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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涌 签售会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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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站在后台的阴影里，看着舞台上的七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打歌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偶像笑容，一个一个给粉丝签名、握手、对视。
这是他们最熟悉的舞台，也是离他最近却又最远的舞台。
八年前，他也站过那个位置。
“顾老师。”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后台这边有点乱，您帮忙盯一下？”
顾清寒点点头，跟着他往后台深处走。
经过侧幕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台上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田正国的视线。
那个人正在给粉丝签名，头低着，但眼睛却抬起来，穿过层层人海，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只是一瞬，他又低下头去，若无其事地继续签名。
但那一瞬间的眼神，顾清寒看懂了。
——别走远。
他收回视线，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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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确实乱。
各种设备、服装、道具堆得到处都是，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手忙脚乱地整理。顾清寒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这些搬到左边，那些是下午用的先放着，饮料送到休息室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工作人员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很快就有序起来。
“顾老师真厉害。”一个小姑娘小声跟旁边的人说，“长得那么好看，做事还这么利落。”
“你不知道他是谁吗？”另一个人压低声音，“他以前是BTS的成员，八年前退团的。现在回来当临时经纪人——”
话音未落，顾清寒的目光扫过来。
两个人立刻噤声，低头继续干活。
顾清寒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一个人。
金溙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舞台上下来了，站在门口，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哥在这儿。”他说，语气像是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似的，“我还以为哥走了。”
“你怎么下来了？”顾清寒皱眉，“签售会还没结束。”
“中场休息。”金溙亨晃了晃手里的水杯，“下来喝口水。”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顾清寒。
那目光太直接，太专注，像是要把顾清寒整个人都装进去。
顾清寒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
金溙亨却忽然伸手，拦在他面前。
“哥。”他说，声音压低了些，“昨晚睡得好吗？”
顾清寒抬起眼看他。
那双眼睛还是笑着的，但眼底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试探，又像是期待。
“还行。”顾清寒答。
“那就好。”金溙亨收回手，让开道路，“我还怕我昨晚打扰到哥了。”
他笑得一脸无害，说完就转身往里走，像是真的只是来问个好。
顾清寒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越来越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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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售会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
七个人从舞台上下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连续几个小时保持微笑、说话、签名，即使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辛苦了。”顾清寒站在后台入口，给每个人递上一瓶水。
金楠俊接过来，冲他点点头：“谢谢哥。”
郑号希直接拧开瓶子灌了半瓶，长出一口气：“累死了——”
朴智珉接过水，笑眯眯地说：“哥今天一直在后台吗？都没看见你。”
“嗯，在处理事情。”顾清寒答。
最后一个走过来的是田正国。
他接过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他看着顾清寒，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了：“快快快，上车，晚上还有行程——”
田正国只好把话咽回去，跟着队伍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哥，”他说，声音不大，但顾清寒听见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说完他就走了，没等顾清寒回答。
顾清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金溙亨从他身后经过，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正国这小子，越来越会了。”
然后他也走了。
顾清寒站了一会儿，才抬脚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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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行程是一个综艺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顾清寒坐在保姆车里等，看着七个人从电视台大门走出来。他们换了私服，戴着帽子和口罩，但那个身形和气质，怎么藏都藏不住。
田正国第一个上车，看见顾清寒坐在最后一排，直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哥。”他说，语气有点委屈，“说好一起吃饭的，你没回我消息。”
顾清寒低头看手机。
果然，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田正国发的。
“忙。”他说。
“那现在呢？”田正国凑近了些，“现在忙完了吗？”
顾清寒抬眼看他。
车里光线很暗，但田正国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颗星星。
“你想吃什么？”顾清寒问。
田正国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
那笑容太灿烂，太干净，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礼物。
“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说，声音都高了八度，“我都行！”
前面上车的几个人听见这话，反应各不相同。
金楠俊只是笑了笑，坐到前排。郑号希摇摇头，说了句“这小子”。朴智珉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缝。
闵玧祺面无表情地坐进第二排，戴上耳机，从头到尾没往这边看一眼。
金溙亨最后一个上车，看见田正国挨着顾清寒坐，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笑，在金硕真旁边坐下。
“溙亨啊，”金硕真小声说，“你笑什么？”
“没什么。”金溙亨答，“就是觉得，今晚的夜，应该会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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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车最后停在了一家烤肉店门口。
这是一家很隐蔽的店，藏在巷子深处，专供艺人使用。老板认识他们，直接带进了最里面的包厢。
七个人加上顾清寒，围着一张长桌坐下。
田正国非要挨着顾清寒坐，金泰亨就坐到了顾清寒另一边。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顾清寒夹在中间。
闵玧祺坐在对面，低头看手机，像是完全不关心这边的事。
但顾清寒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一直没亮过。
“哥吃这个。”田正国夹了一筷子烤好的牛肉，放到顾清寒碗里。
“谢谢。”顾清寒低头吃了一口。
“哥喝这个。”金溙亨倒了一杯烧酒，推到顾清寒面前，“这家的烧酒很好喝。”
顾清寒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金溙亨。
“我不能喝太多。”他说。
“就一杯。”金溙亨笑得很乖，“陪溙亨喝一杯嘛。”
对面的闵玧祺忽然放下手机，站了起来。
“我出去抽根烟。”他说，推门出去了。
顾清寒的目光追着他出去，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收回来。
他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
酒液滑进喉咙，烧得胃里暖暖的。
“好喝吗？”金溙亨凑过来问。
“还行。”
“那就好。”金溙亨满意地笑了，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喝干。
田正国在旁边看着，嘴唇抿了抿。
他忽然伸手，把顾清寒面前那杯酒拿过来，仰头喝光了。
“正国？”顾清寒看他。
“哥说不能多喝。”田正国放下杯子，看着金溙亨，“我替哥喝。”
金溙亨看着他，笑了一声。
“行啊。”他说，“那你替哥喝。”
他又倒了一杯，推到田正国面前。
田正国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喝。
顾清寒看着这两个人，眉头微微皱起。
“行了。”他说，“都少喝点，明天还有行程。”
“听哥的。”金溙亨放下酒瓶，笑眯眯地靠回椅背。
田正国放下杯子，耳朵有点红，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别的什么。
对面的金楠俊看了这一幕，和郑号希交换了一个眼神。
朴智珉低着头吃东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金硕真咳嗽了一声，开始聊别的话题。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但顾清寒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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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已经是凌晨一点。
众人三三两两走出烤肉店，准备上车回宿舍。
顾清寒走在最后面，刚迈出店门，就看见一个身影靠在墙边。
闵玧祺。
他站在阴影里，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已经快烧到尽头了。
他看见顾清寒出来，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扔进去。
“上车吧。”他说，声音平平的。
顾清寒看着他，忽然问：“你抽了几根？”
闵玧祺的动作顿了顿。
“一根。”他说。
“骗人。”顾清寒说，“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不敢看人。”
闵玧祺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深，格外远，像是藏着很多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三根。”他说。
顾清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很久，闵玧祺先移开了视线。
“走吧。”他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顾清寒。”他叫他的名字，不是“哥”，不是“清寒哥”，是“顾清寒”。
顾清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闵玧祺没有回头。
“别让他们等太久。”他说，“也别让我等太久。”
他走了。
顾清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他忽然觉得，这个夜，可能比他想得还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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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两点。
顾清寒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田正国：“哥，晚安。明天见。”
金溙亨：“哥，今天陪溙亨喝酒了，溙亨很高兴。”
闵玧祺：“今晚说的那些话，别往心里去。”
顾清寒看着这三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
群发：“早点睡。”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去，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
他想起八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光，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他们七个人挤在一间小宿舍里，他睡在上铺，田正国睡在下铺。半夜田正国做噩梦，爬上他的床，缩在他怀里发抖。
那时候金溙亨还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只会笑嘻嘻地叫他“清寒哥”，缠着他讲故事。
那时候闵玧祺还没学会抽烟，晚上睡不着就找他聊天，说些有的没的，一直说到天亮。
那时候——
顾清寒闭上眼睛。
那时候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给了，就再也收不回来。
就像现在。
他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可他错了。
从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掉进了这张网里。
而织网的人，正在黑暗中慢慢收拢。
【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