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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裂痕 顾清寒被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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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门外的声音却固执地响着。不重，但很执着，一下一下，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非要把人叫醒不可。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随手抓过一件睡袍披上，走到门口。
猫眼里，是田正国。
他穿着那件薄薄的夹克，站在走廊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走廊的灯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顾清寒打开门。
冷空气涌进来，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怎么了？”
田正国抬起头。
顾清寒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眼睛却红得厉害，眼尾还有没干的泪痕。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哥。”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做噩梦了。”
顾清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侧开身。
“进来吧。”
田正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放自己进去。但他没有犹豫，立刻迈步进来，生怕顾清寒反悔似的。
门在身后关上。
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顾清寒走在前面，睡袍的下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腕。
田正国盯着那截脚腕看了几秒，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坐吧。”顾清寒指了指沙发，“喝什么？”
“不用……”田正国刚开口，就看见顾清寒已经往厨房走了。
他只好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上有条毯子，是顾清寒昨晚盖过的。田正国的手指落上去，轻轻摸了摸，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顾清寒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他把杯子递给田正国，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噩梦？”
田正国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梦见哥走了。”他说，声音闷闷的，“梦见八年前那天晚上，哥站在宿舍门口，跟我说……跟我说……”
他说不下去了。
顾清寒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田正国抬起头。
“哥，”他看着顾清寒，眼睛里的红还没褪去，却多了点别的什么，“八年前，到底为什么？”
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真正问出这个问题。
不是“那句话是不是真的”，不是“现在的哥怎么样”。
而是最根本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
顾清寒看着他。
看着他长大了的眉眼，看着他眼底藏了八年的委屈和不解，看着他手里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
“正国。”他开口，声音很淡，“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不在乎。”田正国立刻说，“哥不管为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知道——”
“我在乎。”
顾清寒打断他。
田正国愣住了。
顾清寒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张脸映得越发苍白，也越发疏离。
“八年前我走，不是因为你们。”他说，背对着田正国，“是因为我自己。”
他顿了顿。
“有些事，我得自己处理好了，才能回来。”
田正国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那现在呢？”他问，声音很近，“哥处理好了吗？”
顾清寒没回答。
他感觉到田正国的气息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温度。
“哥。”田正国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不管哥处理没处理好，我都等。”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落在他肩上。
“我等了八年。”他说，“不在乎再等八年。”
顾清寒闭上眼。
他感觉到那只手从肩膀滑到手臂，然后握住了他的手。田正国的掌心很热，热得像是要把他的凉意都融化。
“正国。”他开口。
“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田正国笑了，很轻的笑，像是终于等到这个问题。
“知道。”他说，“我在追我喜欢了八年的人。”
他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田正国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那里面的情绪太浓太烈，像是要把顾清寒整个人都吞进去。
“哥。”他说，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顾清寒的脸颊，“让我追你，好不好？”
顾清寒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覆上田正国的手背。
“好。”他说。
田正国愣住了。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顾清寒，看着那张他想了八年的脸，看着那双淡淡的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好。”顾清寒的嘴角弯了弯，很淡，但确实是笑，“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不是现在。”
田正国的眼神暗了一瞬。
但顾清寒没有移开视线。
“现在我是你们的经纪人。”他说，“有些事，得等该来的时候来。”
田正国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哥的意思是——”他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哥答应我了？”
顾清寒没回答，只是从他手里抽出手，转身往卧室走。
“回去睡觉吧。”他说，“天快亮了。”
田正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哥！”他喊。
顾清寒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会等的。”田正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等多久都等。”
顾清寒站了两秒，然后推门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低下头。
嘴角的弧度还在。
很淡，但确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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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清寒准时出现在楼下。
七个人已经到齐了。田正国一看见他，眼睛立刻亮起来，但又努力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金泰
溙亨怎么会看不见。
他靠在车边，看着田正国那藏都藏不住的表情，慢慢笑了。
“正国啊，”他走过去，拍了拍田正国的肩，“昨晚没睡好？黑眼圈这么重。”
田正国下意识看向顾清寒。
顾清寒正在和金南俊说话，像是没听见这边。
“睡得挺好的。”田正国答。
“是吗？”金溙亨笑得更深了，“那就好。”
他转身上了车。
顾清寒安排好今天的行程，最后上车。
车里已经坐满了。田正国给他留了旁边的位置，金溙亨坐在另一边，闵玧其还是老位置，第二排靠窗，戴着耳机。
顾清寒在田正国旁边坐下。
车子启动，驶向今天的行程地点。
一路上，田正国一直想找机会和顾清寒说话，但又碍于车里人多，只能偷偷看他。
每次他看过去，顾清寒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他知道，顾清寒没睡。
因为每次他看过去，顾清寒的睫毛都会轻轻颤一下。
很小很小的动作，只有他知道。
他低下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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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行程是拍摄画报。
七个人换好衣服，站在摄影棚里，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姿势。顾清寒站在一旁看着，手里拿着平板，随时确认接下来的安排。
“顾老师。”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说。”
“是这样的，下午的行程有个变动，原本的采访取消，换成了一个直播活动。需要BTS全员出席，大概一个小时。”
顾清寒点点头：“可以，我来协调。”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又道了谢走了。
顾清寒继续盯着平板，余光却注意到有个人在看他。
他抬起头，正对上金溙亨的视线。
那个人在镜头前摆着姿势，脸上是专业的偶像笑容，但眼睛却穿过镜头，穿过层层设备，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太直接，太专注，像是要把他的衣服都剥开。
顾清寒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继续看平板。
“好，下一组！”摄影师喊，“换衣服！”
七个人走向更衣室。
经过顾清寒身边的时候，金溙亨忽然停下脚步。
“哥。”他轻声说，“待会儿有空吗？有点事想跟哥说。”
顾清寒抬眼看他。
金溙亨笑着，笑得很乖，但眼睛里的东西一点都不乖。
“现在说吧。”
“现在不方便。”金溙亨摇摇头，“等会儿休息的时候，我来找哥。”
他走了。
顾清寒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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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间，顾清寒在休息室里整理下午的行程表。
门被推开，金溙亨走进来。
他换了私服，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冲过澡。他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然后靠在门上，看着顾清寒。
“哥。”他说。
顾清寒放下平板，看着他。
“什么事？”
金溙亨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在顾清寒对面坐下。
他坐得很近，近得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昨晚。”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正国去哥那儿了？”
顾清寒看着他，没回答。
金溙亨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看见了。”
他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却变了。那里面多了点什么，像是猎物被抢走的野兽，又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人。
“哥答应他了？”他问。
顾清寒依然没说话。
金溙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哥真偏心。”他说，语气像是在撒娇，“明明是我先认识哥的。”
顾清寒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金溙亨往前倾了倾身子，离顾清寒更近了，“哥既然答应了他，那也答应我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顾清寒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金溙亨答得很快，“我在跟哥表白。”
他笑起来，笑得人畜无害。
“八年前，哥走的那天晚上，我就想说了。”他说，“可惜没来得及。现在哥回来了，我总得说出口吧？”
顾清寒沉默了一会儿。
“溙亨。”他开口，“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我知道。”金溙亨点点头，“所以我在问哥的意思。”
他凑得更近，近得呼吸都能拂在顾清寒脸上。
“哥的意思呢？”
顾清寒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明明笑着，眼睛却那么认真。认真的里面，还藏着一点点的危险。
“我昨晚跟正国说了，”顾清寒缓缓开口，“不是现在。”
金溙亨的眼睛亮了一瞬。
“那就是说——”
“我说了，不是现在。”
金溙亨笑了。
“好。”他说，“不是现在。那以后呢？”
顾清寒没回答。
但金溙亨已经满意了。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顾清寒，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那我等着。”他说，“等哥‘现在’结束的时候。”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对了，哥。”他回头，“玧祺哥昨晚也一夜没睡。他房间的灯，亮到天亮。”
他推门出去了。
顾清寒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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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行程结束，已经是十一点。
保姆车驶向宿舍。车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累了，靠在座位上休息。
顾清寒还是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田正国。
田正国一直想跟他说话，但又怕吵到别人，只能偷偷握住他的手。
顾清寒没挣开。
就这样，两只手在阴影里交握着，一直握到车停。
下车的时候，田正国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哥，晚安。”他小声说。
“晚安。”
众人各自回房。
顾清寒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
灯没开，他就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闵玧祺的房间，灯还亮着。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那盏灯，一直没灭。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