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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雾 首尔初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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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七日，首尔初雪。
顾清寒醒来的时候，发现窗外白茫茫一片。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城市都裹进一层柔软的白色里。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
是田正国。
“哥，生日快乐！下雪了！你看雪了吗？”
三个感叹号。
顾清寒嘴角弯了弯，回了一个字：“嗯。”
那边立刻回过来一串消息：
“哥今天什么安排？晚上有空吗？我们定了地方，要给哥过生日！不要说不来，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后面跟着一堆表情包，什么蛋糕、气球、烟花，热闹得像过年。
顾清寒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
金溙亨：“哥，生日快乐。今晚七点，别迟到。穿好看点。”
简洁，直接，不容拒绝。
然后是朴智珉：“清寒哥生日快乐！！！今晚见！！！”
郑号希：“哥生日快乐，今晚好好玩。”
金楠俊：“生日快乐，哥，今晚我们给你庆祝。”
金硕真：“清寒哥生日快乐！今晚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一定要来哦。”
最后是闵玧祺。
只有一个句号。
顾清寒看着那个句号，沉默了几秒。
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索性放下手机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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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行程只有半天。下午三点，所有工作就结束了。
顾清寒回到宿舍，刚进门，就发现门口放着一个盒子。
黑色的，包装得很精致，上面系着银色的丝带。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他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套西装。
深灰色，剪裁极简，面料却一看就价值不菲。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穿上。”
字迹他没认出来。
但不知为什么，他想起闵玧祺早上发来的那个句号。
顾清寒站在门口，看着那套西装，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着盒子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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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五十分，顾清寒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穿了那套西装。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穿了。
很合身。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深灰色衬得他皮肤更白，腰身收得极好，显得那截腰薄得像一片纸。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闵玧祺。
他也换了衣服。不是平时的卫衣牛仔裤，而是一件黑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头发也比平时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看见顾清寒，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然后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慢慢扫过顾清寒全身。
最后停在那套西装上。
“很适合你。”他说。
顾清寒看着他。
“你送的？”
闵玧祺没回答，只是转身往外走。
“车在外面。”
顾清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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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江南区一栋私人会所门口。
这个地方顾清寒听说过，是首尔最顶级的会员制场所，从不对外开放，只接待娱乐圈最顶尖的那批人。
“走吧。”闵玧祺下车，走在前面。
顾清寒跟在他身后，穿过低调奢华的大堂，走进电梯。
电梯停在顶层。
门打开的时候，顾清寒愣住了。
整个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空间，落地窗外是首尔的夜景和漫天飘雪。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无数根蜡烛，从门口一路延伸到最里面。
烛光摇曳，把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的橙色。
而房间正中央，六个人站成一排。
田正国穿着白衬衫，胸口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金溙亨一身酒红色西装，笑得像只狐狸。朴智珉和郑号希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西装，一个比一个帅。金楠俊和金硕真站在最边上，冲他笑着。
“哥。”六个人齐声说，“生日快乐。”
顾清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淡，但确实是笑。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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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生日宴，比顾清寒想象的热闹。
他们准备了蛋糕，上面插着“32”的蜡烛。他们准备了礼物，大大小小的盒子堆了半张桌子。他们准备了酒，红的白的烧酒摆了一排。
但最让顾清寒意外的，是他们准备了一个视频。
投影仪亮起来的时候，朴智珉神秘兮兮地说：“哥，这是我们偷偷准备的，你看了别哭哦。”
视频开始播放。
最开始是八年前的画面。是他们刚出道时候的综艺，是第一次一位的安可舞台，是宿舍里乱七八糟的日常。画面里的顾清寒还很年轻，笑得比现在多，站在七个孩子中间，像个真正的大家长。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现在。
是田正国对着镜头说：“哥，八年了，我很想你。”
是金溙亨笑着挥手：“哥，快点回来吧，溙亨等你好久了。”
是朴智珉红着眼眶：“清寒哥，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
是郑号希：“哥，回来以后，别再走了好不好？”
是金楠俊：“你是我们永远的大哥。”
是金硕真：“清寒哥，欢迎回家。”
最后是闵玧祺。
他站在镜头前，沉默了很久。
久到镜头都开始晃动，久到旁边有人小声问“玧祺哥怎么了”。
他才开口。
“顾清寒。”他说，叫的是全名，“生日快乐。”
然后他顿了一下。
“以后每一个生日，我都想陪你过。”
视频结束。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顾清寒坐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得很紧。
“哥？”田正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顾清寒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没事。”他说，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喝酒吧。”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金溙亨看着他，笑容慢慢收敛了。
“哥。”他说，“别喝太急。”
顾清寒没理他，又倒了一杯。
“哥。”闵玧祺忽然开口。
顾清寒看向他。
闵玧祺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这一杯，”他说，“敬过去八年。”
他仰头喝干。
顾清寒看着他，也把酒喝了。
田正国在旁边看着，咬了咬嘴唇，忽然站起来。
“哥。”他走到顾清寒面前，“我也有话想跟哥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田正国站在顾清寒面前，烛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里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哥。”他说，声音有点抖，“八年前你说，让我当没认识过你。我做不到。”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这八年，我每一天都在想哥。想哥在做什么，想哥过得好不好，想哥会不会有一天回来。”
“现在哥回来了，我不想再等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圈，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2013-2021”
从他们出道那一年，到今年。
“哥。”田正国看着他，眼眶红透了，但眼睛亮得惊人，“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八年了，从来没变过。”
他单膝跪下去。
“哥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金溙亨的笑容僵在脸上。朴智珉捂住嘴。郑号希和金楠俊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金硕真别过头去，不忍心看。
闵玧祺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空酒杯。他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双手，青筋都暴起来了。
顾清寒低头看着田正国。
看着那张年轻的脸，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田正国的手开始发抖。
然后他开口。
“正国。”
“嗯？”
“起来。”
田正国愣住了。
顾清寒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我答应过你，”他说，“让你追。”
他顿了顿。
“但没答应过，让你跪。”
他把田正国拉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今天是我生日。”他说，“别让我为难。”
田正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把戒指收起来。
“好。”他说，“我等。”
顾清寒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转身。
“我去透透气。”
他走向露台。
身后，六道视线追着他，但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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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很冷。
雪还在下，落在顾清寒肩上、发上，很快就化成水。他站在栏杆边，看着下面灯火通明的城市，慢慢呼出一口气。
门开了。
有人走出来。
他没回头。
那个人走到他身边，站定。
“冷吗？”
是闵玧祺。
顾清寒没回答。
闵玧祺也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外面的雪。
过了很久，闵玧祺忽然开口。
“那套西装，”他说，“我去年就订好了。”
顾清寒转头看他。
闵玧祺没看他，只是看着雪。
“去年这个时候，”他说，“我找人打听你的下落。没打听到。但我还是订了这套西装。”
他顿了顿。
“想着，万一你回来呢。”
顾清寒看着他。
雪落在这个人身上，落在他黑色的衬衫上，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又像等了很久的人。
“玧祺。”顾清寒开口。
“嗯？”
“你为什么……”
他没问完。
因为闵玧祺忽然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深，格外沉。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太浓烈，像是藏了八年的酒，一旦打开，就会醉死人。
“顾清寒。”他说，“你知道吗，有些问题，不用问。”
他往前迈了一步。
离顾清寒很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答案我早就告诉你了。”他说，“八年前就告诉了。”
他抬起手，轻轻拂掉顾清寒肩上的雪。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只是没看见。”他说，“或者，装作没看见。”
顾清寒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之间，落在这个靠得太近的距离里。
“生日快乐。”闵玧祺最后说。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露台上只剩顾清寒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闵玧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
很久很久。
直到有人又推门出来。
“哥。”
这次是金溙亨。
他走过来，和闵玧祺一样站在顾清寒身边。但他没看雪，只是看着顾清寒。
“哥冷吗？”他问。
顾清寒摇摇头。
金溙亨笑了一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顾清寒身上。
“还说不冷，手都凉了。”
他握住顾清寒的手，捂在自己掌心里。
很暖。
顾清寒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起眼看他。
金溙亨的笑容还是那么乖，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比以前更深了。
“哥，”他说，“今天你生日，我就不闹你了。”
他放开顾清寒的手，退后一步。
“但过了今天——”
他顿了顿，笑得更深了。
“我就不客气了。”
他转身走了。
露台上又只剩下顾清寒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着雪，看着灯火，看着这个忽然变得陌生的夜晚。
然后他慢慢笑了。
很淡，很轻。
像是叹息，又像是终于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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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厢的时候，气氛已经恢复正常。
田正国在和人拼酒，金溙亨在旁边给他倒酒，朴智珉和郑号希在唱歌，金楠俊和金硕真在聊天。
闵玧祺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酒杯，看见顾清寒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顾清寒在他旁边坐下。
“没事吧？”闵玧祺问。
“没事。”
闵玧祺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酒杯推过去。
顾清寒看了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烈的酒。
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朴智珉跑调的歌声，是田正国和金溙亨拼酒的声音，是金楠俊和金硕真低低的交谈。
很吵。
但他觉得，很安心。
闵玧祺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只有他能听见。
“今晚，好好睡一觉。”
顾清寒睁开眼，看向他。
闵玧祺没看他，只是看着前面。
“以后的事，”他说，“以后再说。”
顾清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
首尔的初雪，在这一年，落在了他三十二岁生日的夜晚。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但他知道，这个夜晚，他会记很久很久。
【第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