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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漩涡 接下来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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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行程一个接一个，活动一场接一场。BTS进入年末冲刺阶段，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顾清寒作为临时经纪人，也跟着连轴转，经常凌晨才回到宿舍，早上天不亮又要出门。
忙碌的好处是，没时间想太多。
坏处是——
“哥，喝咖啡。”
田正国把一杯冰美式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哥，吃这个。”
金溙亨塞过来一盒草莓，笑得一脸无害。
“哥，你黑眼圈太重了。”
闵玧祺面无表情地说完，扔过来一盒眼膜。
顾清寒看着这三个人，再看看手里的咖啡、草莓、眼膜，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三只大型犬包围的猎物。
“谢谢。”他说，“都放着吧。”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又同时看向彼此。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旁边的朴智旻幽幽地叹了口气。
“哥真辛苦。”他说。
顾清寒看向他。
朴智珉正低头看手机，像是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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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将至，首尔越来越冷。
这天录制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七个人从摄影棚出来，被外面的冷风激得直打哆嗦。
“快快快上车！”郑号希跑得飞快。
众人一窝蜂涌进保姆车，车门关上，暖气打开，才终于活过来。
“饿死了。”金溙亨趴在椅背上，“去吃夜宵吧？”
“这个点哪有夜宵？”金硕真打了个哈欠，“我想回去睡觉。”
“我知道一家，”金溙亨眼睛亮起来，“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汤饭店，超好吃。”
最后投票结果是五比二，汤饭店胜出。
那家店在一条小巷子里，确实二十四小时营业。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只有两桌客人，老板看见他们，很淡定地指了指最里面的包厢。
“老规矩？”他问。
“老规矩。”金溙亨答。
顾清寒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老规矩，直到菜端上来。
满满一桌，全是热腾腾的汤饭。牛骨汤、参鸡汤、辣牛肉汤、大酱汤……摆了整整一圈。
“哥多吃点。”田正国把参鸡汤推到他面前，“这个暖胃。”
金溙亨把牛骨汤推过来：“这个暖身。”
闵玧祺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辣牛肉汤挪到他手边。
顾清寒看着面前三碗汤，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勺子，每碗都喝了一口。
三个人同时露出满意的表情。
旁边的朴智珉又叹了口气。
“哥，”他幽幽地说，“你这是在养蛊。”
顾清寒看向他。
朴智珉已经低头喝汤，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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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夜宵已经是凌晨三点。
众人回到宿舍，各自回房。
顾清寒洗了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消息。
田正国：“哥，晚安。今天你喝了我的参鸡汤，我很开心。”
金溙亨：“哥，牛骨汤好喝吗？下次我带你去喝更好喝的。”
闵玧祺：“睡吧。”
顾清寒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回了三个字：
“都晚安。”
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
他闭上眼睛。
但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三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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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七日，BTS出席年末颁奖典礼。
这是全年最重要的场合之一，红毯、表演、获奖感言，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顾清寒作为临时经纪人，从早上就开始忙，确认流程、协调时间、检查服装，一刻都没停过。
晚上六点，红毯开始。
七个人穿着定制西装走上红毯的那一刻，闪光灯亮成一片。顾清寒站在后台的监视器前，看着屏幕上那七张熟悉的脸，忽然有些恍惚。
八年前，他也走过那样的红毯。
那时候他们还是新人，站在红毯上紧张得手心出汗。他作为大哥，一边要应付记者，一边还要照顾身后的弟弟们。
现在他们已经是顶级的巨星，走红毯游刃有余，笑得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忽然有点感慨。
八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
“哥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顾清寒转头，看见金溙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
“你怎么下来了？”他皱眉，“红毯还没结束。”
“我的部分结束了。”金溙亨笑眯眯的，“后面是集体采访，我先下来准备。”
他站在顾清寒旁边，也看着监视器。
“哥刚才在想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顾清寒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说，“你们都长大了。”
金溙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点玩世不恭，多了点认真的东西。
“是啊，”他说，“长大了。”
他转过头，看着顾清寒。
“所以，哥不用再照顾我们了。”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藏着星星。
“换我们照顾哥。”
顾清寒看着他，没说话。
金溙亨也没再说话，只是陪他站着，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直到工作人员来催，他才转身离开。
走之前，他忽然回头。
“哥，”他说，“今晚颁奖礼结束，等我一下。”
顾清寒挑眉。
“有话跟你说。”
他走了。
顾清寒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又是“有话要说”。
最近怎么这么多人“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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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进行得很顺利。
BTS拿下四个大奖，成为当晚最大的赢家。最后的舞台表演燃炸全场，七个在台上光芒万丈的人，让整个场馆都为之沸腾。
顾清寒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看着他们的表演。
看着田正国高音时脖子上的青筋，看着金溙亨跳舞时飞扬的衣摆，看着闵玧祺 rap 时微皱的眉头，看着朴智珉、郑号希、金楠俊、金硕真每一个人在舞台上的样子。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人，真的不再是当年那些需要他照顾的孩子了。
他们是顶级的艺人，是光芒万丈的明星，是无数人的偶像。
而他——
他只是一个回来得太晚的人。
表演结束，七个人从舞台上下来，每个人都满头大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爽！”田正国一屁股坐在地上，“太爽了！”
“累死了。”郑号希直接躺平。
“今晚必须喝酒！”金溙亨举手。
“又喝酒？”金楠俊无奈地笑。
“庆功宴都准备好了，”工作人员跑过来，“车在外面，大家辛苦了！”
众人欢呼着往外走。
顾清寒跟在最后面，刚迈出后台的门，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金溙亨。
他站在阴影里，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哥，”他压低声音，“跟我来。”
顾清寒看着他，又看了看前面那群人。
“他们……”
“没事，一会儿就说你去处理事情了。”金溙亨拉着他就走，“就一会儿，很快。”
顾清寒被他拉着，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
是一个小露台。
露台上很安静，能看见远处首尔的夜景，能听见场馆里隐隐约约的欢呼声。
金溙亨放开他的手，靠在栏杆上，看着他。
“哥。”他说。
顾清寒等他开口。
金溙亨看了他很久。
久到顾清寒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慢慢开口。
“那天生日，”他说，“正国跟你表白，玧祺哥也跟你说了什么吧？”
顾清寒没回答。
金溙亨笑了笑。
“我都知道。”他说，“我什么都知道。”
他仰起头，看着夜空。
首尔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深深的蓝黑色。
“哥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问。
顾清寒没说话。
金溙亨也不需要他回答。
“我在想，”他说，“我是不是太慢了。”
他转头看着顾清寒。
“正国是第一个表白的。玧祺哥是第二个。我呢？”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点苦涩。
“我好像是最后一个。”
顾清寒终于开口：“溙亨——”
“哥先听我说完。”金溙亨打断他，“不然我怕我以后不敢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哥。”他说，“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喜欢。”
他看着顾清寒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平时的玩世不恭，而是认真得让人心惊的东西。
“那时候哥是我们的，我以为会一直是。所以我没着急，我想着以后有的是时间。”
“结果哥走了。”
他顿了顿。
“哥走了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事都有以后。”
他走近一步。
“现在哥回来了，我不想再等了。”
他站在顾清寒面前，离得很近。
“哥，”他说，“我知道他们俩都表白了。我知道哥可能觉得我是在凑热闹。”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顾清寒的脸。
“但溙亨是真心的。”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哥可以不信别人，但能不能信我一次？”
顾清寒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点点的紧张。
他忽然笑了。
很淡，但确实是笑。
“溙亨，”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他们俩都——”
“知道。”金溙亨打断他，“但我不在乎。”
他往前一步，离顾清寒更近了。
“他们追他们的，我追我的。”他说，“哥最后选谁，是哥的事。但我要让哥知道——”
他低下头，凑到顾清寒耳边。
“溙亨也在。”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廓上，痒痒的。
顾清寒没动。
金溙亨也没动。
就这样过了很久。
久到远处场馆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久到露台上的风把两个人都吹得有点凉。
金溙！亨才退后一步，冲他笑了笑。
“好了，”他说，“我说完了。”
他转身要走。
“溙亨。”顾清寒忽然开口。
金溙亨停下脚步，没回头。
顾清寒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他说。
金溙亨的背影顿了顿。
然后他回过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
“那就好。”他说。
他走了。
露台上只剩下顾清寒一个人。
他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夜景，吹着冷风。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
而漩涡的中心，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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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上，七个人都在。
顾清寒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
田正国第一个跑过来：“哥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处理了点事。”顾清寒面不改色。
金溙亨在后面冲他眨了眨眼。
闵玧祺坐在角落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朴智珉凑过来，小声说：“哥，你身上好冷。”
顾清寒低头看他。
朴智珉笑了笑，递过来一杯热茶。
“喝点热的。”他说，“别感冒了。”
顾清寒接过茶，喝了一口。
很暖。
他抬起头，看向包厢里的七个人。
七个在笑闹的人，七个光芒万丈的人，七个——
正在用各自的方式，向他靠近的人。
他忽然想起刚才金溙亨说的话。
“他们追他们的，我追我的。”
那他自己呢？
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漩涡，他可能已经出不去了。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