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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香 首尔的雨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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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站在宿舍楼下的便利店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眉头微微皱起。他刚从公司回来，本想买点东西就回去，结果被困在了这里。
雨太大了，即使撑着伞也走不了几步。
“顾……顾清寒前辈？”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清寒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便利店围裙的年轻女孩，正满脸通红地看着他。
“您是BTS以前的……我是您的粉丝！八年了，我一直……”女孩激动得语无伦次，“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顾清寒看着她递过来的笔记本和笔，沉默了一瞬。
八年了。还有人记得他。
他接过笔，在空白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体清瘦，一如当年。
“谢谢前辈！”女孩鞠躬鞠得差点撞到货架，“前辈是回来复出的吗？我听说您当了BTS的经纪人——”
“只是临时。”顾清寒打断她，把笔记本还回去。
女孩还想说什么，便利店的门忽然被推开。
冷风和雨丝一起涌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高挑的身影。
金溙亨。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上还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弯弯的，像是永远在笑。
“哥。”他看见顾清寒，眼睛弯得更厉害了，“躲雨呢？”
顾清寒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买吃的。”金溙亨晃了晃手里的钱包，“饿了。”
他走进便利店，路过那个已经呆住的女孩时，冲她眨了眨眼。
“你好。”他说，声音轻轻的，“别告诉别人哦。”
女孩拼命点头，脸已经红得像番茄。
金溙亨很快买了东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饭团和一盒牛奶。
“走吧，哥。”他说，撑开伞，“我送你回去。”
顾清寒看了看他那把只够一个人撑的小伞。
“不用。”
“用的。”金溙亨已经走出店门，回头看他，“哥总不想在这儿站一夜吧？”
雨确实没有停的意思。
顾清寒沉默了两秒，终于迈步走进他的伞下。
伞真的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几乎贴着肩膀。金溙亨把伞往顾清寒那边倾，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打湿。
“歪了。”顾清寒说。
“没歪。”金溙亨答。
顾清寒没再说话。
雨声很大，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响。他们的脚步声淹没在雨里，呼吸却近在咫尺。
金溙亨忽然开口：“哥知道吗，我以前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
顾清寒侧头看他。
金溙亨没看他，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嘴角却弯着。
“想着和哥一起撑伞，一起走路，一起做什么都行。”他说，“那时候哥还在，我以为会有很多机会。结果……”
他顿了顿。
“结果哥走了。”
雨声填补了那片刻的沉默。
“溙亨。”顾清寒开口。
“嗯？”
“以前的事，别想了。”
金溙亨忽然停下脚步。
顾清寒被他带得也停下来，站在雨里，看着他。
金溙亨慢慢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永远在笑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想以前的事，那我该想什么？想现在吗？想现在哥就在我身边吗？想现在我能碰到哥了吗？”
他把伞往顾清寒手里一塞，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顾清寒的脸颊。
凉的。
雨水顺着他指尖滴下来，落在顾清寒的皮肤上。
“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溙亨等了八年，等的不是一句‘别想了’。”
顾清寒看着他。
雨水顺着金溙亨的头发往下流，流过他的眉眼，流过他的脸颊，流过他弯起的嘴角。他被淋得浑身湿透，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看着顾清寒。
那目光太直接，太烫人。
顾清寒垂下眼，把伞举高，遮住两个人都。
“走吧。”他说，“快到了。”
金溙亨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得多。
“好。”他说，重新接过伞，和顾清寒并肩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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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清寒在保姆车上看见了闵玧祺。
他还是那个位置，第二排靠窗，戴着耳机，帽子压得很低。但顾清寒注意到，他今天换了一件新卫衣。
黑色的，领口有点低，露出锁骨上一小片皮肤。
不知道为什么，顾清寒多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闵玧祺忽然转过头来。
隔着压低的帽檐，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只是一瞬，闵玧祺就移开了眼，继续低头看手机。
但顾清寒看见了。
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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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行程是录制新综艺。场地在郊区的摄影棚，车程要一个多小时。
七个人上车后很快就各自进入状态——补觉的补觉，听歌的听歌，看剧本的看剧本。顾清寒坐在最后一排，拿着平板核对明天的日程。
田正国今天没挨着他坐，因为上车的时候金泰亨抢先一步坐到了他旁边。田正国当时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坐到了前面一排。
但顾清寒知道，他在看自己。
从后视镜里，他能看见田正国的眼睛。那双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发现，又像是故意让人发现。
金溙亨就坦然多了。
他坐在顾清寒旁边，光明正大地闭着眼睛睡觉。但他睡着睡着，头就慢慢歪过来，最后靠在了顾清寒肩上。
温热的呼吸拂在顾清寒颈侧，痒痒的。
顾清寒没动，也没推开他。
前面的田正国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旁边的朴智珉轻轻碰了碰他，用口型说：“没事吧？”
田正国摇摇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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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录制很顺利，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七个人从摄影棚出来，天边正烧着一片火红的晚霞。郑号希拿出手机拍照，朴智珉凑过去一起看，金楠俊和金硕真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吃烤肉吧！”金溙亨举手。
“又吃烤肉？”郑号希回头，“上周不是刚吃过？”
“上周是上周，今天是今天。”金溙亨理直气壮。
“我随便。”闵玧祺难得开口。
最后投票结果是四比三，烤肉胜出。
还是上次那家隐蔽的店。还是那个最里面的包厢。还是那几个人。
但顾清寒坐下的时候，发现座位安排和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他是被田正国和金溙亨夹在中间。这次田正国坐在他对面，金溙亨坐在他左边，右边空着。
那个空位，是给谁留的？
答案很快揭晓。
闵玧祺最后一个进来，看了一眼座位，然后——在顾清寒右边坐下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金溙亨的笑容深了一点。田正国的筷子顿了一下。其他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只有顾清寒面不改色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吃吧。”他说，“吃完早点回去休息。”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起来。
田正国一直找机会和顾清寒说话，但隔着桌子，说话不方便，只能隔着空气看他。
金溙亨时不时给顾清寒夹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己的所有物。
而闵玧祺——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在顾清寒旁边，安静地吃自己的东西。但他每次伸手夹菜的时候，手臂会不经意地擦过顾清寒的。很轻，很淡，像是无意的触碰。
顾清寒没有躲。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快结束的时候，金溙亨忽然开口：“对了，哥下周生日吧？”
顾清寒的动作顿了顿。
“十一月十七。”金溙亨笑眯眯地说，“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顾清寒说。
“那我们要给哥过生日！”金溙亨看向其他人，“对吧？”
田正国第一个点头：“对，要过。”
金楠俊也点点头：“应该的，哥这么多年……”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么多年，顾清寒的生日，他们都是缺席的。
“不用麻烦。”顾清寒说。
“不麻烦。”闵玧祺忽然开口。
顾清寒看向他。
闵玧祺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菜，没看他。
“八年没给哥过生日了。”他说，声音平平的，“今年补上。”
他说完，站起来。
“我出去抽根烟。”
他走了。
包厢里又安静了一瞬。
金溙亨笑着打破沉默：“玧祺哥都发话了，哥就别推了呗。”
田正国看着顾清寒：“哥，让我们给你过吧。”
顾清寒看着他们。
两张年轻的脸，两双期待的眼睛。还有另外四双，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里也藏着同样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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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顾清寒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田正国的消息。
“哥，今天没挨着你坐，我想你了。”
顾清寒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他没回。
第二条消息很快进来：“哥，溙亨哥今天挨着你坐了一路，还靠着你睡觉。我看见了。”
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
顾清寒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哥，下周你生日，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第四条：“一个准备了八年的礼物。”
顾清寒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前面。田正国坐在前排，背对着他，但耳朵红红的，像是知道他在看自己。
他低下头，回了三个字：
“是什么？”
那边几乎是秒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顾清寒看着那个笑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包围了。
那东西叫什么，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他已经开始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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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房间，顾清寒洗了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新的消息。
这次不是田正国。
是闵玧祺。
只有四个字。
“生日快乐。提前。”
顾清寒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今天才十二号。离十七号还有五天。
闵玧祺在提前祝他生日快乐。
为什么？
他看着那四个字，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最后他回了一个字：
“嗯。”
那边没再回复。
顾清寒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和昨晚一样，和前晚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慢慢变化。
就像月光下的影子，你以为它不动，其实它一直在悄悄移动。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变了模样。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