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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林舒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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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悦最近倒霉得喝凉水都要塞牙缝。
起先是上楼梯的时候跌了一跤。
是的，他租的住一楼，总共就两层台阶。
在出租房里休养的时候，房间外的网络线被老鼠咬坏了，修了三天还没修好。
这还不算什么。
最可怕的是，每天半夜，他客厅里的电视都会莫名其妙地自动打开。
房东老旧的电视里没有接入光纤信号，永远放着是一片惨白的雪花屏幕。
印在墙壁上蓝幽幽的，陪着窗外偶尔路过的夜猫叫声，特别渗人。
维修师傅来看了，说可能电视开关坏了。林舒悦把电视送给了师傅，重新买了一台新电视给房东一个交代。
结果，当天晚上不仅电视自动打开，还放起了花里胡哨的歌舞视频。
林舒悦迷糊中听到客厅里传歌曲，他摸出去一看，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水果之王，甜蜜共享”。
最可怕的是，他看到一颗大桃子对他笑。
林舒悦差点当场升天。
连滚带爬躲进被窝，憋到早晨天亮起来，提着拐杖冲下楼，一眼不敢回头看。
“咚咚咚——”
林舒悦用力敲门。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他平时可是沾床就睡，人称睡神。
而现在憔悴的眼圈都发黑了。
过了好久门才打开一条缝，内里漆黑一片。
从外面看起来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唯一透露出的是一双警惕的眼睛。
“小青！”林舒悦看到来叶见青，激动地往门缝里钻。
“你可得救救我！”
“别进来，”叶见青死死守住门，“有话就在门口说。”
“我想搬回来！”林舒悦哭唧唧道。
“不行。”
叶见青当即关上门，也不管林舒悦在门口撒泼打滚。
然后叶见青就收到了电话轰炸。
不过，林舒悦这个人叶见青再了解不过了，要是不放进来怕是会制造出更大的动静。
叶见青看了一眼正在自己床上呼呼大睡的人，还是接通了电话，
“到底为什么要回来？”
林舒悦在电话那头扭捏了半天，“我不敢说......”
“那就打字发信息。”说完把电话挂了。
隐约听到从门缝里传来的抱怨，“你现在对我好冷漠啊，小青。”
叶见青看着叹了口气，他真想像住宾馆一样，在门口挂一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手机震动，「我的出租房里有鬼！！！」
叶见青看到周舒悦发来的，三个大写加粗的红色感叹号，嘴角开始抽搐。
从前和这位大少爷的聊天记录里，10句有8句都是，「这里有鬼！」「那里也有鬼!」
叶见青觉得，校园里所有的角落，估计都被林舒悦标记为“有鬼”。
还没来得及回复，林舒悦给他发了，一长串颠三倒四的文字，来描述他这几天走的霉运。
最后叶见青只回复了林舒悦发来的最后一句话，
「对了，你脖子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
「蚊子咬的。」
叶见青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自己脖子上有几颗浅浅的牙印。
一周前的晚上，他用劲所有忍耐力，才没有当场给周隐川脑袋开瓢。
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牙印竟然还没有消下去，真是诡异。
这段时间，周隐川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白天出门上课，就把门窗全都关起来。
晚上回来就辅导周隐川认字，等到他准备睡觉了，就把平板电脑扔给周隐川。
每天深夜周隐川都笔直地坐在座位上，十分认真地看《小猪佩奇》，直到天边鱼肚泛白。
所以周隐川每天白天睡大觉，和叶见青作息完全颠倒。
这样的模式令叶见青十分满意。
只是这几天周隐川已经快把《小猪佩奇》看完了。
叶见青试了好几部动画片，周隐川都不大喜欢，正苦恼下一部放什么。
“小青小青小青......”
门口传来绝望的呼喊，“你看外面都下雨了，你忍心让我在外面淋雨吗？”
那夸张作怪的语调，听得叶见青都要起鸡皮疙瘩了。走廊里哪里淋得到雨？
“这样吧，你先去别的宿舍问问，他们还有没有空床位。”
“我就知道，小青你最好......”林舒悦就知道叶见青是心软的神，他几乎已经答应自己了。
还没说完，脚下就踩到一坨僵硬的□□，
“啊——————”
这尖叫比公鸡打鸣还要清亮。
“小青，”林舒悦气若游丝地靠在门上，“你.....你门口这一排是什么东西啊？”
林舒悦惊魂未定。
台阶下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小动物的身体。
有鸟有青蛙还有一些都看不出来的。
断了脖子，tou和身体分离。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所有都被抽干了血和水分，像一具具永不fu烂的标本。
但林舒悦和叶见青都不乐意仔细看。
叶见青终于开门出去，“估计是学校的野狗弄的吧。”
熟练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动物扫到垃圾桶里。
“每天都早上有，挺可怜的。”
林舒悦一大早看见如此凄惨恐怖的场景，都要精神恍惚了，隔夜饭差点吐出来了。
叶见青看到林舒悦脸色很差，安慰到，“没事的，往好了想，至少不是人被丢在这里。”
林舒看到叶见青一边这么说，一边淡定扫地吃着面包。
他当场就道别，“小青，谢谢你的好心，我还是决定暂时不打扰你了。”
林悦拄着拐杖飞快地跑了。
说来也奇怪，跑到一楼，雾就散了。
周舒悦回头一看，几步楼梯下的001宿舍，连门牌号都似在团团雾中，看不真切。
这个光都照不到的鬼地方，依旧如此诡异。
一上午过去，林舒悦把男生宿舍的门敲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空床位。
一开始串门大家都很热情，但听说他打算来住，都纷纷找理由拒绝，这令林舒悦十分生气。
“我们宿舍住满了。”
“我们宿舍风水不好。”
“我们宿舍有蟑螂。”
绝望之下，林舒悦地再次来到001宿舍门口。
他昨晚通宵熬夜，再不好好睡一觉，就要倒下了。
他现在非常后悔当时退了学校的床位，现在只能到处流浪。
“小青小青小青———，”林舒悦有气无力地卖惨，“我真的不行了，你就让我进来补个觉吧......”
门开了。
叶见青把他拽了进去。
林舒悦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堵在门口的角落。
叶见青低声警告他，“你可以回来住，但你最好当哑巴，不然......”
叶见青一顿，不然......他也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林舒悦很好糊弄。
他看到平时一派温的叶见青，恶狠狠的样子，嘴巴一瘪，用力点头。
太惨了。
寄人篱下，还要看人脸色。
都怪他这个倒霉的破体质，他以后一定要找个八字全阳的女人罩着他。
不过找八字全阳的，女人，可能有些难度。
因为每次风水大师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都沉默而同情地看着他，一句话不说。
林舒悦八字全阴，又胆小得要命。
小时候很容易招东西，外婆每年夏天都要带他去山里道观驱邪，上初中之后才完全好起来。
坏就坏在来到这里读大学，住了这间宿舍，当时他第一次进到这间寝室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但舍友们对他都很好，他也没有引起重视，毕竟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比较模糊了。
第一学期相安无事。
但是第二学期，少了一个人。
当宿舍只有三个的时候，他就不对劲起来。
天天晚上睡不好，总是做噩梦。后来趁暑假回家，跟在父母后面去找了熟识的风水先生，他父母一直都挺信那一套的。
自从他搬离宿舍之后果然好了很多。
但是最近又开始了，他想起那个白胡子的老先生，对他说的话。
所以今天他是一定得敲开这扇门的。
林舒悦进门的第一眼，先是被房间里的植物震惊了。
“哇——”
那一盆盆长势喜人到直逼天花板的叶子，蘑菇居然能长到脸盆那么大。
是的，连濒临死亡的阿朵，都奇迹般地复活。
特别是没有人住的那两张床位，简直就是原始森林缝隙里，窥见钢人类文明的遗迹。
第二眼，更震惊！
周隐川的脸从床位护栏上探出来。
这间宿舍，不仅能让蘑菇复活，还能让si人复活！
林舒悦跌坐在地上，颤抖地手指向周隐川，“你你你......”
周隐川满脸警惕，然后露出呲牙咧嘴的下半张脸，甚至从喉咙里发出低沉地咆哮。
林舒悦感觉耳膜都要被刺破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不准这么没礼貌。”叶见青警告道。
周隐川瞬间委屈地低下头，仿佛头上狗耳朵耷拉到地上。
林舒悦天旋地转几秒，然后......又好了？
真是莫名其妙。
叶见青转头对林舒悦解释，“现在这个周隐川，对声音特别敏感，所以我们不要发出太大的噪音。”
林舒悦反问道，“所以我不能给人发语音，不能按开关，不能关门，不能说梦话，拉屎不能冲厕所吗？”
面对如此转牛角尖的人，叶见青叹了口气，“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别的宿舍赶出来吗？”
林舒悦很天真的摇摇头，“对啊，为什么呢？”
“闭嘴！”叶见青用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舒悦乖乖捂住嘴。
一开始他脑子转不过弯，但他眼睛没瞎——
他看到叶见青爬到床上，和周隐川一起找掉落的耳塞。
又看了看拉得严丝合缝的窗帘，窗户上还挂了把锁。
再结合之前关于周隐川消失的传闻，憋出一句：“你们在搞什么?”
叶见青耐心地替周隐川塞耳塞，给他盖被子，再轻手轻脚地下床。
来到林舒悦面前，轻声说，“我是劝过你的，你非要进来，”
“这下好了，包庇zui也有你一份。”
叶见青看到，林舒悦惊恐捂住嘴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憋不住笑起来。
这孩子依旧那么好玩。
林舒悦这才反应过来，又被戏耍了。
但是他偷瞥周隐川一眼，犹犹豫豫地小声建议，“真的不需要送医院吗？”
叶见拍拍对林舒悦道，“放心，他挺好的，不伤人，只是暂时不认识字。”
林舒悦又偷偷瞥了一眼。
周隐川把双脚蹬在墙壁上，一副倒吊状，睡得正香。
林舒悦嘴角抽搐，恐怕这不是识不识字的问题......
但是想到客厅里那台成精的电视，他死忍住了离开的冲动。
“好，我懂了，”林舒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所以我睡哪里？”
叶见青指了指自己的床位。
林舒悦笑着说，“谢谢小青，去补觉了，小青晚安～”
宿舍亮起一盏暖白的台灯。
吊篮阔叶掩映之下，叶见青侧脸曲线尽显温柔。
“飞鸟的鸟”，小声的语调像是在朗读睡前故事。
身旁的高大少年眼睫分明，瞳孔清澈得像漆黑的玻璃，专注地盯着他。
林舒悦睡前眼前便是这样的一副温暖的场景——
叶见青手捧小学一年级语文课本，正在给周隐川听写。
两个美少年相对望，连亮着的台灯都像是黑夜的星星，美好得像电影画报。
林舒悦嘴角不自觉扬起。
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也许这两个人的故事就是充满救赎。
“不是这个‘鸟’，你怎么写得出‘尿’啊，谁教你的？”
“是不是你不会听音调？来，跟我读鸟，三声！鸟~”
“你倒是张嘴啊！”
“光张开有什么用，出声啊！”
“哑巴吗？”
“还是不讲话是吧，行。”
“****”（鸟语花香）
林舒悦默默转身，面对墙壁。
果然，世界上没有人能笑着给孩子辅导功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