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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羊奶 都是羊奶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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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迟回到民宿小院,出了一身汗,他先将羊奶放进冰箱,转头去冲了个凉水澡。
一出来,才想起他辛苦挖的“蛇倒退”还挂在自行车车后架上,暴晒过一会儿,叶子都有点蔫。
不能让自己的血白流,他赶紧拿来脸盆,将“蛇倒退”放进去浸了会水,总算让它看起来有了点精神。
东边院子栅栏处已经迎过旭日东升,到了下午基本晒不到太阳,植物挪地方前正需要遮阴,曾迟忙不迭从工具房找出手套和铲子,将植物埋了下去。
抬脚将根系踩实,又舀了两勺水,转身时候,他才发现有个小男孩站在后面看了他半天了。
“大哥哥,你在种花吗?这是什么,看着是三角形。”
曾迟一看他,是昨天入住的房客小孩,看他清澈的眼里闪着求知欲,他便蹲下身来,指给他看。
“看到没,这个很多倒刺,扎到可疼了,你看我手,”曾迟脱下手套,给他显示血痕伤口,“这倒刺可扎人,所以呢在院子里种上这个,可以防蛇。”
小男孩缩回手,明显一惊,他妈妈适时从后面走了过来,笑着把孩子领走了。
曾迟松了口气,他实在没有和小孩子聊天的经验,洗了手,径自捣鼓起拍摄的视频素材。民宿有自己的登记前台,桌上放着个笔记本,也是他日常的工作台。他往水杯里丢了几勺茶叶,冲上开水,便算是泡好了提神茶。
上好的西湖龙井就这样牛嚼牡丹,但他并不觉得可惜。其实他学过繁琐的茶道,若是有客人在,他还能变出花来,泡上一杯又一杯,洗茶洗杯;就他自个儿的时候,他摆出一副无所谓,总是说能喝出茶味就行。
院门口没有嘈杂声,曾迟想,兴许铺路是最后一步,毕竟改造范围这么大,路先造好被大车来回碾压也容易坏,也不知道杜枫有没有带口罩出去。
他吹起电风扇,整个午后除了虫鸣鸟叫,实在是舒心惬意。他打开电脑,熟练地做起视频剪辑,没一会儿上传成功,便是完成了自媒体部分工作。
微信里始终没有回复自己,也不知道他何时回来。游客都出去玩了,也没谁要求吃晚饭。
他无事一身轻,干脆搬出藤椅,在院子里乘凉刷起手机。
杜枫回院子的时候,天刚擦黑,整个人看起来黑乎乎的,要不是曾迟戴了眼镜,铁定吓上一跳。
这早上还黄种人,晚上回来就直接变黑炭,连毛孔都是黑的,亲妈都不认识了吧。
两人俱是一愣,曾迟没见过这样一面的杜枫:“Woc,你挖煤去了啊?”
杜枫看到自己手臂乌黑,能想象自己的脸,应该白不到哪儿去,他忍下往曾迟脸上抹一把灰的冲动,拿起院子浇花的皮管,往自己身上冲刷起来。
地上的水黑得像是泥浆,曾迟看他利落地脱掉上衣,赶紧给他打了个止住。
他递过去一条毛巾,“别,去里面洗,别在这儿吓坏人。”
本就没打算在这儿洗澡的杜枫,被他一番话起了逗弄心思,“你被吓坏了?”
这人是怎么脱了上衣,大庭广众洗澡,又不害臊地问别人有没有被吓坏的,反正曾迟是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估计就是单纯想“炫”。
“你可真像鼹鼠。”曾迟指了指满地污泥,“现在倒有点像灰皮老鼠了。”他递过去一块浴巾,“泥冲掉了,赶紧去内室再热水洗洗,真着凉,我可不伺候。” 曾迟补了一句。
说着,便去厨房做菜烧饭。开冰箱的时候,他才想起,给某人买的羊奶,这就当饭前饮料。他取出个锅子,便将羊奶倒了进去,记得别人说过,煮沸即可,他便照做。
同时,他取出黄瓜,木耳,打算做个凉拌,别的快手菜他做了个番茄鸡蛋,肉末茄子,水蒸蛋,简简单单的晚饭,胜在颜色艳丽。
可那奶不好煮,没一会,就扑出来,撒了灶边乱七八糟的,他关火倒在一边盆里,想着都扑出来了,应该已经煮沸了吧——他不太确定,但也懒得再煮一遍。
他将菜端出来的时候,杜枫也洗完了,正往外挪桌子。
“今天能在外面吃饭吗?”杜枫椅子桌子都张罗好了,再来询问,曾迟觉得他太有小心机了。
“不多,没几个菜,应该够吃了。”曾迟一一摆出来,可后来事实证明,工地干活的人特别重油重盐,炒菜见底的时候,饭几乎也见了底,杜枫拌着剁椒,又吃下一碗饭。
连给的羊奶都喝得一滴不剩,把曾迟彻底惊呆,眼神频频瞄向他腹部,这里是不是和牛一样有四个胃?
“你这肚子不会难受吗?需要健胃消食片可以和我说。”曾迟没见过他的暴饮暴食,略微表示出一丝关心。
杜枫吃饱喝足,两人和门神似的,一左一右,在院子里看起满天繁星。
曾迟刚想问问他白天哪儿去了,却见他捂着肚子着急忙慌起来,脸色跟着也不大好看。
“看,我说吧,叫你别暴饮暴食。” 曾迟故意抬脚拦住他的去路,关切地问:“你看我都没啥事,哈哈哈。”
杜枫想退开一步往左,曾迟也跟着左,好几次试下来,杜枫有点火大,发狠道:“一泻千里,你自己收拾。”
一番威胁下,曾迟笑得缩回了腿,完全没想起来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没一会儿,杜枫回来了,双眼哀怨,曾迟则是美美地朝他分享:“太可惜了,我刚看到一颗流星吖,你知道在林区,如此纯净的星空,最适合看星星了,尤其是雪后天晴,听邻居说,那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杜枫没听一会,肚子又闹起来,来回了好几趟。进进出出,把曾迟都惹烦了。
曾迟作诗编排,他清了清嗓子,即兴作诗一首:“良辰美景奈何天伤心乐屎谁家院!”
一说完,笑得眼泪都要出来,“天呢,我太有才啦!!”曾迟抹掉自己眼泪,“你说对不对,杜枫,哎呀,别那么哀怨的眼神看我嘛,我早温馨提醒过你啊。”
“你看起来有点虚,是不是不行?”曾迟在耳边聒噪坏笑,杜枫本来要再去洗手间的,杀了个回马枪,一把将他从藤椅上提了起来。
“干什么,勤屎皇。”曾迟还在那里嘴贱,反手抱住杜枫的腰,“嘿嘿,还有力气嘛,那试试看。”
“放手,”杜枫眼神很冷,洗完澡后本来穿的就是沙滩裤,非常宽松,被曾迟一扒拉,就快挂不住,他的肚子还没消停。
“不放,不放,你拿我怎么样?哈哈哈。”曾迟今天笑得脸都起了褶子,“哎呀,难得难得。”
杜枫腰上被桎梏,“3,2,1......”他直接弯腰把曾迟从椅子里抱了起来。
优势变成了劣势,曾迟没料到他力气还咋么大,慌不择路,“你......放我下来”,曾迟挣扎乱动,蹭得杜枫心头火起,“扑通”一声,将他扔回了原位。
曾迟的背遭受无妄之灾,疼得咬牙切齿,不过,刚,刚杜枫是不是“升旗”了??
这一次,杜枫走后,很久没有回到院子,曾迟都怀疑他是不是拉身上了,然后自己洗掉了,也没往更深处去想。
想着也折腾他那么多次,又怕他是急性肠胃炎,耽误第二天工作,曾迟从药箱里没找到健胃消食片,倒是从隔壁王婶那借到了几片“克痢痧”中暑止泻药。
王婶纳闷:“今天气温并不高,你说他是饭后突然这样的,那肯定是吃食上的问题。”
曾迟不服,据理力争报了菜名说他也吃了且没什么问题。
“那你喝羊奶没?”
“羊肉我都不爱吃,羊奶更是不会碰,有股膻味。”曾迟撇嘴道。
王婶突然一拍手掌,“啪”的很大声,就听她继续说:“这不就找出缘由了嘛。”
“啊?我都煮沸了,”曾迟有点心虚,“扑出来了都。”他还想辩解下,就听婶儿继续问,“几分钟?扑出来你没在锅上放根筷子?”
“好吧,那看来是我的失误。”曾迟借到了药,里面在群里问大爷们要了奶锅的链接,
“不知道现在和杜枫说自己不是有意的,他还会不会信了?”
他看到自己头都没抬一下。“呃,问隔壁婶儿借的药,吃点吧。”曾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嘴上犯病,“火山还在喷发吗?”
杜枫接过药,就水吞下,没有理他。
曾迟自知没趣,很轻地来了句吐槽,却没想杜枫这回又理他了。
“说谁是敏感的宝宝?”杜枫把手撑在他的藤椅上,与他四目相对,“我看你就是欠......”
“欠什么?”每次正面对抗,曾迟的眼睛都会秒变成小鹿眼,卖萌无辜,杜枫对此杀招完全无抵抗力,只能自生闷气,准头闭眼不看他。
“累了,我去睡了?”
曾迟一看他还往自己房间走,急道:“今天有空房,单独一间,你去那儿睡,就别和我挤啦。”
杜枫的脚步顿了顿,状似发愁:“哦,那样的话,就是房东煮坏东西给房客吃,你没法抵赖。”
曾迟倒吸一口凉气,听他继续乱掰:“不然的话,就是朋友无心煮坏东西给同伴吃,你选一个吧!”
杜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曾迟想不明白,这人的无耻歪理怎么一套一套的?
“嘿,我说你,你还真赖上我啦?”曾迟“腾”得起身,怒骂:“你可真是农夫与蛇,不,杜枫,你就是一条“黑曼巴”!”
末了,过了许久,他愤愤起身,走到房内控诉:“我,我要找你的领导,赔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