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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冬至 十二月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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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二日，冬至。
首尔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候，白天最高气温也只有零下五度。顾清寒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裹紧大衣，快步走向停车场。
手机忽然响了。
是田正国。
“哥！你在哪儿？”那边的声音很急，“快来宿舍！出事了！”
顾清寒心里一紧：“什么事？”
“智珉哥发烧了，烧到四十度，我们叫了救护车，但他不肯去，非要等你回来——”
顾清寒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就往外冲。
一路闯了三个红灯，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十分钟就到了。
冲进宿舍的时候，屋里已经乱成一团。
朴智珉躺在沙发上，脸烧得通红，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却还在嘟囔：“不去医院……不去……”
“智珉！”顾清寒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必须去医院。”他说。
“不去……”朴智珉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清寒哥……你回来了……”
顾清寒看着他烧得神志不清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在。”他说，“现在去医院，我陪你去。”
他转头看向旁边急得团团转的几个人：“车在下面，谁帮我扶他下去？”
“我来。”田正国和郑号希同时上前。
两个人把朴智珉扶起来，架着往外走。朴智珉烧得腿都软了，几乎是被人拖着走，但他的手一直抓着顾清寒，抓得死紧。
“哥……别走……”他迷迷糊糊地说。
顾清寒握紧他的手。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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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室里，朴智珉被推进去检查。
顾清寒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慢慢吐出一口气。
田正国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小声说：“哥，你脸色也不好。”
“没事。”顾清寒说。
金溙亨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哥喝点，暖暖。”
顾清寒接过咖啡，握在手里，没喝。
闵玧祺靠在另一边的墙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很久，医生出来说，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至少要一周。
病房里，朴智珉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脸还是红的，但烧退了一点，人清醒了些。
他看见顾清寒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
顾清寒走到床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难受。”朴智珉老老实实地说，“但哥来了，好多了。”
顾清寒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傻不傻，”他说，“发烧了还不来医院。”
朴智珉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哥，”他说，“我怕。”
“怕什么？”
“怕我去了医院，回来的时候，哥又不见了。”
顾清寒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朴智珉，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里面藏了八年的恐惧。
“智珉。”他开口。
“哥，我知道我这么说很任性。”朴智珉打断他，“但我真的怕。”
他抓住顾清寒的手，握得很紧。
“八年前，哥走的那天，我出去买泡面了。”他说，“回来的时候，哥的行李就不见了。”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连哥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病房里安静下来。
站在门口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顾清寒看着朴智珉，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轻轻抱住了他。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很低。
朴智珉愣住，然后整个人都抖起来。
他缩在顾清寒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门外，田正国别过头去，不敢看。金泰亨靠在墙上，闭着眼睛。闵玧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郑号希和金硕真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金楠俊轻轻把门带上，让里面的人有个私密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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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智珉哭累了，睡着了。
顾清寒从病房出来，发现走廊里只剩下三个人。
田正国、金溙亨、闵玧祺。
“其他人呢？”他问。
“让他们先回去了。”闵玧祺说，“明天还有行程。”
顾清寒点点头。
“你们也回去吧。”他说，“我在这儿守着。”
“我们陪你。”田正国立刻说。
“不用。”
“要的。”金溙亨笑眯眯的，“万一哥又走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眼睛里的东西一点都不轻松。
顾清寒看着他，又看看另外两个人。
他们都看着他，眼神里是一样的东西。
他在，他们就在。
他不会走，他们也不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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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夜晚很安静。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轻的。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朴智珉睡得很沉，偶尔动一下，嘴里嘟囔着什么。
顾清寒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靠着墙，闭着眼睛。
他没睡着，只是闭目养神。
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有人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睁眼。
过了一会儿，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他的手背。
他没动。
那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是田正国。
顾清寒依然没睁眼，也没抽回手。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边也有人坐下。
一只手伸过来，把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是金溙亨。
顾清寒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金溙亨冲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走廊尽头，闵玧祺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在顾清寒对面坐下。
四个人，守在病房门口，守着里面睡着的那个人。
夜很长，很冷。
但顾清寒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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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朴智珉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顾清寒靠在椅子上睡着了，田正国靠在他肩上，金溙亨靠在另一边，三个人挤成一团。
闵玧祺坐在对面，也睡着了，头歪着，帽子盖住半张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朴智珉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顾清寒像是感觉到什么，睁开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醒了？”他问，声音有点沙哑。
朴智珉点点头。
顾清寒站起来，走到床边。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朴智珉说，“哥，你守了一夜？”
顾清寒没回答。
朴智珉看着他，眼睛又红了。
“哥，”他说，“你别再走了好不好？”
顾清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他说。
朴智珉愣住了。
“你说真的？”
顾清寒看着他。
“真的。”
朴智珉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身后，田正国、金溙亨、闵玧祺都醒了，都听见了这句话。
他们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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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智珉住院这一周，顾清寒几乎每天都去。
白天忙行程，晚上就去医院陪他。有时候田正国跟着去，有时候金溙亨跟着去，有时候闵玧祺跟着去。
有时候三个人一起去。
病房里经常挤得满满当当，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探病还是开 party？”她笑着问。
“都是。”金溙亨笑嘻嘻地回答。
朴智珉靠在床上，看着他们闹，笑得眼睛弯弯的。
但每次他的目光落在顾清寒身上，就会变得不一样。
顾清寒注意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十二月二十八日，朴智珉出院。
七个人一起去接他，浩浩荡荡地开进医院，引来无数目光。
“你们这是……”护士哭笑不得，“欢迎仪式吗？”
“必须的！”郑号希笑着，“我们智珉出院了，当然要隆重一点。”
朴智珉被簇拥着走出医院，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真好。”他说，“出来了。”
顾清寒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以后别硬扛了。”他说，“不舒服就说。”
朴智珉转头看他。
“哥呢？”他问。
顾清寒挑眉。
“哥不舒服的时候，会说吗？”
顾清寒愣了一下。
朴智珉笑了笑，没等他回答，就跟着前面的人走了。
顾清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好，我不走了。”
可是不走，然后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可能真的该想清楚了。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