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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给我看看你是怎么想我的 年少无所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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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不好伺候这一点,秦悦作为酒店销售是深深了解的。不过,酒店内部的领导其实还好,因为同为服务业从业人员,除却办公室战争的部分,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大家能够彼此体谅,否则,服务员为什么专门有一项收入是委屈奖呢。
然而田野就不行,不开心了就是要闹,他可不管别人委屈不委屈,反正他是坚决不肯受一点委屈的。
不得不说,这一点上,他和小卉特别像。
这么看来是好事。
秦悦给自己打气,至少也有点经验了。
他不得不把尊贵的田总监昂贵的皮带解开,抽走。
田野按着一头,不让他动。
“配合一点行吗?”
田野更生气。
“你吼我!”
如果跪他给你磕三个响头能够解决问题,秦悦一定会这么做的。
他想到这里就憋了坏主意,松开手,退后一步,真的跪在床边的。
“领导,我求你了。”
田野一愣。
“起来,做什么这样子?”
秦悦不动。
僵持了三秒钟。
田野翻了个白眼,自己脱了裤子,一把扔到床下,翻身盖被。
电子门锁“滴答”一声合拢,他竟然走了。
我没撵你啊?
离家出走成习惯了吗?
田野睁着眼看向虚空某处,只觉得呼吸困难。
大约十五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打开,随着房门开启,一股寒气窜进来。
田野惊愕地转头。
秦悦拎着一个药店的塑料袋,头发落着雪花。
“领导,起来吃个药。”
感冒冲剂、急支糖浆、消炎药,他买得很全。
田野终于开心了一点,却还矜持着,慢吞吞爬起来,靠在床头。
秦悦泡了一杯感冒冲剂,用两只酒店水杯反复来回倒,自己喝了一小口,感觉温度差不多,拿到床边。
他一手端着水杯,另一手的手心里是退烧药和消炎药。
田野怔怔地看着他的一切举动,有片刻晃神,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我不该这么软弱的,不能暴露弱点。
可是不知为何,他很难拒绝此刻的温情,于是温顺地低了低头。
秦悦马上凑过来,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地喂给他,还抽了纸巾垫着下巴,时不时帮他擦擦唇角。
感冒冲剂喝掉一半,田野把药片塞进嘴里,接过杯子,用剩下的药液把药片吞下去。
“开我行李箱。”
秦悦终于打开了那个满身LV印花的行李箱,看到专门有一个小药箱,浮在上头的全都是外文的药盒。他拿手机搜索了下,愕然发现这些是治疗哮喘的药。
“领导。”
他拿着药箱跑回床边。
“您有哮喘吗?”
田野挑了一个喷剂,塞入口中喷雾,同时吸气,屏息十秒钟。
他重新呼吸,把喷雾瓶还给秦悦。
秦悦把喷剂摆回药箱原位,想了想不放心,又拿出来摆在床头。
“哎,这病可是很折磨人的。我从前的高中体育老师就是哮喘患者,他跟我说,病情发作的时候,哪怕眼前有金山银山,也根本没有力气去靠近。后来,校队篮球赛,他觉得有点不舒服,躺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再也没有醒来。”
“你喜欢他?”
秦悦满脸黑线,把药箱重新放回去,去浴室拧了毛巾,回来给田野擦脸擦手。
田野看出他不太高兴,抬了抬手。
秦悦不想跟一个病人较劲,顺势坐在床边,甚至还把他的手拉住,圈在自己腰间。
“我得说实话,我是异性恋,女孩子才是我天然的选择。尤其那回事之后,男的碰我一下我就全身难受。可是,你拉着我的手臂,帮我处理伤口,我……”
秦悦低头,笑了一下。
“我说不清楚,不排斥,也……不想排斥。你松了手,我还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好难过,又好高兴,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也可能,男女都行。我在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发现他是男孩子,并没有厌恶,只是想确认一下。但在他看来,却不是,真正动了感情,受不了对方的质疑,自卑发作,走向极端。”
“哪怕分手了,是以那么不体面的方式,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却还想着帮他脱离苦海。骑士精神。”
秦悦擦了擦眼尾。
“这也是我经历社会捶打之后有一点点领悟。他会为了面子想不开,又怎么可能不顾面子栽赃我?那样的行为,等于把他自己也给暴露了。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他,甚至不惜毁掉他。万万想不到,他那么难……”
该如何说呢?
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好。
田野摩挲摩挲他的肩头,给他一点温度。
“别伤心了,是男人就该为自己犯下的错承担责任,就这一点看来,你还是个可以托付的。”
“我?”秦悦转头看向田野,眼神之中毫不掩饰惊喜。
田野含蓄地没有回答,可是眼睛亮亮的。
你是你,他是他,他和你可有太大的不同了。
“说真的,你为什么喜欢我呀?我可没有本事能保护你,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只会天天惹你生气。”
田野心头一喜。
“谁说我喜欢你了?”
“有些话是不用说的,但凡不傻就能感觉到!”秦悦非常自信:“你会让老曹和你睡一个被窝吗?”
田野稍一用力,把他拉倒,靠在自己身上。
“那为什么不开心呢?因为我生病吗?”
“你生病,我怎么可能高兴?”秦悦趴在他肩膀上,随着自己的心意侧脸蹭了蹭他的手臂,看向床头暖光的艺术台灯。
“不过,你这么难受,我跟你说一件糗事,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吧。其实,我高中的时候曾经想过当飞行员,招飞的体检我已经通过了。”
田野的手臂收紧了些。
“这么厉害啊?”
“可是我家里不同意。”秦悦还是不习惯这么亲近,坐起身,把田野往床中间推了推,上床盘腿坐在他身边。
酒店套房的床很宽大,两人这样靠近,像是从前在东北老家,夫妻在被窝里并头夜话似的。
“我到学校附近网吧搜索航空资料,一不留神就待了好几天,家人找我都找疯了。”
田野心中好笑,离家出走原来是拿手绝活啊。
“后来?”
“我妈妈病了,奶奶也病了,都说是为我操心而病的。我爸皮带加巴掌,痛打了我一顿,说开飞机危险,说飞行员不着家,说民航最容易出轨。”
他一声苦笑。
“我家没有一个民航的亲戚和朋友,他们了解的信息全部来源于道听途说。不过,十条假消息里面至少有一条是真的。我爸了解到,飞行员身上不能有疤痕。你知道吗?他甚至想给我来一刀!”
田野愕然。
秦悦感觉到了,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即被握住。
他的手好暖啊,因为发烧,有动人的灼热。
秦悦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伸长两腿,背靠在田野身上。
好舒服。
“当然,他们只是吓唬吓唬我。不过,我也错过了招飞的最后机会,只好安安心心考大学了。”
“还想当飞行员吗?”
秦悦闭了闭眼。
“不用你成全我的梦想,那不是你的责任。”
田野坐起来,从背后环抱住他,他的身体好小,很难想象这么瘦弱的肩膀是如何扛下那么多辛苦的。
“我昨天晚上梦见了你。”
秦悦如梦呓般的轻语在静夜里如惊雷炸开!
田野其实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这小家伙居然有胆量说出来。
他垂下眼眸,越过秦悦的肩膀,看见两人交叠的手。
“你怎么想的,我们之间的关系?”
右手无名指传来麻痒和刺痛,秦悦下意识抬手想咬一口,却被田野按住。
他无奈转头,看着田野那双好看的眼睛,还没得到,已经感到不舍了。
“你不过是来挂职的,可能无聊寂寞,看我新鲜有趣,三五个月就走了,我找谁哭去?”
“至少你也享受了三五个月。”田野一脸坦然。
秦悦闭了闭眼。
“这个时间,地铁还没停运,我可以坐到北京南站,打个车回酒店,虽然贵,也能承受。”
突然,天旋地转,秦悦被按在床上。
田野居高临下,面目不善。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是在闹脾气,就没什么可怕的,秦悦笑了起来,推了推他。
“你还哮喘着呢,安分点。”
怎么回事?你嫌我幼稚?
田野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我的夫人要贤良淑德,两耳不闻窗外事,专门哄老公开心。”
“显然不可能,像您这样动不动拿推土机拆人家校门的社会闲散人员,别想娶大家闺秀了,免得连累了人家。”
田野低了低头,轻吻秦悦的发顶。
“上辈子一定欠了你什么,这辈子千里迢迢跑来让你气我。”
秦悦一愣。
“我们……能有那么久吗?”
田野按着秦悦的肩膀,用了点力气。
“那不好说了,你这么年轻,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也许只把我当个跳板,过后一拍两散。”
“你这是污蔑!”
“你不也一样?”
秦悦抬头看着人,眼睛水润润的,昨夜的春梦重新回笼,这时候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如梦中那般抬手,揽住了田野的脖颈,将他拉向下。
嘴唇碰触嘴唇,只是轻轻摩擦就已经足够刺激,没想到居然很软,像是在品尝果冻,让他情不自禁包裹住一片,细细吸吮。
耳畔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如同得到了赞赏,秦悦微微张开嘴,小巧的舌尖探出,轻轻舔舐,又狡猾地找到空隙,贪婪探索。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由他做主了。
他被按牢在柔软的鹅毛枕头里,一动不能动,亲吻重重压下,自己成了被品尝的那个。
好舒服。
带着哭腔的鼻音让田野停了一下,然而只有一下。
亲吻落在鬓边,下巴,颈侧,接着,衣扣被解开。
瞬间,秦悦全身发烫。
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我纠结了那么久,怀疑了那么久,原来我想要的就是这样。
他的手臂无力地搭在田野宽阔的肩膀上,舒服过了头,也拽开了他的扣子,手就伸了进去。
他的皮肤好滑,肌肉好有力量。
如果我当飞行员,驾驶客机,秦悦气喘吁吁地想,我也要练练肌肉才行。
他毫无章法地乱摸一气,田野忍无可忍,按住了他。
“我可不能便宜了你。”
什么?
这种时刻,你竟然还要讨价还价?
秦悦急切地欠起身,拥住田野,不管不顾亲吻,他的吻如雨滴般落在田野的唇上、脸上,鼻尖,额头。
他很想把田野翻个身,压着他,为所欲为,无奈两人身体条件差距太大,尽管已经色胆包天,仍然受困于现实。
这时候,酒店销售的历练就显出优势了。
秦悦紧紧搂着田野,拉着他的手。
“摸摸,摸摸,求求了。”
田野忍不住笑,拉起秦悦的两只手,向上,单手握住手腕,固定在他头顶。
“可以,拿着考试成绩来兑换。”
秦悦很不喜欢在床上听到这样败兴的话题。
然而田野不放过他,舌尖卷起他的耳垂,轻轻吮吸,湿润的气息吹拂进耳廓,搔得他全身发痒。
“等你考过了,领导就大大的奖励你。”
“没问题,我一定能考过。别等了。领导,你对我没信心吗?你不是对我最好的吗?”
秦悦可怜兮兮地哭着,但是没有眼泪。
田野也快忍不住了,难得小朋友主动,今天就算确定关系了,可是不行,这家伙还是挺狡猾的,男人床上的话不能信。
床头背景是一整片茶色的玻璃,秦悦被拉着跪坐起来,他的一只手被田野抓着,抚摸修长的脖颈,喉结……向下,再向下。
“给我看看你昨天晚上是怎么梦到我的。”田野从身后拥住他:“老公,快点。”
好难堪,好羞耻。
秦悦真是累了,都不知道是在哪个环节睡着的,他还是习惯趴着睡,在大床的角落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田野洗完澡回来,单手叉腰在床边欣赏了好一阵子。
好漂亮,像室内猫。
他把秦悦拉到枕头上,捏捏他的小腿,皮肤滑溜溜的,连腿毛都很少。可是,肌肉紧绷得厉害,血管明显,明天恐怕要一瘸一拐了。
其实田野还挺想看见那一幕的,不过某些人步伐不稳的“病因”可不能是深夜被赶出家门,徒步五六个小时离家出走。
田野将秦悦的双腿抬高些用枕头垫着,帮他一条一条地放松肌肉,但毕竟不太熟悉,还是遭到了小家伙的反抗。动作太轻了,他就踢腿,嫌痒;下手太重了,他又要躲,重新团成一团。
对抗了十分钟,田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力道。
秦悦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长距离徒步后身体累得要命,他也确实需要放松,不过,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迷迷糊糊想说声谢谢,也不知道自己具体说了什么。
田野感觉像是一块牛排在油锅上煎熬,心说你别哼唧了,你再撒娇,我可就真的忍不住了。
他忍无可忍,抬手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秦悦终于老实,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夜还长,时光静静流淌,如果可以能停在此刻该有多好。
后来的很多年里,田野总会想到这个夜晚,想到这个全身心信赖自己的小孩。明明不爱喝酒,也会浅酌一杯,期望能在梦里重新拥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