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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余温 保姆车在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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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在顾清寒脸上投下明灭的光影。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其实没有。
他能感觉到身侧的热度。
田正国非要坐他旁边，说什么“后面颠，让哥坐舒服点”。金溙亨当时笑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坐到了前面。闵玧祺戴着耳机靠在窗边，从头到尾没往这边看过一眼。
但现在，那只手正一点一点地蹭过来。
先是小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然后是整个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来，像是怕惊动什么。
顾清寒没睁眼，也没动。
那只手便更放肆了些，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握紧了。
田正国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滚烫的掌心贴着微凉的皮肤，热度顺着手臂往上爬，一直爬到顾清寒心里去。
车里很暗。
没人看见最后一排的这两个人，交握着的手。
但顾清寒知道，前面有人没睡。
金溙亨的椅背微微调整了角度，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但那个角度，刚好可以从后视镜里看见最后一排。
顾清寒依然没睁眼。
他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错觉。
但田正国的呼吸瞬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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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车停在宿舍楼下。
说是宿舍，其实早就不是八年前那间了。这栋楼在江南区最贵的地段，一层一户，七个人住三户，门对门。
顾清寒作为临时经纪人，按理说不用住这儿。但公司说为了方便工作，给他也准备了一间——就在田正国对面。
“到了。”金楠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都回去早点睡，明天还有签售会。”
众人陆续下车。
顾清寒最后一个下来，刚站稳，就看见田正国站在电梯口等他。
“哥坐这部。”他说，按着电梯门。
金溙亨从旁边经过，拍了拍田正国的肩：“那我先上去了。”
他进了另一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冲顾清寒笑了笑。
电梯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田正国按了十七楼，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电梯空间不大，他又站得很近，几乎是把顾清寒圈在角落里的姿势。
“哥。”他开口，声音低低的，“今天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完。”
顾清寒抬起眼看他。
“哪个问题？”
“哥说‘那是八年前的我说的’，然后说‘现在的我’——”田正国的眼睛在电梯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现在的哥，怎么样？”
顾清寒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田正国，看了很久。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跳。十五、十六、十七。
“叮”的一声，门开了。
顾清寒从他身侧挤过去，走出电梯。
“晚安。”他说，头也没回。
田正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然后他忽然笑了。
哥没否认。
他没说“现在的我不一样了”，没说他心里有别人，没让他别再靠近。
他只是说晚安。
这意味着——
田正国靠在电梯壁上，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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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刚关上门，就察觉到了不对。
客厅的灯开着。
他出门前明明关了。
他放轻脚步，慢慢往里走，手指已经摸到手机，准备随时拨出紧急电话。
然后他看见了沙发上的人。
金溙亨。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湿着，像是刚洗过澡。他坐在顾清寒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顾清寒的杯子，里面是顾清寒泡的茶。
他看见顾清寒进来，抬起头，笑得很乖。
“哥回来了？”
顾清寒放下手机，靠在玄关柜上，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密码。”金溙亨晃了晃手机，“公司给的，说方便紧急情况联系。我就试了试，没想到哥真的没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顾清寒看着他，没动。
金溙亨也看着他，笑容不变。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绷紧。
“茶凉了。”金溙亨先开口，站起来，端着杯子走向顾清寒，“我给哥重新泡一杯？”
他走到顾清寒面前，停下来。
很近。比刚才电梯里田正国站的还要近。
顾清寒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属于他自己的茶香。
“溙亨。”顾清寒开口，声音很淡，“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凌晨两点十七。”金溙亨回答得很快，“哥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他低下头，逼近顾清寒的脸。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格外黑，黑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哥回来第一天，在消防通道，正国先找到你。”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第二天，在练习室，玧祺哥去给你送了咖啡。第三天——”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第三天，总该轮到我了吧？”
顾清寒看着他，没说话。
金溙亨抬起手，手指悬在他脸侧，和田正国昨天的动作一模一样。
但他的手上有伤。
白天折断高脚杯时留下的伤口，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绷带边缘渗出一丝血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今天一直在等。”他说，“等哥来问我一句，手怎么样了。”
他的手指终于落下去，落在顾清寒脸颊上，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可是哥没问。”
顾清寒垂下眼，看着那圈绷带。
然后他抬起手，握住金溙亨的手腕，把那只要收回的手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那只受伤的手。
“疼吗？”他问。
金溙亨的呼吸顿了一瞬。
顾清寒的指尖落在那圈绷带上，轻轻摩挲。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安抚什么受伤的小动物。
“下次别这样了。”他说，抬起眼，看着金溙亨。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淡，那么远，像是隔着一层雾。
但金溙亨看见了。
看见那双眼睛底下，有一点点、一点点——
他还没看清，顾清寒已经放开了他的手。
“回去吧。”顾清寒转身，走向卧室，“太晚了。”
金溙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被顾清寒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慢慢把手举起来，放到唇边。
低头，轻轻亲了一下那圈绷带。
“好。”他轻声说，“听哥的。”
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卧室里，顾清寒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
他听见外面没了动静，才慢慢睁开眼。
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碰过金溙亨的那只手。
他慢慢收拢五指，攥成拳。
什么都没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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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清寒准时出现在楼下。
七个人已经到齐了，正在往保姆车上搬东西。看见他下来，朴智珉笑着挥手：“清寒哥早！”
“早。”他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田正国正在往车上放行李，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闵玧祺靠在车边喝冰美式，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金溙亨坐在车里靠窗的位置，冲他晃了晃自己缠着绷带的手，笑得一脸无辜。
顾清寒移开视线。
“出发吧。”他说。
保姆车驶向今天的签售会场。
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但顾清寒知道。
有些东西，正在黑暗里慢慢发酵。
而他，已经逃不掉了。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