李长悦诧异地抬起头,茫然的目光慌乱地移动,一瞬间便找到了韩羽徊。只有他一人,枕着扶在栏杆上的手臂,温柔地对她笑。
      与清醒时的亲和得体大为不同,他的温柔中包含着看到同类的小小骄傲,对她的欣赏,以及酒精影响下的松弛与热烈。
      她的茫然变成惊喜,像昙花般缓缓绽放的笑颜,在灯光的映衬下璀璨如晶莹剔透的钻石。她将酒杯举至空中向韩羽徊致意,“韩老师!”
      韩羽徊也将杯子举起。
      隔空碰杯,两人注视着彼此的眼眸小口的啜饮。
      朋友们没想到韩羽徊会突然行动,几个好事分子也趴到栏杆边向李长悦招手,“嗨~”
      “你喝的什么?”
      “威士忌,你呢?”
      “梅子开会。”
      朋友们互相交换眼神,“我发现韩羽徊这个人,表面看着正经,实际上一点也不老实。”
      “奇观啊,铁树开花了。”
      韩羽徊端着酒杯放在嘴边掩饰羞涩,“哎呀不要再说了,朋友而已,你们反应过度了。”
      林原好奇地看着李长悦杯中褐色的液体,“好喝吗?”
      “还好,要尝尝吗?”
      “要~”
      “不过喝混酒的话,会醉得很快哦。”
      “正合我意。”
      一轮酒过,夜色已深。
      “我们已婚人士,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单身的也要走了,我有门禁。”
      “都走啊?那结束吧。”
      他们下楼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跟李长悦打招呼。
      韩羽徊停在她们的隔间,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去,不要逗留地太晚。三人一听,也决定结束。李长悦和李长郁豪迈地仰头将余下的酒一饮而尽,去搀扶有些失神的林原。
      “你们的宿舍在哪儿?”
      “东门。”
      “一起走,我也住东门。”
      四个人在路边等到出租车,韩羽徊坐副驾。李长悦揽着林原,“我坐中间,让林原靠窗透透气吧。”
      “还好吗?”李长悦沉声询问。
      “还好。”
      “靠过来。”李长悦侧着身体,让林原靠的舒服些,手臂从林原身后穿过,撑在车窗上。
      林原睡着了。
      李长悦保持着姿势不动,她的侧脸在不断闪过的街灯照耀下忽明忽暗,从窗缝钻进车厢里的风,为她赋上了一道看似无形却有形的飘逸的轻纱,此刻她就像月亮的化身,泠然惆怅。
      韩羽徊柔声询问,“她喝多了?”
      “不多,单纯酒量不太好。”
      “回去给她喝点蜂蜜水或者果汁缓解一下,你们都喝点。”
      “好。”
      车费是韩羽徊付的,李长郁要给他钱,被他拒绝。
      “李长悦现在算我半个学生吧,我得对她的安全负责。”
      “谢谢你啊。”
      “快回去吧。”
      李长郁没打算住酒店,硬要跟李长悦挤在宿舍的小床上。
      寂静的深夜里,林原的床上渐渐响起一阵啜泣。
      李长郁想安慰,李长悦立刻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保持安静,别出声。
      哭声越来越大,发泄一般,旁若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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