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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老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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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坐在床上,心如死灰。
“别想了。他进不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对,这是魔界,时阜再厉害也是仙门的人,他进不来。
我完了。
我真的完了。
等等——
我忽然抬起头,看着魔尊:“你说他等了我三千年?”
魔尊挑眉:“怎么,想起来了?”
“没有。”我老老实实摇头,“但我想问个问题。”
“问。”
“你怎么知道的?”
魔尊疑惑:“无聊的问题,换一个。”
我“…………”
“那好吧,那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说我是你的人???”
魔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这魔界方圆万里都是我的,你,哼,自然也是我的。”
我:“………………”
我又想到一个问题,“沈玉又是谁?”
魔尊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有点复杂。
“你真不记得了?”
“真不记得。”我诚恳地说,“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
魔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沈玉,无情道创始人。”
我愣住了。
什么玩意???
“十多万年前,你创了无情道,收了十二万八千四百三十七个弟子,然后飞升了。”
我瞪大眼睛。
那个毕业率0.00001%的无情道——是我创的???
那个“修无情道者,当无情于己,无情于人,无情于天地万物”的脑残道,是我定的规矩???
那个唯一飞升的人,是我自己?!……
我他妈有病吧!!!
“然后呢?”我艰难地问。
“然后你在仙界待了三千年,遇见了时阜。”
我:“………………”
“然后呢?”我问。
魔尊的表情微妙起来。
“他是你收的最后一个弟子。”
我愣住了。
时阜!!!!!是我徒弟???
那我是时阜的师尊!!!!!!!
师尊,修仙界高危职业之首,被人爆的概率为百分之百!!!!!
“15岁的时候拜入你门下,”魔尊淡淡道,“跟了你一百年,然后你飞升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你是谁?”我看向魔尊。
魔尊笑了。
那个笑容,有点危险。
“我?”他顿了顿,“我是他爹。”
我:“………………”
什么???
“魔界至尊,时阜的亲爹。”
我瞪大眼睛。
“他为了拜你为师,不惜脱离魔界,我不同意,他就跟我断绝关系,三千年了,他没回过魔界一次。”
我:“………………”
这是什么狗血家庭伦理剧!!!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你把我抓来,是想?!??”
魔尊看着我,目光坦然。
“让他来见我。”
我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不是为了报仇?”
“报什么仇?”
“不是为了抢我?”
“抢你干什么?”魔尊皱眉,上下打量我一眼,“长得也就那样。”
我:“………………”
喂!!!
“那你当年为什么打散我的神魂?”我问。
…………
话音刚落,魔尊的表情忽然变了。
刚才还平静得像个慈祥老父亲的脸,瞬间乌云密布。
他盯着我,眼神逐渐凶狠起来。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为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魔气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溢出来,整个寝殿都在颤抖。
“当然是因为你引诱我儿子!!!”
我:“………………”
什么???
“我儿子从小那么乖!”魔尊站起来,来回踱步,袍角带起一阵阵阴风,“三岁会做饭,五岁会读书,十岁会打架,十五岁之前,他连女魔头的手都没牵过!”
我:“………………”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结果呢?”他猛地转头,手指直直戳向我,“结果遇见你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我瞪大眼睛。
“他为了你,不惜和我反目!他为了你,脱离魔界!他为了你,在仙门待了一百年!后来又因为你三千年没有跟我来往!!!”
这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
魔尊的声音越来越大。
“三千年啊!你知道三千年是什么概念吗?他三百岁的时候,我想他;他一千岁的时候,我想他;他两千岁的时候,我想他;他三千岁的时候,我还在想他!”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果呢?”他逼近一步,“结果我昨天去找他,他居然问我,来仙门何事!”
魔尊痛心疾首。
我:“………………”
“他小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魔尊继续控诉。
他的眼眶居然红了。
我默默地往后挪了挪。
这人,不对,这魔,情绪起伏也太大了。
“而且,”魔尊的声音忽然压低,眼神变得更加危险,“他还变成了一个断袖。”
我心头一紧。
“我儿子,”他一字一顿地说,“本、来、不、是、断、袖!”
我:“………………”
“他十五岁之前,喜欢的是姑娘!隔壁山头的魔将女儿,他还偷看过人家洗澡!”
我:“………………”这什么熊孩子!!!
“结果遇见你之后,”魔尊盯着我,目光如刀,“他就不喜欢姑娘了!”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那什么,”我试图解释,“这不能怪我吧?我又没给他下药……”
“你没下药?”魔尊冷笑,“你比下药还狠!”
我:“???”
“他拜你为师,你收他。他跟你修炼,你陪他。他喜欢你,你不知道?”
我愣住了。
“我、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魔尊逼近一步,“他给你做了多少顿饭?他给你洗了多少次衣服?他给你挡了多少次剑?你不知道?”
我:“………………”
“他20岁的时候跟你表白,你说什么?”
我的心提了起来。
“说、说什么?”
“你说:‘徒儿,修无情道者,当无情于己,无情于人,无情于天地万物。’”
我:“………………”
原身,不对,前世的我,是个木头吗???
“然后呢?”我艰难地问。
“然后?”魔尊冷哼一声,“然后他就等。等了一百多年。”
寝殿里安静极了。
我看着魔尊,魔尊看着我。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所、所以,”我结结巴巴地开口,“你打散我的神魂,是因为??”
“因为我想,只要你死了,我儿子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觉得还是姑娘好!”魔尊的声音陡然拔高,“因为你让他变成了断袖!因为你让他不回家!!!”
我:“………………”
“三千年!”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整整三千年!他要是没遇见你,早就娶妻生子了!说不定重孙子都有了!!!!”
我:“………………”
“结果呢?”魔尊越说越激动,“结果他等了三千年,等来一个转世的你!还是男的!!!!”
我默默地往后缩了缩。
我心情复杂。
我也不想呀,但是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呀,时阜要是知道我不是他等的那个人,估计他也很难受吧。
“那、那个,”我小心翼翼地举手,“其实修仙之人,不在乎这个……”
“我在乎!”魔尊瞪我。
“而且,”我硬着头皮继续说,“你可以自己再生一个……”
魔尊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寝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魔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从错愕变成了若有所思。
“再生一个?”他喃喃自语。
我:“………………”你不会真在考虑吧???
“可是,”他皱起眉头,“孩子他娘早就不在了。”
我:“………………”
“而且,”他又皱起眉头,“我都这把年纪了……”
我看着他那张三十岁的脸。
“你看起来也就三十。”
“实际年龄三万。”
我:“………………”哦对。
“而且,”他又说,“再生一个,万一又是断袖怎么办?”
我:“………………”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魔尊陷入沉思。
我缩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
他忽然抬头看我。
“你。”
我浑身一僵。
“你以后……”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你以后对我儿子好一点。”
我愣住了。
“啊?”
“我打你的事,一笔勾销。”他盯着我,“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对我儿子好,不准欺负他,不准让他哭。”
我眨眨眼。
“就、就这个?”
“就这个。”
“不报仇了?”
“报什么仇?”
“不怪我是断袖了?”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叹了口气。
“怪有什么用?”他的声音忽然低落下去,“他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那目光,忽然变得很复杂。
“当年打你,是我冲动了。”他说,“我以为把你打散,他就死心了。结果他等了三千年。”
他顿了顿。
“三千年啊。他等了你三千年,我还是没等到他回家。”
寝殿里安静极了。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我想通了,”他继续说,“他回不回家,是断袖还是娶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住了。
我等他说下去。
但他没说。
只是摆摆手。
“算了,不说了。”
“后来我想通了,”他继续说,“他回不回家,是断袖还是娶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住了。
我等他说下去。
但他没说。
只是摆摆手。
“算了,不说了。”
第十四章(终章)
“后来我想通了,”他继续说,“他回不回家,是断袖还是娶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顿住了。
我等他说下去。
但他没说。
只是摆摆手。
“算了,不说了。”
他转身要走。
然后轰的一声巨响!!!
门炸了。
烟尘弥漫中,一道人影冲进来。
白衣,墨发,浑身是伤,但眼神冷得像冰。
时阜。
他扫了一眼屋内,看见我安然无恙地坐在床上,明显松了口气。
然后他转头,看向魔尊。
那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魔尊也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
空气凝固了。
我缩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时阜开口了。
“走。”
他走过来,一把拉起我,护在身后。
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无视魔尊的存在。
我被他拽着,踉跄了一下,赶紧抓住他的袖子。
“那个,”我小声说,“你爹他其实不是故意要杀死我的”
“我……”时阜回头看着我,眼里有点憎恨。
我愣住了。
“你没有资格替前世的你原谅他。”
“回去吧。”时阜的声音很平静。
我眨眨眼。
我转头看向魔尊。
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但那双眼睛,在看向时阜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凶恶。
然后时阜开口了。
“我要带他离开。”
魔尊的眉头动了一下。
魔尊“你好大的口气啊?你现在的灵力,因为要让他转生,废了多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你是魔尊的儿子,本可以享受这里的一切带给你的便利,可以偏要走正道,简直可笑。”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魔尊与刚才的那副样子好像是两个人。
时阜继续说,“您会杀了我嘛?您唯一的儿子,完美继承您血液,可以入魔一统三界的儿子。”
他顿了顿。
“放我们走。”
“凭什么?”
寝殿里安静极了。
我看着时阜的背影,又看看魔尊。
月光从炸开的门洞里漏进来,落在时阜身上。
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看不清楚表情。
然后魔尊说:“走吧。”
我们离开了魔界,走出那片黑暗的天地。
外面是漫天星辰。
时阜忽然停下来。
他转身,看着我。
那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然后他说:“不要被他骗了。”
我愣住了。
“什么?”
“我爹。”他说,“不要被他骗了。”
我眨眨眼。
“什么??”
“他是魔尊。”时阜的声音很冷,“不要被表象欺骗,要不然,你下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在魔宫里,我看见的是一个想儿子想疯了的老人。
孤独的,脆弱的。
但现在时阜告诉我
那是假的?
这个世界好危险。
人心叵测。
处处陷阱。
我并不知道我在一本什么样的小说里,更可怕的是,我不是时阜找的那个人,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或者,或许原身会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出现,然后揭穿我这个冒牌货。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胆寒,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