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可疑的人 ...
-
徐建元……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江叙白微微蹙起眉，语气沉了几分：“不是判了十年吗？”
“他在狱内表现良好，减了两年……”林晚精神恍惚，说话间那些噩梦似的记忆也纠缠上了，“益城那边的老邻居说，他已经出来了，还找上了以前住的那套房子……”
徐建元出事的那会儿，江叙白远在京市读书不，但陆陆续续传来的讯息，让他对这个男人没有一点好感。
“平常一一在你那边，我不担心。”林晚用力攥紧了手，“但后天返校，我怕他找去一中堵一一。”
徐建元在牢里待了八年，他们没有寄过一封信，她也把徐行乖带离了益城。
但是，互联网时代信息开放透明，徐建元出狱后只要拿到手机，随便一搜，就能轻而易举地查出徐行乖的学校。
找上了徐行乖，就离找上自己不远了。
林晚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哪怕她清楚，在最难熬的那两年里，少年被打得断了几根肋骨，也没有供出自己。
这个道理，江叙白自然清楚。
本学期最后一节课，他没办法缺席。沉吟片刻，他迅速做出决断：“我后天最快也得十点下课。这样，我先叫个人陪着一一过去，等下课了我再接一一回家。”
林晚明白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连忙答应：“好好好，麻烦你了。”
江叙白笑了笑：“和我客气什么。”
今夜江叙白睡得极不安稳，梦境深处隐隐约约有一个小孩的身影，他本能地想要去抱抱他，却好像有一堵无形的空气墙，阻隔他的靠近。
他陡然惊醒。
一身的冷汗，睡衣湿湿的黏在身上，粘腻得令人作呕。
早上七点，不早不晚。江叙白早上没课，家里高中生中午十二点要出成绩，他早上并不打算去学校。
睡意全无，江叙白索性下楼绕江晨跑了两圈。清晨的江风微凉，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吹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晨起散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脚步声混合着说话声，把清晨的冷清一点点冲散，也逐渐变得拥挤。
回家的时候，徐行乖也起了。
江叙白把刚买买的两屉小笼包和豆浆放好在餐桌上，随口问：“今天起这么早？”
少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睡不着，就醒了。”
江叙白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没再多问，只是把温热的豆浆往前推了推：“先吃早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笼包还冒着淡淡的白气，皮薄馅大。徐行乖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慢慢吃了几个。
他看在眼里，却不知该怎么宽慰。或许焦灼等待成绩是每个人的必经阶段，但这对他来说太久远，以至于他所想到的言语都格外苍白，倒不如让少年一个人安静一会。
今早江叙白要处理的工作不多，主要是两门课程的期末出卷。有一门课程是和另一位老师一起负责的，工程量不大。
他投入工作，不知不觉地忘了时间，直到特意设置的闹钟响起，才意识到竟然已经十一点半了。
还有半个小时，来得及。
他走出书房，看见徐行乖抱着咪咪坐躺在沙发上，少年眉眼舒展，连抚摸小猫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看起来心情不错。
江叙白先去厨房洗了盘水果端出来，不确定地问：“是快出成绩了吗？介意我陪着你吗？”
徐行乖抬眼看向他，唇角先弯出去一个浅浅的弧度，把手机递了过去：“已经出了。”
屏幕上的短信清晰醒目，680分，省排300名左右。
江叙白自己的高考，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久远到他都忘了居然还有个短信通知。他当年读的是文科，和理科算法不同，但也清楚知道这个是一个足够亮眼的好成绩。
他愣了一瞬，随即真心实意地惊叹一声：“好厉害啊一一，等会去外面庆祝一下怎么样？”
徐行乖轻轻颔首。
中午遵从徐行乖的意愿，去吃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火锅。江叙白不能吃辣，点的是鸳鸯锅，白色的骨汤底和红艳艳的牛油锅底泾渭分明。
江叙白终于意识到徐行乖有多能吃辣，比他想象的还要能吃。原以为已经在照顾少年的口味 ，没想到还远远不够。
——默默决定以后多买点辣椒。
*
翌日早。
这是江叙白这个学期最后一节课，内容已经讲的差不多了，他只带着学生简单过了一遍。
他向来对课堂管束得很松，底下学生一向划水和认真听对半开。可今天却一反常态的认真，所有人都这样目光灼灼地盯着讲台。
接近尾声，下面的学生开始起哄，嚷嚷着划重点。
江叙白好脾气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
“不是我不想，穗大不给呀。”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
与此同时。
徐行乖今直到今早才知道，江叙白叫了朋友陪他返校，他不想大费周章，但是对方已经到楼下了，无法撤回。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麻烦了。”
“不麻烦”，来接徐行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我叫卫书禾，是江老师的学生，你叫我卫师兄就行。”
卫书禾扬了扬指尖勾着的车钥匙，另一只手比了个“三”的手势：“小徐弟弟，放心吧。来接你这一单，江老师给了三百块钱劳务费，赚翻了。”
徐行乖沉默地跟着上了车。
卫书禾是个很健谈的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地找着话题，从校园生活聊到江老师本人 。
徐行乖一一应着，目光落在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指尖微微蜷缩着。
他不怕徐建元。
很多年前，这个生物学父亲就已经不敢小觑他。他孤身一人时能够应付，如今更谈不上畏惧。
但……
徐建元就是条阴魂不散的毒蛇，他不得不顾虑，徐建元会顺着他的踪迹，缠上林晚，甚至缠上江叙白……
就像当年一样。
一点点缠上他曾经在意的人。
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一中门口。
“卫师兄，在这里放我下来就好就好。”
车辆已经在外面围得水泄不通，卫书禾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长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塞进校内停车场，当即点头：“行，你先进去吧，等结束了再喊我。”
他说着点开微信二维码，朝徐行乖晃了晃：“加个联系方式呗。”
徐行乖加完好友，挥挥手，加入了攒动的人潮。
*
最后十分钟。
江叙白已经捋了一遍这个学期的内容，讲无可讲，便让他们自习一会。
台下传来了一片窸窸窣窣的收拾物品的声响，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不至于出格，却难以忽略。
半个小时前，卫书禾发来信息，说已经接到徐行乖了。
江叙白拉出键盘，回道：“好，辛苦了”。
指尖顿了顿，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中年男人。］
可疑的？
中年男人？
卫书禾把这句话拆解，还以为自己进入了谍战片现场，他回忆了一番，今天见到的中年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但要说可疑，还真没有，至少他凡夫俗子的眼睛看不出来。
［卫书禾:没有。］
［卫书禾:老师，中午你还要过来吗？还是我直接送小徐师弟回家?］
江叙白心下稍安，却不敢完全放心，回复道:"我过去一中，和你们一起。"
铃声一响，早已收拾好的学生飞快离开了教室。
今天难得没有学生留下问问题，正好合了他的意。
江叙白的车被卫书禾开走了，现在只能打车过去。A大和一中，一个东城区，一个西城区，幸好现在不是早高峰，没怎么堵车。
抵达一中的时候，刚好徐行乖也结束了，他索性叫卫书禾把车开到校门口。
卫书禾看到他的身影，三两下跳下来车，喊了句老师。
江叙白淡淡地嗯了一声，说：“中午去我家吃饭，下午回校我再送你回去。”
他顿了顿：“我来开车吧，你去后面坐着。”
江叙白有点轻微晕车，平常开车不受影响，但今天一个小时的车程，七绕八绕地上了几次高架，不免有点难受。
卫书禾自然无不可，亲亲热热地和徐行乖挤到后座去了。
江叙白调低了音量，放了首清缓的音乐，车厢瞬间安静下来，柔和的旋律缓缓流淌着。
一中建在城郊，主干道的车流不多，一点点异动都能被无限放大。
转角处，一个高瘦的身影骤然出现——
男人站在路边，目光阴鸷，死死盯着他们的车，一步一步逼近。
是徐建元。
八年的时间没能让这个中年男人的长相发生太多的变化，眼前人和照片相比只是颓唐萎靡了许多。
甚至隐隐约约还能窥见和徐行乖五官的相似之处。
江叙白唇线抿直，心下一沉。
难怪先前没有动静，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从一中出来通往其他城区，这里可以说是必经之路。
几乎就在转弯的那一瞬间，徐建元像疯了一样，猛地冲向路中央，离车头不过咫尺之距。
一个极度不理智、低端的举动，却有效地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坐稳。”
江叙白厉声提醒后座两人，手比脑快，猛打方向盘。
车轮擦过干燥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鸣，堪堪避过扑上来的人。
但下一秒——
“砰——”
巨大的撞击声炸开，车身狠狠地撞向了路边的绿化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