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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幸运女神 第19章幸 ...

  •   第19章幸运女神

      李谒殊带路去学校附近的小馆子吃饭,李长悦有些不安,“都是咱们平时吃的菜吗?”
      “那不然呢?”
      “我是怕太有特色了。”
      “比如大肠是吧?”
      “嗯。”
      “我也不爱吃,咱们就吃点正常的。”
      她们选了大厅最里面的角落,李谒殊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币放到桌上推给林原,“演唱会门票钱。”
      “不用。”林原又给推回去。
      “给你一张的钱,另一张就当我替你看的。”
      “谢了。”
      正吃着,李谒殊目视前方愣了一下,“诶,崔映然?”
      李长悦背对着大门,她回头,看到崔映然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孩,“那男的是谁?”
      林原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校足球队队长。”
      李长悦和李谒殊疑惑地共同转头望向她,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
      林原不以为意,“做过访谈啊。”
      李长悦震惊,“他都牛逼到能做个人访谈了?”
      李谒殊好奇,“他跟周樆谁厉害?”
      林原不解,“周樆是谁?”
      李长郁咂咂嘴,“这男的,感觉没我高。”
      林原:“这个月还有比赛,跟理工大。”
      李谒殊:“又跟理工大。”
      李长悦总是在莫名的地方被李谒殊丰富的活动经历惊讶到,“什么叫‘又’···”
      林原看向李长悦,“去吗?”
      李长悦没兴趣,“校级比赛没啥看的吧。”
      李谒殊撺掇,“看热闹啊。”
      林原:“我得去,要写新闻。”
      突然有几个女生气势汹汹地涌进饭店,似乎来者不善,直奔崔映然。
      站在正中的女生没有开口,她旁边的女生先质问,“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
      崔映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语速轻慢,“我为什么要知道。”
      “知三当三懂不懂!”
      这话更是逗得她发出一串轻蔑的笑声,“你要往好处想,他可能在卖身养你。”虽然足球队长只是她偶尔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但没想到还有把他当“珍宝”的人存在。
      “你要不要脸!”
      “你的啦啦队问你呢,忍者神龟。”崔映然懒得搭理她们,抬腿踹了男生一脚,正踹在他膝盖上。
      但他低头不作声,似乎要龟到底。
      崔映然嘴角玩味一挑,端起茶杯,冲着足球队长的脸猛泼上去。
      “你干什么!”中间的女生满脸心疼,惊叫着拽出纸巾扑到男生身边擦拭,活像一对苦命鸳鸯。
      崔映然看得明白,被玩弄的人,也需要一个能被他玩弄的人,“无聊咯。”
      饭店里还有其他人,李长悦受不了这种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的尴尬,她对活生生的冲突和暴力有种恐惧,争吵的声音和对□□的伤害,都让她心神不宁有种眩晕感。她坐立难安,呼吸急促,抓住李长郁的手臂,寻求安慰。
      李长郁不明白,“她不是你们的同学?”
      “足球队长不是在吗?”李长悦的额头抵住李长郁的肩膀,不去看那边发生的情景。
      “他有用?”
      女生被激怒,也拿起杯子,但崔映然只是往旁边跨了一步就轻松地躲了过去。
      李长郁她们没法再袖手旁观,万一打起来,崔映然准得挨揍。
      眼看啦啦队要群起而攻之,李长悦把崔映然往后一扯,李长郁拦在两方之间,“有事儿说事儿,别动手。”
      李谒殊幸灾乐祸地对崔映然竖起大拇指,“你的眼光,真高。”
      李长郁和李长悦像两座塔一样堵在中间,对方占不到便宜,只能放狠话让崔映然等着。
      队长的“正牌女友”想拉他一起离开,他犹犹豫豫还很不情愿。
      崔映然顽皮地从李长悦身后探出头,故意拱火,“你先安抚你女朋友吧,我们回头再联系,拜拜~”
      那女生横眉怒目,恨不得把崔映然吃了。她连拖带拽,终于把男生带走了。
      “捡破烂还能卖两毛钱呢,你捡的什么东西。”李谒殊畅快极了,“看见没林原,别学她。”
      崔映然也不恼,嘴唇抿起优雅的微笑,“知道小班长眼光好,不如把你的好朋友介绍给我。”
      李谒殊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冰冻三尺。
      真敢说啊···李长悦听得龇牙咧嘴,崔映然是真活该。
      崔映然不打算再吃,她很大方地把李长悦那桌的账也结清了,还多放了张人民币作为清理费用。
      “喂喂喂,可别想把这当人情哦。”李谒殊提前说明。
      “顺手的事,回见~”
      林原不明缘由,“你俩有仇啊?”
      “也没有,就是期末的时候我厚着脸皮找老师们要重点,然后全发到大群里,所以明面上大家都会说些感谢的话。当然我并不是为了居功自傲,为大家某点福利很正常。但是她非但不领情,还说‘这是她身为班长的职责,是她应该做的。’”
      李谒殊把崔映然那副目中无人的高傲学得活灵活现。
      “唉呦。”林原简直听不下去。
      “当然我觉得抱有相同想法的人并非个例啊,但不幸的是只有她最倒霉,被我听到了。”即便如此,李谒殊也只是善意地嘲哂,“说就说吧,还让我听见。”
      李长郁神色严肃,十分懊悔地“啧”了一声,“早知道先让她挨一巴掌再上了。”
      邪恶的共鸣,让李谒殊似乎看到了李长郁脑袋上长出了跟自己一样的恶魔犄角,“啊~~”她心领神会用食指点点李长郁,随即二人极其默契地相顾而视哈哈大笑,笑到仰过头去。

      再次请村长和支书帮忙组织饭局,做村民的思想工作,讨论那块他还没松口的地。村长推荐了村子附近的饭店,彭瑞拿酒,韩羽徊见人先上烟,他本人倒是不抽。
      韩羽徊悄悄嘱咐黄琰嘉,“没事,你就吃饭,在旁边看着,不用管他们。”彭瑞上桌的第一句话就是介绍她,“这小孩以后是我们所里的顶梁柱,今天晚上当司机,不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说到正事,村长支书轮番劝导,“你老婆去看孙子,你个人住在这里,你现在在跟别人做活不,地荒在那里,你自己又挖不完,考古队出钱给你挖了撒。”
      “人家考古队也招工人,你给考古队干活也行嘛,租你的地再给你发工资,不用到处跑。”他说得兴起一拍巴掌,“多好。”
      韩羽徊给他倒酒,“大哥,我们这个地,不是说租了就不还了,地下面是个什么情况,我们摸清楚之后,会把土回填,原样奉还,不影响你再种的,我们租多久就给多久的钱。”
      村民很老实,“就是用完了,我还能种地?”
      彭瑞打包票,“种地绝对没问题,我们的工作不往里面添加化学用品的,挖一个坑,就填一个坑,地给你抹的平平的,一根杂草都不给你留。”
      “而且。”韩羽徊给他满上酒,“你现在一个人住,屋子都空着,我们人多啊,到时候你再空出两间给我们住,又多一份房租。”
      他动摇了,“钱怎么算?”
      姜小峰掏出几页纸,“土地补偿,还有青苗补偿,我们都有国家的文件,根据面积、时间、土地上种植的作物的经济价值来算。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可以先测量,算一个具体数字出来。”
      推杯换盏间,村民似乎很乐意与他们达成共识。
      黄琰嘉载着一车醉鬼,把四个车窗全都降下来通风。韩羽徊扯扯领子,酒精加重了他的呼吸,更让他昏昏欲睡。即使饭桌上气氛融洽,他心里仍然没底,“他那几个‘远房侄子’还没来呢。”
      黄琰嘉说道,“我们把协议签了,他们总不能违反吧。”
      韩羽徊只是轻笑,“你什么时候见过无赖讲协议的。”
      “主要是这老哥没主见。”彭瑞已经醉得有点困了,“先拟个补充协议吧,他们村里之后要讨论公示,有点耐心。”

      假期结束,李长悦和林原一起送李长郁到火车站。李长郁挥手告别,“你们有空去找我玩儿啊。”李长悦连声说“好”。
      返校晚点名,辅导员讲到知识竞赛,李长悦甚至都忘记了有这一遭事。
      参赛人员被辅导员留堂,用亲切的笑容鼓励他们做好准备,正常发挥。她特意点名李长悦,对她的专业素养予以高度评价,并对她给予特别的厚望,“要抱着戴罪立功的决心与信念,为文学院夺得荣誉。”
      李长悦没想到辅导员会用这么严肃的词汇。
      她全程手托腮左耳进右耳出,突然一个名为“罪人”的大帽子哐当扣了下来。生理的反应瞬间让她的身体热了起来,耳朵都是烫的。但心理上她毫无波动,甚至不屑于换个动作。眼皮一眨,眼球一转,就这样不带任何感情,一副与己无关的漠然神色斜视了辅导员三秒钟,又把眼球转了回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直到解散。
      所有人都恢复了的日常,按部就班地生活。
      学生会的值班轮到李谒殊,她按时来到办公室,在房间最里面的空桌上摆好保温杯、零食,打开电脑继续写稿。渐渐地,人开始莫名地多了起来。和她一起值班的同学、乔鹤、袁啸桐、袁啸桐同部门的女生以及其他部分的一些同学。
      都闲的没事做吗?李谒殊抬眸扫视了一番,虽然她无权置喙,但她觉得各种人为制造的杂音破坏了她的创作环境。叹了口气,把音乐的声量又调大了几度。
      “嘿大家。”袁啸桐声音不大,但足够引起众人的注意,“办公场所,低调一点,别被隔壁老师们听到了。”
      “okok。”
      办公室立刻陷入断崖般的寂静。
      袁啸桐的座位在她对面,背对着她,正在研习一本厚厚的法律教材。
      他的部门同事突然走过来,“你头发上怎么有叶子?”说着,伸出纤长洁白的手指,很细致地在他发间捻出了一枚绿色的椭圆形叶片。
      吱——椅子滑动摩擦出尖锐刺耳的高分贝噪声,袁啸桐猛然往相反的方向躲开,李谒殊能听到有人“嘶”了一声,几道惊疑的目光望向他们。
      女生嫣然而笑,晃了晃叶子说道,“举手之劳,不用谢。”
      李谒殊嘴唇动了一下,又紧闭。
      斜前方的乔鹤在听到动静时便转过头,极其沉默的凝视着诡异的三人画面。
      李谒殊黯然低头,女生翩然走开,袁啸桐慌乱转身,似乎所有人都对对方的不安置若罔闻。
      紧接着,一串礼貌的敲门声响起,四面八方的视线又转向。
      值班员李谒殊抬起头,门口的男生已凝望她多时。黑白相间的轻薄运动夹克,宽松复古,拉链拉到最上端,下巴掩藏在竖起的领子里,斜跨着一只黑白配色的包。浅浅的酒窝,清澈的双眸,他的头发依然保持着不变的长度,额前几撮刘海的发尾斜向外微翘,像是特意吹出的发型,抿唇微笑,朝她挥手。
      在他身上,所有的黑色和白色都干净到纯粹分明、清爽利落。
      自那晚结束后,她几乎忘了这个人,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活中的周樆。
      她保存好文档,关掉网络页面,合上电脑,在众人的瞩目下起身缓缓走向他。
      “乔鹤告诉我,你今天会在这儿。”
      “呵呵”李谒殊一边干笑一边扳着门框转头对屋里的乔鹤做出“叛徒”的口型,乔鹤很无辜。
      “所以,有什么事吗?”不过现在,她倒是有点耐心,愿意倾听。
      “我想邀请你去看比赛。”
      “和理工大的对吧,我知道。”李谒殊颔首,“可以。”
      开心溢满周樆的胸腔,他自信道,“我会进球的。”
      “哦?要是没进怎么办?”
      “请你惩罚我。”
      “噗,惩罚?”李谒殊以为自己幻听了,她不知道周樆是怎么顶着如此纯良的脸说出这么刺激的话。
      “嗯。”周樆笑起来阳光又有些羞涩,他的眼睛始终落在李谒殊的脸上。
      她想笑,又不能放肆,似笑非笑地拖着长音逗他,“那我是真——的会,不给你加油的哦。”
      周樆在惩罚与加油间挣扎了一番,“请务必为我加油。”
      “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很多事,但我需要你的时间表和你的允许。”
      李谒殊假装思考,然后说道,“先看比赛结果咯。”
      “好,请你一定要来。”
      李谒殊目送他离开,转身的一刻,却有种泡影碎化的虚幻落幕之感。她步调缓慢,仔细体会着自己内心的感受。从理性出发,她并不真的在乎周樆,他像先进门再敲门个不速之客。只是一个帅哥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自己表达爱慕、仰慕、倾慕,而自己处于抉择方的居高临下确实让她有种虚荣心被满足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除了被她当作生活体验写成文字,也能成为精神调剂品,以及姐妹之间话题讨论中的论据。
      经过袁啸桐身边时,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她。他的手掌几乎能将她半蜷着的手完全包裹。他的掌心很烫,比阳光还烫。他的手渐渐收紧,李谒殊望着他,他却沉默不语,然后又像放弃了一般慢慢松懈,李谒殊抽出手,回到座位上。
      李长悦虽然不想浪费时间,但转念一想,观看校队比赛也可以算得上一种人生经历,她抱着集邮的心态,和李谒殊相约在球场。她习惯了有李谒殊的地方也会有袁啸桐,随意地点点头算打了招呼,只是从他身旁经过的时候,闻到了熟悉地香味,但她记不起在哪儿闻过。
      而她的状态让李谒殊很意外,嘴角下垂,鼻子和周围的脸部肌肉向中间紧皱,眼睛以一种厌烦的神态眯着,一副徘徊在崩溃边缘的模样。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累。”她疲惫地喘了一口粗气,“初稿马上画完了,回头发你邮箱。”
      “哇!你效率太高了。”李谒殊十分狗腿地给李长悦捏肩。
      “争取让你有提意见的时间。”
      “好!!爱你爱你!”
      “嗯嗯。”李长悦合上眼。
      “每次都是‘嗯嗯’,你不能说爱我吗?你说句爱我能死吗李长悦?”
      “歇会儿再爱歇会儿再爱。”李长悦一声长叹,瘫在塑料椅上。
      “周末学校有个考古参观活动,我打算去,你去不去?”
      “参观啥?”
      “考古现场,遗址发掘。去呗,长长见识。”
      “可以。”
      “行,我帮你报名。”
      比赛的哨音吹响,周樆在中线开球。所有人都很认真,配合得有模有样,但架不住技术糙,停球八米远,传球没定位,有种原始的狂野。李长悦本就没什么期待,两手臂交叉在胸前,悠闲地抖着二郎腿,十分沉浸。
      两边各有几波快攻,但都在临门传递时出现失误。理工大的防守反击速度很快,长传球被留在前场的球员准确接到,他特意错开跟D大球员们身位防止越位,奔跑时灵动飘逸,跳至空中单脚停球,足球像黏在脚上似的,李长悦眼前一亮。
      D大的防守球员跑不过他,他单刀直入,晃过守门员,轻推破门。他笑着跑向队友们,拥抱打气,没有夸张的激动,没有多余的庆贺的动作。
      李长悦为他精彩的表现鼓掌,李谒殊“哎呀”一声,扼腕叹息。
      随着客队率先进球,场上的氛围明显紧张焦灼起来。不断地滑铲抢断、肢体拉扯,火药味渐浓,连球员之间也开始骂骂咧咧,李长悦看得直扶额。
      又是相同的战术和留在前场的男孩,只是这次在奔跑中,被人扯住了衣服毫不留情地放倒。他的队友冲到前面讨要说法,在冲突白热化前,裁判及时插入果断黄牌。但战火并未熄灭,再次突破中,相同的扯衣服招数没有奏效,他甩开防守球员全速前进,裁判却延迟地在进攻方未被打断的进攻过程中吹了D大犯规,将理工大的好势头扼杀。
      “别瞎吹啊裁判。”李长悦有点急。
      他难以置信地举起双手,然后抱住头,不明白裁判的意图。理工大调整很快,任意球的位置很好,门前所有人都在积极卡位。一道优美的弧线从空中划过,李长悦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清楚地看到那个男孩以精准的时机和高度,摆头将球撞进了网中。
      “WOW!”李长悦鼓掌惊呼。
      “李长悦!你哪边的?”
      “又不是我主队比赛,肯定谁进球给谁欢呼。”
      他冷静又桀骜,伸出大拇指在颈间横着比划了一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林原在场边看得清清楚楚,好狂,她忍不住皱眉,举起相机,拉长镜头对准了他。
      男孩眼窝很深,眼睛很大,瞳仁很黑,不笑的时候,直勾勾的视线有种神经质,笑起来有一股子纯天然的傻劲儿。他戴着单边耳环,一个小巧的、没有任何纹路和形变的金色圆环。
      沈唯随意地转头,目光恰与正盯着取景器的林原对焦,她手一抖,按下了快门。沈唯看着场边像炮筒一般的器具缓缓落下,露出隐藏其后的一张白净柔和的脸,在阳光下,像覆盖着一层圣光。
      她的脸露出片刻,又被相机遮住,高射炮一样黑洞洞的、笔直的瞄准自己。
      “嗯?”他一边跑去防守,一边歪着脑袋盯着场边的姑娘,圆圆的眼睛里充满天真和疑惑。
      很快他就顾不上镜头,D大因为落后而变得癫狂。但他仍游刃有余,争抢、躲滑铲,干净利落。他的身体并不算强壮,四肢修长,体态绝佳。身形敏捷灵巧,有种超脱于场上其他人的优美,在绿茵场上不知疲倦地奔跑。
      林原不停地按着快门,记录着他一幕幕的瞬间。太过专心,以至于没有看到因传递失误而飞速朝她射来的球。
      这是D大的界外球,理工大可以不用管。而林原从镜头中看到她追逐的男孩突然拼了命地奔跑起来,拼了命地奔向自己,那双大而无神的双眼突然出现了坚定执着的亮光。
      她愣住了,放在快门上的手指也停了下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手势,只拼命地奔跑。不明其意,林原放下相机,不远处的叫喊声变得清晰:
      “躲开!”
      “球来了!”
      林原骤然惊醒,她的意识觉察到那些叫喊声似乎是在提醒她。她十分恐慌地转头想寻找危险的来向,但眼前一暗,一道身影高高跃起,如同一座坚固的城墙,在她还没看到旋转的白色圆形物体从何处降临的时候,就已在空中,用胸口挡下了这一球。
      一切,都很快,林原甚至忘了眨眼。他有着亮晶晶的发丝,紧绷的纤韧脖颈,被汗水浸湿的球衣紧贴在皮肤上、漂亮的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和极具观赏性的跳跃姿态。
      还有···
      沈唯。
      他的背后,印着这两个字。
      “咔擦咔嚓”
      她迟滞地,一只脚向后退了半步,保持着拍摄动作的手无意按动了快门。
      他向后瞥了一眼,墨玉般的瞳仁,恢复了玩具人偶般的木然。
      落地后,他立刻大脚长传,而他也往前场冲去。
      林原终于明白了,何谓他的出现,让一切都变得黯淡。
      半场2:0落后,D大的队员面有颓丧之色。周樆心有怒火,他看了眼李谒殊,还有站在她身旁抱着手臂示威的袁啸桐。下半场开始,他冲地更凶。
      李长悦看出来了,“咱们的10号怎么变得这么猛?”
      “10号?哪个?”李谒殊没找到人。
      李长悦指着己方半场一个梳背头的男生,“就那个。”
      “周樆,学生物的。”她惊呼,“哎呦,我答应人家要给他加油的。”
      “你又认识?”
      “去东门吃麻辣烫的时候你也见过啊。”
      “忘了。”
      李谒殊看着周樆跑来跑去,“他···怎么了?”
      “进球欲望很强烈,接到球就想单刀,队友要球,甩都不甩,独的一比。”
      说话间,一个快攻压到门前。
      “进了进了!”李谒殊像打了鸡血,“哎呦!!”
      又踢飞一个。
      李长悦看得血压上来了,“他怎么不传球啊,队友位置更好啊,想被队友更衣室惩戒是吧。”
      李谒殊两眼放光,“细说惩戒。”
      “自己脑补。”
      “切~~”
      D大再次进攻,中场的球员传了几脚好球,一个吊高,周樆和足球队长快速跟上,球到了周樆脚下,队长要球,周樆无视。
      “他还要单刀?!”李长悦紧张。
      周樆晃过防守球员,直面守门员。足球队长双手举起示意,只要把球传过去,足球队长就是对着一个空门,他奶奶来都能踢进。
      周樆还是没传,他起脚爆射,守门员屈身张开双手拦截,飞转的足球从守门员手臂下的空挡钻过,砸进了球门的角落。
      “进啦进啦!”李谒殊拽住李长悦的手臂使劲摇晃。
      “我的妈呀,把人累死。”李长悦鼓掌,“中场也不错,传了几波好球。”
      李谒殊问,“他怎么样?”
      李长悦一点不留情,“效率低下。”
      袁啸桐满意了,赶紧又补一句,“说的很对,效率低下。”
      李谒殊嗔怒,“你懂什么啊!你又不看球。”
      高强度运动下周樆那张冷酷的脸白中泛着些红,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令人心疼的虚弱,和让人似乎触手可及的帅气。
      抢球时,周樆和对方球员两个脑袋撞到了一起,二人倒地。
      看台上的李谒殊被吓得捂住了嘴。
      李长悦看着都觉得痛,“我靠,校队比赛打出欧冠强度了这是。”
      好在俩人并无大碍,下半场队员没放弃,也进了两个球,踢平了,最好的结果。
      比赛结束,林原跟李长悦两人闲谈几句便背着相机先行离开。把相机交还给记者团,下楼去了超市。行走在货架间,不得不说,零食的确是治愈坏心情的良药。
      沈唯拿着薯片在收银台排队,他摸摸口袋,掏来掏去只找到一枚一元硬币。他把硬币交到另一只捏着零食的手上,想再掏口袋,不成想硬币从指缝中掉了下去,骨碌碌地往前滚动。
      “唔,别跑。”沈唯追着它。
      银色的硬币并未跑远,它撞上一只白色帆布鞋,犹犹豫豫地倒在了地上。沈唯跟随捡起硬币的手指缓缓抬头,又对上了那双眼睛,弯弯的,不失俏皮。近看她的脸上有一些小雀斑,平实大方,有种让人很舒服的、很有分寸的善意,皮肤很白,好像一直在发光。只是这次,他们之间没有隔着相机。沈唯伸出手,林原将硬币放进他的手心。
      “谢谢。”
      “没事。”
      沈唯自顾自嘀嘀咕咕的,“只有一块好像不够喔。”他把薯片放下,又在口袋中翻找,还是一无所获。
      “多少钱?”林原走到他身边,把自己的东西和沈唯的薯片放在一起推向收银员,“一起算吧。”
      林原付了钱,把薯片留给沈唯。
      沈唯惊喜地睁大了眼,“请我吃吗?”
      “请你。”
      他简直开心的冒泡,“谢谢,还好吃到了,真幸运。”
      李长悦一进宿舍,就看到林原坐在电脑跟前正浏览照片,切换了好几张,都是同一个人。
      “谁啊?”李长悦问。
      林原心虚地关闭了图片浏览器。
      “关了干嘛,看看呀,是今天比赛的照片吗?”李长悦搭上林原的肩膀,“打开打开。”
      “没啥好看的。”林原小声说着,又点开文件夹。
      照片里全是同一个男生,深邃的双眼,率真的笑容,灼人的金色耳环。
      “理工大进球的那个人。”李长悦认出来了,“他是谁?”
      “不认识。”林原摇头,“只知道叫沈唯。”
      “长的怎么说,眼睛很有神,眼窝这么深,很有特色的一张脸。”她拍拍林原的肩膀,“照片拍得不错。”
      林原笑笑,等李长悦坐下开始忙自己的事,她才继续一张一张的,静静地审阅着她抓到的每一个瞬间。而在那张因为倾斜角度只拍到了肩背的照片上,她停留了很久,鼠标的指针在那两个字之间滑动。
      “沈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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