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全明星周末 一月的时候 ...
-
一月的时候，林星辞收到一个消息。
他入选了全明星新秀赛。
那天晚上他跑来找江叙白，进门的时候脸都是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
“江叙白！”他把手机举到江叙白眼前，“你看！”
江叙白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份名单，林星辞的名字在第七个。
他抬头看林星辞。
林星辞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到耳根，整个人像一只摇尾巴的大型犬。
“我入选了。”他说，声音有点抖，“全明星新秀赛。”
江叙白站起来，看着他。
然后他伸手，抱住了他。
林星辞愣了一下，然后回抱住他，抱得很紧。
“厉害。”江叙白说。
林星辞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江叙白笑了。
全明星周末在二月，地点是北京。
林星辞训练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江叙白睡了他才回来，有时候他醒了林星辞已经走了。
但不管多忙，林星辞都会给他留一张纸条。
有时候是“早饭在锅里”，有时候是“今天训练晚，你先睡”，有时候只是一句“想你”。
江叙白把那些纸条都收起来，放在一个盒子里。
和六年级那张“说好了的”放在一起。
二月很快来了。
全明星周末那几天，北京特别冷。
江叙白裹着最厚的羽绒服，去体育馆看新秀赛。
林星辞穿着新秀队的球衣，站在球员通道口等他。
看见他来了，他笑了。
那个笑穿过人群，穿过嘈杂的声音，穿过体育馆明亮的灯光，直直地落进江叙白眼睛里。
江叙白也笑了。
比赛开始。
新秀赛不像正式比赛那么严肃，大家都放开了打。林星辞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个样子，快，灵活，像一阵风。
他拿了十七分，五个篮板，四次助攻。
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第一次打全明星，感觉怎么样？”
林星辞对着镜头，笑着说：“很好。因为想见的人都在。”
江叙白在屏幕前看着，嘴角弯起来。
那天晚上回去，林星辞还在兴奋，拉着他说个没完。
“你知道吗，那个谁谁谁，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见过，今天居然和他一起打球！”
“还有那个扣篮大赛，太帅了！明年我也要参加！”
“江叙白，你看见我那个三分了吗？就是第三节那个，空心！”
江叙白听着，偶尔应一声。
林星辞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他看着江叙白，眼睛亮亮的。
“你是不是困了？”
江叙白摇摇头：“没有。”
林星辞笑了，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撒谎。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江叙白没说话。
林星辞把他拉到床边，按着他坐下。
“睡吧。”
江叙白看着他：“你呢？”
林星辞说：“我去洗个澡，马上就来。”
江叙白点点头，躺下去。
林星辞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去了浴室。
江叙白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慢慢闭上眼睛。
那个人在。
就很好。
三月的时候，江叙白的新书写到一半。
阮星眠每周都来催更，比编辑还积极。
“写到哪儿了？”
“第六章。”
“才第六章？你不是写了一个月了吗？”
江叙白看着她，没说话。
阮星眠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
“我知道，要写的东西太多了，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对不对？”
江叙白愣了一下。
阮星眠说：“我最近也在写东西，毕业论文。写的时候才发现，想把一件事说清楚，真的很难。”
江叙白看着她。
阮星眠继续说：“但是你不一样。你是真的经历过，真的感受过。你写出来的东西，别人能感觉到。”
她拍拍他的肩膀：“慢慢写，我不催了。”
江叙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阮星眠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江叙白说：“没什么。”
阮星眠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江叙白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小学的时候，她第一次把《撒野》塞给他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还不熟，她只是后排一个话多的女生。
现在，她是他的第一个读者，最好的朋友。
时间过得真快。
四月的时候，苏砚的画展开幕了。
央美的毕业展，她的作品在最好的位置。
开幕那天，江叙白、林星辞、阮星眠、楚荞都去了。
展厅里人很多，苏砚的作品前围了一圈人。她站在旁边，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阮星眠冲过去，一把拉住她：“苏砚！你火了！”
苏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江叙白走过去，看她的画。
画的是五个人。
从小学到大学，从雪城到北京。
第一幅，五个小孩站在校门口，背着大大的书包。
第二幅，五个少年坐在操场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第三幅，五个人站在火车站，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第四幅，五个人在北京的街头，身后是万家灯火。
江叙白看着那些画，看了很久。
林星辞在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苏砚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画得不好。”她说。
江叙白转头看她。
她还是低着头，但耳朵更红了。
江叙白说：“很好。”
苏砚没说话。
阮星眠在旁边喊：“不是很好，是特别好！我要发朋友圈！”
楚荞推了推眼镜，说：“我算过了，按这个水平，她以后一幅画能卖六位数。”
苏砚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楚荞面无表情：“真的。”
苏砚又低下头。
但江叙白看见，她笑了。
五月中旬，楚荞找到工作了。
北京最好的金融公司，年薪六位数。
消息传来的时候，阮星眠在群里发了五十个感叹号。
楚荞只回了一句：我算过了，够花。
阮星眠：就这？
楚荞：你们以后的饭钱我包了。
阮星眠：……行吧。
那天晚上，五个人又聚在一起吃饭。
楚荞请客，挑了北京最好的火锅店。
阮星眠一边吃一边说：“以后咱们就是有金主的人了。”
楚荞看她一眼：“金主是什么意思？”
阮星眠说：“就是可以随便吃的意思。”
楚荞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苏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林星辞举着杯子说：“来，敬楚荞！”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
江叙白喝了一口可乐，看着她们。
阮星眠在抢最后一片肉，苏砚在默默吃菜，楚荞在算账，林星辞在跟服务员要加汤。
她们都在。
从雪城到北京，从小学到现在。
十年了。
他忽然想起那本新书的名字。
《北京十二年》。
写的就是这些。
六月初，林星辞的球队进了季后赛。
第一轮，对手是去年的冠军。
赛前那天晚上，林星辞有点紧张。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叙白被他的动静弄醒，侧过身看他。
“睡不着？”
林星辞愣了一下：“吵醒你了？”
江叙白没回答，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
林星辞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我紧张。”他说。
江叙白说：“嗯。”
林星辞说：“明天是第一场，很重要。”
江叙白说：“嗯。”
林星辞说：“我怕打不好。”
江叙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记得你第一次来北京打比赛吗？”
林星辞愣了一下。
江叙白说：“那时候你也紧张。但你打了二十三分。”
林星辞想了想，好像是的。
江叙白继续说：“你后来打了很多比赛，有赢有输。但你每次都拼尽全力。”
林星辞没说话。
江叙白说：“明天也一样。不管输赢，你都会拼尽全力。”
林星辞看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稳，很暖。
林星辞忽然笑了。
“你怎么比我自己还相信我？”
江叙白说：“因为我是你的人了。”
林星辞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他把江叙白搂紧，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睡吧。”他说。
江叙白闭上眼睛。
林星辞也闭上眼睛。
窗外的北京，夜色很深。
但房间里很暖。
季后赛第一场，林星辞拿了十九分，八个篮板。
他们赢了。
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第一次打季后赛，感觉怎么样？”
林星辞对着镜头，笑着说：“有人告诉我，不管输赢，拼尽全力就好。我记住了。”
江叙白在屏幕前看着，嘴角弯起来。
那个人，记住了他说的话。
六月中旬，江叙白的新书写完了。
最后一章，他写了很久。
写的是五个人在北京的重逢。
从雪城到北京，从六年级到现在。
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停下来，想了想。
然后敲下：
*“岁岁年年，他们都在。年年岁岁，依然并肩。”*
写完，他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站起来，走到窗边。
北京的夜色，万家灯火。
林星辞还没回来，季后赛还在打。
但他知道，他很快就会回来。
会带着一身汗，冲进浴室洗个澡，然后躺到他旁边。
会问他今天写了什么，吃了什么，想他了没有。
会握着他的手，说“睡吧”。
他想着这些，嘴角弯起来。
手机震了。
林星辞：打完啦！赢了！马上回来！
江叙白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他回：好，等你。
窗外，北京的灯火一片一片。
有一盏，是他们自己的。
他转身，去给那个人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