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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同桌是个傻子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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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的同桌是个傻子
一
付冲很快就发现，盛黎这个人，除了长得好看，简直就是个傻子。
具体表现为——
语文课上，老师让盛黎朗读课文。
那是一篇朱自清的《背影》，老师说要读出感情。盛黎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
他的声音清清朗朗，不疾不徐，像山间流过的溪水。
读到他看着父亲爬月台那段，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
全班鸦雀无声。
付冲侧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眶真的红了，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唉！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最后一个字落下，盛黎轻轻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睛。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满脸欣慰：“盛黎同学读得非常好，感情饱满，大家要向他学习。”
盛黎坐下来，眼睛还是红的。付冲把纸巾盒推过去，他抽了一张，擤了擤鼻子。
“至于吗，”付冲压低声音，“一篇课文。”
“你不懂，”盛黎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哭了一下午。”
“什么时候？”
“小学五年级。”
付冲：“……那你现在还能哭？”
“这叫共情能力强，”盛黎理直气壮，“懂不懂？”
付冲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数学课，老师讲集合的概念。
盛黎在下面画小人。
画完了还给小人配上对话，推过来给付冲看。付冲瞥了一眼，上面画着两个火柴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高的小人旁边写着“付冲”，矮的小人旁边写着“盛黎”。
付冲小人说：“你会做这道题吗？”
盛黎小人说：“不会。”
付冲小人说：“那你怎么还笑？”
盛黎小人说：“因为看到你了啊。”
付冲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抽屉，耳根有点热。
盛黎在旁边小声问：“你怎么扔了？我画了好久。”
“丑。”
“哪里丑了？那个是你，那个是我，多像啊。”
“像什么？两根火柴？”
盛黎不服气：“这叫抽象派艺术！”
“上课画什么画，”付冲目不斜视，“听课。”
盛黎撇撇嘴，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哦”，推过来。
付冲看了一眼，没理他。
但那一整节课，他都没能专心听进去。
英语课，老师让用“if”造句。
盛黎举手站起来，说：“If I could be with you forever, I would give up everything.”
全班一阵起哄。
英语老师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老师，闻言笑着问：“盛黎同学，这个‘you’指的是谁啊？”
“秘密。”盛黎坐下来，嘴角带着笑。
有人起哄：“肯定是喜欢的人！”
“谈恋爱啊这是！”
老师敲了敲黑板：“行了行了，造个句而已，看把你们激动的。”
盛黎坐在座位上，偷偷看了一眼付冲。
付冲正盯着黑板，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盛黎低下头，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二
物理课，付冲的强项。
老师提问，他永远第一个举手，答案永远正确。这节课讲的是牛顿第二定律，老师问了一个有点难度的问题，全班都在埋头算，只有付冲半分钟就举手了。
“付冲，你来回答。”
他站起来，条理清晰地说了解题思路，最后报出答案。
老师满意地点头：“很好，坐下吧。”
盛黎在旁边托着腮看他，眼神亮晶晶的。
付冲坐下后发现他在看自己，压低声音问：“看什么？”
“看你啊，”盛黎毫不避讳，“你刚才好帅。”
付冲被他直白的话噎住，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盛黎认真点头：“有，相思病。”
付冲：“……”
他深吸一口气，把盛黎的物理作业本拿过来。
盛黎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就看见他翻开作业，拿起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零蛋，旁边还补了一行字：重写。
盛黎惨叫：“我写了好久！”
“写了个屁，”付冲把作业本扔回去，“十道题错八道，还有两道没写。”
“那不是不会嘛……”
“不会不知道问？”
盛黎眨眨眼，凑近一点：“那你教我？”
距离突然拉近，付冲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那种很普通的洗衣液味道，但不知道为什么，闻起来让人觉得安心。
付冲往后仰了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盛黎眼疾手快拉住他，两个人都愣住了。
太近了。
近到付冲能看清盛黎眼睛里的自己，近到他能数清盛黎左眼下那颗痣旁边还有一颗更小的痣。
“那个……”盛黎先松开手，耳朵也红了，“你小心点。”
付冲坐直，清了清嗓子，把视线移回课本上。
“晚自习教你。”
“好。”
盛黎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
三
那天晚自习，付冲真的拿着物理课本，一道题一道题地给盛黎讲。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日光灯的嗡嗡声，和偶尔翻书的窸窣声。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漆黑的夜，窗玻璃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盛黎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些傻问题，付冲就耐心地解释。讲到第三题的时候，盛黎忽然说：
“付冲，你讲得比老师好。”
付冲头也不抬：“废话，我讲的是给你听的，老师讲的是给全班听的。”
盛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那我以后只让你讲。”
付冲的笔尖顿了一下。
“想得美，”他说，“一小时一百块。”
“这么贵？”
“嫌贵就别听。”
“听！”盛黎立刻说，“我攒钱，攒够了就找你。”
付冲嗤笑一声，继续讲题。
但那一整晚，他都没敢看盛黎的眼睛。
讲完最后一道题，盛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他揉着眼睛问：“几点了？”
付冲看了眼手表：“九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下课，”盛黎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他，“付冲。”
“嗯？”
“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付冲想了想：“还没想好，反正考得上的。”
“这么自信？”
“物理好就行，”付冲说，“我其他科一般，但物理能拉分。”
盛黎点点头，眼睛亮亮的：“那我努努力，争取跟你考一个学校。”
付冲看他一眼：“你物理这样，悬。”
盛黎不服气：“这不是有你吗？你教我，我肯定能进步。”
“我凭什么教你？”
“因为你人好啊，”盛黎理所当然地说，“你嘴上不说，但心特别软。”
付冲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盛黎看着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收拾书包，有人招呼着一起走。盛黎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肚，拿起书包往肩上背。
“付冲，明天见。”
“嗯。”
盛黎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明天早饭我帮你带？”
“不用。”
“那我请你吃食堂？”
“……随便你。”
盛黎笑着挥挥手，跑出了教室。
付冲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过了好几秒才收回视线。
他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同桌了快一个月，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习惯他每天早上一进教室就冲自己挥手，习惯他上课偷偷递纸条过来，习惯他晚自习的时候在旁边小声问问题，习惯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的样子。
付冲把书包拉链拉上，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晚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
他忽然想起盛黎说过的话。
“付冲，你人真好。”
“你嘴上不说，但心特别软。”
付冲低头笑了一下。
傻不傻。
四
第二天早读课，盛黎果然带了两份早餐。
他把一份豆浆两个包子放在付冲桌上，自己坐回去开吃。付冲看着桌上的早餐，又看了看他。
“多少钱？”
“不要钱。”
“那我给你钱。”
“不要，”盛黎咬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你教我物理，我请你吃早饭，公平。”
付冲沉默了两秒，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的，还有点烫嘴。
盛黎在旁边问：“好吃吗？”
“嗯。”
“那以后天天给你带。”
付冲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早读课开始，语文课代表站起来领读。盛黎一边跟着读一边偷偷往嘴里塞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仓鼠。
付冲瞥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盛黎鼓着腮帮子看他，眼神疑惑，好像在问“你笑什么”。
付冲摇摇头，继续读课文。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后来付冲常常想起这个早晨。
想起那天阳光很好，想起包子很烫嘴，想起盛黎鼓着腮帮子看他的样子。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多到数不清。
他不知道，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就是为了让你记住每一个平凡的瞬间。
然后在失去之后，用余生反复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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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