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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狗叫 真诚永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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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亭一的脚过了一晚更严重了，整个脚腕都肿成了南瓜。
半夜不小心碰着，疼得牧亭一差点儿在床上打了一套泰拳。
掀开毛巾一看，嚯，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变异了。
整个小腿都浮肿了起来，牧亭一还颇有闲心地对比了一下，左腿明显比右腿粗了一圈，尤其是脚腕那里，一片淤青，鼓着包，感觉都快要炸开了。
牧亭一看得心惊肉跳，嘴里“啧啧啧”地试图缓解疼痛。
这情况太严重了，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牧亭一没想对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发着消息处理安排好今天的工作，就点开拨打电话的页面，准备给自己叫一辆救护车。
没办法，独自一个人在外生活，他是真的惜命。
牧亭一正准备拨打，门铃就响了。
这速度，不愧是效率最高的市医院，他都还没打电话，人就来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牧亭一心里有数，昨晚他是怎么出的事儿，他记得一清二楚。
这多半是那小孩的家人查监控找上门来了，牧亭一长舒了一口气，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拿过他给自己准备在一旁的临时拐杖，一把拖把，就那么杵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口挪去。
好不容易挪到门口，把门打开。
邱玟那张格外清澈的脸就出现在了门口，他撑着门框，眼睛从牧亭一的脸上滑落到他的脚上，目光心疼，语气更是不容刻缓。
“走，我送你去医院。”
拍了x片，拿到检查报告，邱玟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才放心地交给了牧亭一。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邱玟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自己拿着单子去窗口排队取药。
牧亭一的脚腕带着护踝，不敢放在地上使力，就只能半悬着，牧亭一也不敢乱晃，只能东看看西看看地分散注意力。
他看着邱玟排在人群里的背影，他个头高，身强体壮的，把牧亭一扶上后座的时候，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掐腰抱起又放下，跟拎小鸡仔似的。
牧亭一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臂肌肉，这些年他不做教练后就很少锻炼了，每天就是忙些公务，他都不知道自己瘦弱了许多。
想当初，他可是能扛着一百七十斤的邱玟到停车场，都不带喘口气的。
现在不行了，年纪大了，一个小小的崴脚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有些夸张，但一大早开门看到邱玟那张脸时，牧亭一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嗡嗡嗡——”裤兜里的手机贴着大腿震动了起来，牧亭一摸出来一看，是他妈打来的视频。
牧亭一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医护人员不时走来走去，他想躲都没法躲，只能硬着头皮接听。
“一一，你这是在什么地方啊？你是生病了吗？怎么在医院啊？有什么事情啊？你要跟我们说的啊？你不要瞒着妈妈啊……”
牧亭一就算是长十张嘴都回不过来，只能把报告单贴近镜头给他们看。
“妈，没什么大事，就是脚崴了……好了好了，你们不用过来……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好了好了……”
牧亭一的父母今年都六十五岁了，中年得子，又是唯一的孩子，对牧亭一很是重视。
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可牧亭一也是个倔强的主，高中的时候因为跟班主任起了争执，他没有去那个适合他的大学，而是背着行囊去了他一直想去的城市。
毕业后也一直留在了这里，想尽一切办法在这里落脚扎根。
就这样一个人在外漂泊打拼，十三年了。
电话那头永远都是父母对他的担忧和关切，牧亭一既心生安慰又无端烦恼。
“一一啊，你什么时候回来，见一见你方叔家那个——”
子女的婚姻总是父母更关心一些，牧亭一也是被念叨了好几年。
这不刚提了个头，牧亭一就一脸懵逼地甩着手机，语气迷茫地说：“喂喂？爸，妈？医院信号不好，我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好不容易才阻止了老两口要过来看看他的打算，相亲的事也再一次暂告一段落，牧亭一松了一口气。
又提上另一口气，父母年纪都大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像这样扛多久。
可他真的不愿意去过自己都没有构想过的生活。
医院里人来人往，却都与他无关。
牧亭一就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看着地板发呆。
腿上突然多了道重量，牧亭一垂眼一看，他的大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搭着一条小胳膊。
不知何时坐在他身旁的小女孩，睁着又黑又大的瞳孔偏头看着他。
“大哥哥，你受伤了吗？”
牧亭一心软软，朝她笑了笑。
“哥哥只是崴了脚，过几天就好了。”
小女孩举起自己的手，“我也不小心把手崴了，我妈妈说，以后我就只有这一个手了。”
牧亭一看着她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的右手，估摸着是这孩子太跳腾，她妈妈吓唬她呢。
牧亭一好心地告诉她，“等拆了石膏，你的手就好了。”
小女孩摇摇头，对他说：“我不想拆。”
牧亭一搞不懂了，偏头看着她。
小女孩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她只能摸到裹缠在石膏上的纱布，对牧亭一悄悄说。
“我很喜欢这个手臂，它看起来很厉害，我是拳拳超人。”
孩子的童真终是那么无厘头，就像划破死寂山谷的一汪清泉。
牧亭一失笑。
邱玟拿着药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牧亭一不知道跟人小孩儿在说些什么，笑得很开心。
好像真的很开心，看到牧亭一开心，邱玟也感觉自己心里痒痒的，痒得让他也想发笑。
牧亭一看见他走过来，笑意渐渐收敛起来。
他低头跟小女孩说，“你乖乖的等妈妈过来，哥哥走了。”
邱玟听见他这句话，从包里掏出准备给牧亭一的糖果，放进了女孩的手里。
他也说了一句，“哥哥们走了。”
小女孩举起她的独臂，朝他们用力地挥舞，像一个英勇的战士。
只是医院里发生的一个小插曲，邱玟却觉得是个好机会。
不管牧亭一是因为什么而拒绝了他，邱玟依旧相信他们两个是有缘分的。
昨天的事，他的爱情军师知道后，立马给他出招。
让他要很深入地去跟牧亭一交流，打开彼此的心扉。
两人的相处最忌讳什么？就是沟通错位、堵塞。
无论他想要做什么，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邱玟听了进去，他现在简直求知若渴，比高考整理错题集还要卖力。
回到家，下车的时候，牧亭一没敢让邱玟再帮他，右腿撑在地上，一个扫腿就下来了。
邱玟只能搭把手想扶着他进去，牧亭一也推开了他的手。
“今天，反正还是谢谢了，我现在没什么大碍，我一个人也可以，你回学校吧。”
“哥哥……”
牧亭一浑身一怔，见鬼了似的盯着邱玟。
“我警告你，别来这套啊。”
邱玟无辜地举着双手，他真的对牧亭一全方面的投降，没有任何危害。
“让我帮你上完药，再赶我走吧。”
牧亭一听得难受，“我什么时候赶你了？”
邱玟不敢跟牧亭一较真，只提了昨天晚上，“你昨晚一见到我，就让我gong……”
那时牧亭一疼得眼冒金星，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现在听来倒是很好笑，他忍着笑意问道：“那你gong了吗？”
想来邱玟都还委屈巴巴的，在牧亭一家门外等了一晚上，早就过了门禁的点了，手机也没电了，牧亭一又赶他走，邱玟最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想回来找牧亭一，拍他的大门，扒着门框也要挤进去。之前也不是没有因为训练到太晚错过门禁时间后，在牧亭一家里住一晚的事情发生。
可现在牧亭一正躲着他，不待见他，邱玟几次抬头看向牧亭一房间的窗户，就这么在大门口守了一夜。
邱玟半天没开口，牧亭一就觉得不对劲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又觉得是邱玟能做出的事，试探地问道：“昨晚你没走？”
“你不会睡在大门口吧？”
邱玟还是沉默，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
见他这样，牧亭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爱这样吗？
自以为是，自我感动。
他觉得他会心软吗？他觉得只要他这么做了，就能表达什么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就如过眼烟花，只一瞬间绚烂，却永远也无法长久。
邱玟能从此以后就不睡床了，就睡在他家大门口吗？
他能放弃一切，像一条狗一样拴在他的大门口吗？
牧亭一对邱玟很失望，他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感情。
邱玟眼瞅着牧亭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忙开口道，“你别生气，其实外面睡着很舒服的，半夜还有小虫子的叫声，真的。”
像是怕牧亭一不信，邱玟还模仿着那些虫子的叫声。
只是他学的实在业余，呜呜呜的，不像虫子，倒像是小狗的声音。
呜咽的，似乎在求饶。
牧亭一虽然对自己很下得去手，但真不是什么狠心的人。
邱玟只是张着两只眼睛看他，牧亭一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没辙了。
见牧亭一表情缓和，邱玟学得更卖力了。
牧亭一：……
“老实点，别狗叫。”
邱玟立刻乖乖站好。
牧亭一扶额，好不容易把人甩了，又粘了上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
牧亭一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在医院折腾了半天，这会儿都快一点了，早饭也没吃，午饭也错过了。
邱玟的肚子也极为有眼色地叫唤起来。
牧亭一还好，他没怎么走动，都是邱玟跑来跑去。
这么想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牧亭一瞅了他一眼，咳嗽了一声。
“先吃个饭吧。”
吃完饭再说。
“诶诶诶，把我放下。”
牧亭一心里刚对邱玟起了几分小愧疚，这家伙就蹬鼻子上脸了，竟然将他整个公主抱了起来。
在医院的时候，邱玟就想抱着牧亭一了，这会儿更是不会放手。
他低头认真地看着牧亭一，离得太近，他眼里任何情绪都逃不过牧亭一的眼睛。
可牧亭一什么也没找到，等他回过神来，那眼里就只有他了。
“牧亭一，我关注了你三年，我不是空穴来风。”
情话牧亭一听的多了，距离太近，牧亭一感觉邱玟这双眼有些怪，好像能食人魂魄，他眼神躲开他的注视，不咸不淡地开口，“你说的怪吓人的。”
好在这次没有再被拒绝，邱玟心里有些甜，怀里抱着他喜欢的人，他像是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脚下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牧亭一不太适应地踢腿，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了一句。
“你次次晚归，学校不会开除你吗？”
——
作者有话说
牧亭一：邱玟你是小狗吗？
邱玟（哈着舌头）：是无家可归的小狗啊。
牧亭一（无情冷漠）：哦，那真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