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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干吻 接后续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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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相触的那一瞬,凌妄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
不是抗拒的力道消失,是连抗拒的念头,都在那片微凉而强势的触碰里,轰然溃散。
黑暗在旋转,石壁在摇晃,连那株静静盛放的幽蓝玫瑰都像是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里,只剩下洛厌墨的气息、洛厌墨的温度、洛厌墨不轻不重却牢牢锁着他的力道。
他闭着眼,长睫剧烈颤抖,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之间,微凉,却烫得人心尖发疼。
洛厌墨没有加深这个吻。
却也没有放开。
就那样安静地、固执地、近乎虔诚地贴着,像是在完成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仪式,像是在把自己的印记,一点一点,烙进凌妄祁的骨血里。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揽住了凌妄祁的腰,力道不紧,却足够将人稳稳固定在自己身前,不让他有丝毫滑落、也不让他有丝毫躲闪的余地。
凌妄祁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渗进来,与石壁的阴冷、与梦境的寒凉形成尖锐的对比。
那是一种真实到可怕的触感。
真实到让他再一次,疯狂地怀疑——
这到底是不是梦。
“别抖。”
洛厌墨微微退开一分,唇还贴着他的,气息交融,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混着冷香渡过来。
凌妄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自己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怎么能不抖。
前一刻还在现实里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幻觉;下一刻就坠入这片黑暗,被这个人以这样强势而温柔的方式触碰,连呼吸都被占据。
“我没有……在抖。”他终于挤出一句,声音细弱得像风中残烛,连自己都骗不过。
洛厌墨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笃定。
“全身都在抖。”他一字一顿,“腿在抖,手在抖,连心,都在抖。”
凌妄祁的脸色又是一白,别过脸,想要躲开这太过直白的戳穿。
可洛厌墨微微偏头,再次靠近,额头轻轻抵住他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脸上。
“躲不掉。”
简单三个字,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力量。
凌妄祁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他问过很多次。
在第一次被禁锢在这片黑暗里时问过,在被步步紧逼时问过,在被戳穿喝酒翻墙时问过,在被强行亲吻时,也问过。
可每一次,他都没有得到一个真正让他安心的答案。
洛厌墨想怎么样?
是想囚禁他?折磨他?占有他?还是,仅仅是想看他崩溃、看他绝望、看他一点点失去所有反抗的力气?
洛厌墨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苍白颤抖的唇,眸色一点点沉下去,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而浓烈,有偏执,有占有,有隐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极少流露的、近乎温柔的执拗。
他缓缓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凌妄祁眼角的泪。
动作很轻,很柔,与他平日里冷硬淡漠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不想怎么样。”洛厌墨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清晰,“我只要你。”
凌妄祁一怔。
“只要你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只要你不再想着逃,不再想着躲,不再想着用酒精、用黑夜、用任何方式,把我从你的世界里推开。”
“只要你承认,你是我的。”
每一句,都轻,却重如千斤。
凌妄祁的心脏狠狠一缩,涩意从心底翻涌上来,直冲眼眶。
承认?
承认他是洛厌墨的?
承认他这一生,从灵魂到身体,从清醒到沉睡,都只能属于这个困在他梦境里、却又无处不在的人?
他做不到。
至少现在,他死都做不到。
“我不是你的。”凌妄祁用力摇头,声音带着破碎的倔强,“我谁的都不是,我是我自己的。”
“你不是。”
洛厌墨立刻否定,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从你第一次入梦,第一次看见我,第一次在心底生出怕我的念头开始,你就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
凌妄祁浑身一颤:“那是我的梦!我应该是主宰!”
“你的梦?”洛厌墨重复一遍,忽然微微挑眉,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半夜翻墙出校门?”
凌妄祁语塞。
“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在街边路灯下喝酒,一杯接一杯,直到手指发凉?”
凌妄祁的脸色彻底失去血色。
“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回宿舍之后,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半夜,不敢睡,怕再看见我?”
“为什么我会知道,你今天在课堂上,走神十七次,每一次,想到的都是我?”
凌妄祁猛地睁大眼睛,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连这个……他都知道?
连他自己都没有细数过的走神次数,洛厌墨却清清楚楚。
洛厌墨看着他震惊到极致的模样,声音缓缓压低,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清晰:
“因为我不是你的梦。”
“我是你的意识。
是你的影子。
是你的另一半。
是你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的眼睛。”
凌妄祁往后缩了一下,后背再次抵上冰冷潮湿的石壁,寒意渗进皮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一直在看着我。”
不是疑问,是一句浑身发冷的确认。
“一直在。”洛厌墨坦然承认,没有半分掩饰,“从你醒,到你睡,从你出门,到你回房,从你笑,到你沉默。”
“那在我家里……”凌妄祁的声音发颤,“在我洗澡,在我换衣服,在我做任何事的时候……”
他不敢往下说。
一想到自己最私密的时刻,都有一道目光静静注视,他就浑身发麻,头皮发紧,一股强烈的羞耻与恐惧同时炸开。
洛厌墨看着他瞬间绷紧的神情,眸色微柔,语气稍稍放缓了几分:
“我不看你不想被看的地方。”
凌妄祁一怔。
“我只看你。”洛厌墨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认真而偏执,“看你的表情,看你的眼睛,看你是不是还在想逃。”
“我不碰你的隐私,不扰你的生活,不干涉你身边的人。”
“我只看着你。”
“只要你。”
凌妄祁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茫然。
这个人,残忍得近乎疯狂,却又在某些地方,守着一种诡异的底线。
他禁锢他,逼迫他,占有他,却又不肯真正伤害他。
他无处不在,却又只站在暗处,只看着他,不越界,不破坏,不将他拖入真正的现实灾难。
“你到底……是什么。”凌妄祁喃喃,眼神空洞,“是人是鬼,是心魔,还是什么东西……”
洛厌墨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是你逃不掉的因果。”
凌妄祁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用一生来还。”
这句话,太过荒诞,太过离奇,放在现实里,只会被当成一句可笑的戏言。
可在这片黑暗的梦境里,从洛厌墨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
凌妄祁不信前世今生。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只信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
可此刻,他却不得不信。
不然,他无法解释这一切。
无法解释为什么洛厌墨会出现,为什么会缠着他,为什么会跨越梦境与现实的界限,为什么会对他有着如此偏执到病态的占有欲。
是因果。
是宿命。
是他上辈子,亲手种下的,这辈子,必须承受的果。
凌妄祁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笑意。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平白无故被卷入这场噩梦。
原来他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绝望,都不过是在偿还一段早已被遗忘的过往。
多可笑。
他连上辈子是谁都不知道,却要在这辈子,用一生来承担。
“我不记得。”凌妄祁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我什么都不记得,你不能用我不记得的事情,来绑住我一辈子。”
“我不需要你记得。”洛厌墨淡淡道,“我记得就够了。”
“我记得你所有的样子。
记得你所有的承诺。
记得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
凌妄祁的心猛地一疼。
承诺?
他从未给过任何人这样的承诺。
至少这辈子,没有。
那是上辈子的他。
是另一个人。
不是现在这个,被逼到绝境、只想活下去的凌妄祁。
“那不是我。”他固执地重复,“那是上辈子的人,跟我没关系。”
“有关系。”洛厌墨的声音微微加重,“灵魂是同一个。”
“你换了名字,换了容貌,换了人生,可你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你还是会怕,会逃,会嘴硬,会明明在意,却装作毫不在意。”
凌妄祁猛地睁眼:“我没有在意你!”
这句话喊得太急,太用力,反而显得格外欲盖弥彰。
洛厌墨看着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温柔。
“你有。”
“你怕我,是因为在意。
你逃我,是因为在意。
你现在这么激动,也是因为在意。”
“如果你真的毫不在意,你只会把我当成一场普通的噩梦,醒了就忘,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我搅得整个人都快要崩溃。”
凌妄祁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无法反驳。
洛厌墨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他心底最不敢承认的地方。
他不是不在意。
他是太在意了。
在意到恐惧,在意到慌乱,在意到连自己都厌恶自己的在意。
洛厌墨看着他沉默下来、脸色苍白却不再激烈挣扎的模样,缓缓松开揽在他腰上的手,却依旧没有退开,依旧维持着极近的距离,目光牢牢锁住他。
“你今天在学校,过得很难受,对不对。”
不是问句,是轻柔的陈述。
凌妄祁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很难受。
从天亮到天黑,从清醒到沉睡,他没有一刻是轻松的。
总觉得有人在看,总觉得背后有目光,总觉得下一秒,那道冷冽的蓝玫瑰香就会缠上他的呼吸。
他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身处人群,却孤独得可怕。
“我不想让你难受。”洛厌墨开口,声音放得更柔,“我只是不想让你逃。”
“你乖乖待着,我就不逼你。
你不碰酒,不翻墙,不做傻事,我就对你温柔。”
凌妄祁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的怀疑:“真的?”
“真的。”洛厌墨点头,语气无比认真,“只要你不逃,我可以不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包括……”凌妄祁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包括刚才那样……”
洛厌墨眸色微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包括这个。”他坦然承认,“你不愿意,我就不碰。”
凌妄祁的心脏,莫名轻轻一跳。
他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悸动吓了一跳,连忙别过脸,强迫自己不去看洛厌墨那双太过深邃、太过容易让人沉沦的眼睛。
这个人太危险。
明明是囚禁他的人,明明是让他夜夜不得安宁的人,却偏偏会在某个瞬间,露出这样温柔而认真的一面,让他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我凭什么信你。”凌妄祁低声道,带着一丝微弱的倔强,“你每次都这么说,可每次,都还是逼我。”
“那是因为你在逃。”洛厌墨立刻回道,“你不逃,我永远不会逼你。”
“我可以看着你上课,看着你吃饭,看着你和朋友说话,看着你笑。
我不出现,不打扰,不干涉,只看着。”
凌妄祁微微一怔。
只看着,不出现,不打扰?
这是他从未敢奢望过的状态。
如果洛厌墨真的能做到,只是在暗处看着他,不进入他的梦境,不逼迫他,不触碰他,那这场纠缠,是不是就不会再让他如此痛苦?
可他不敢信。
这个人的占有欲,他比谁都清楚。
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一个暗处的旁观者。
“你做不到。”凌妄祁轻轻摇头,“你太想把我绑在身边了,你不可能只看着。”
洛厌墨看着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为了你,我可以试。”
凌妄祁猛地抬眼,满眼震惊。
为了他?
这四个字,太重,太温柔,太不像是从洛厌墨口中会说出来的话。
他一直以为,洛厌墨对他,只有偏执的占有,只有不顾一切的禁锢,从来没有半分为他考虑的心思。
可现在,这个人却说,为了他,可以试着只做一个旁观者。
凌妄祁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茫然,有不安,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微弱的动容。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有条件。”洛厌墨的语气,再次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说。”凌妄祁下意识开口。
他太想抓住这根看似微弱的救命稻草。
“第一,不准再喝酒。
不准再用任何方式麻痹自己,不准再试图用醉意躲开我。”
凌妄祁抿了抿唇,轻轻点头:“我答应你,我再也不喝酒了。”
他本来就不爱喝,那一次,不过是绝望之下的荒唐。
“第二,不准再私自离校,不准再深夜出逃。
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可以不拦你,但你不能抱着‘躲开我’的目的去做。”
凌妄祁沉默片刻,再次点头:“我答应。”
他再也没有勇气,体验第二次那种被彻底戳穿、无处可逃的绝望。
“第三。”
洛厌墨顿了顿,目光深深落在他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不准忘记我。”
“不准在心里把我抹去,不准假装我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可以怕我,可以恨我,可以讨厌我,但你不能忘记我。”
凌妄祁一怔。
这个条件,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洛厌墨会要求他听话,要求他顺从,要求他承认属于对方。
却没想到,第三个条件,只是不准忘记。
“为什么?”凌妄祁忍不住问,“忘记你,不是对你更好吗?你就不用再这么缠着我,我也不用再这么痛苦。”
洛厌墨看着他,眸色一点点变得幽深,里面翻涌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忘记我,你会更痛苦。”
“我是你的因果,是你的宿命,是你灵魂里缺失的那一半。
你把我忘记,你的灵魂就不完整。
你会一辈子空虚,一辈子不安,一辈子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缺什么。”
凌妄祁怔怔地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懂这些玄而又玄的道理。
可他相信洛厌墨说的话。
因为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件事上,骗过他。
“我答应你。”凌妄祁轻轻开口,声音平静而认真,“我不会忘记你。”
哪怕怕,哪怕恨,哪怕痛苦,他也会记得。
记得这片黑暗,记得这株幽蓝玫瑰,记得这道冷冽的香,记得这个叫洛厌墨的、占据了他整个世界的人。
洛厌墨看着他,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真实的柔和。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偏执与压迫后的温柔,干净,纯粹,却又带着无尽的深沉。
“很好。”
他缓缓抬手,这一次,没有强迫,没有禁锢,只是极轻地、极温柔地,落在凌妄祁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万次。
凌妄祁浑身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头顶传来的温度很轻,很暖,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感,让他紧绷了一整夜、一整个白天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黑暗依旧无边。
冷香依旧缠绕。
幽蓝玫瑰依旧在暗处静静盛放。
可这一刻,凌妄祁却忽然觉得,这片曾经让他窒息的黑暗,好像不再那么可怕。
水珠从石壁上滴落,嗒,嗒,嗒。
声音依旧单调,却不再像是敲在心上的酷刑,反而像是一种安静的陪伴。
凌妄祁靠在石壁上,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极致的慌乱与绝望。
他和洛厌墨,达成了一个约定。
一个荒唐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跨越梦境与现实的约定。
他不逃,不躲,不喝酒,不忘记。
而洛厌墨,不逼他,不强迫他,不打扰他,只在暗处,静静看着。
这是一场博弈。
也是一场妥协。
是凌妄祁的退让,也是洛厌墨的克制。
“那……”凌妄祁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我以后睡觉,还会做梦吗?”
他还是怕。
怕一闭眼,就再次坠入这片黑暗,再次面对这场无休无止的纠缠。
洛厌墨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眸底柔和更甚:
“你想做,就做。
你不想,我就不出现。”
凌妄祁猛地抬眼:“真的?”
“真的。”洛厌墨点头,“我不骗你。”
“只要你不想看见我,我就从你的梦里消失。
你可以安安稳稳睡觉,安安稳稳醒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凌妄祁的心底,终于涌起一丝微弱的、真实的轻松。
他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终于,可以不用再夜夜被恐惧缠绕。
终于,可以暂时,从这场漫长的绝望里,喘一口气。
“谢谢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
连凌妄祁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竟然会对这个囚禁他、折磨他、让他痛苦不堪的人,说谢谢。
多荒谬。
洛厌墨看着他错愕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温柔,没有半分冷意,也没有半分压迫。
“不用谢。”他轻声道,“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什么都愿意。”
凌妄祁的脸颊,微微一红,连忙别过脸,不敢再看他。
这个人,太会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太容易,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放下戒备。
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
他们之间,不是温柔的相守,是宿命的纠缠。
他们之间,没有平等,只有禁锢与被禁锢。
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平静。
可哪怕心里这么清醒地告诉自己,凌妄祁还是不得不承认。
在这一刻,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在洛厌墨温柔而安静的注视下,他竟然,有了一丝微弱的、不该存在的安心。
洛厌墨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色微深,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他面前,陪着他,守着他,像一尊沉默而温柔的守护神,也像一道永恒而温和的枷锁。
黑暗无声。
冷香入骨。
蓝色玫瑰在暗处,静静盛放。
凌妄祁靠在石壁上,缓缓闭上眼。
这一次,闭上眼,不再是恐惧,不再是慌乱,不再是绝望。
而是一种久违的、平静的疲惫。
他知道,这场纠缠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知道,宿命的枷锁,依旧牢牢套在他的身上。
他知道,洛厌墨会一直在,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可他也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独自挣扎。
至少,洛厌墨不会再用那样残忍而压抑的方式,逼他到崩溃。
至少,他可以喘一口气。
至少,他可以睡一个安稳觉。
至少,他可以暂时相信。
这场无边无际的沉渊里,并非只有绝望。
还有一道,只属于他的、温柔而偏执的光。
洛厌墨看着他安静下来、呼吸渐渐平稳的模样,缓缓收回手,静静站在一旁。
幽蓝玫瑰的光晕,落在他冷硬而柔和的侧脸。
他不会离开。
永远不会。
他会守着这个人,从今生,到来世。
从梦境,到现实。
从黑暗,到光明。
直到凌妄祁真正心甘情愿,走到他身边。
直到凌妄祁真正承认,他是他的。
直到宿命圆满,因果了结。
永不离开。
永不放手。
永不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