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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听话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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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生活中基本上都没什么事儿,两点一线,除去看网吧两人就没怎么出过家门口。
黎方升这几天一直在查sun的合作走向,但他现在确实没权力,内部总系统进不去,干着急也没用,只能先跟他们耗着。
项喆是项辛忠的儿子,帮了他不少忙,目前职位是销售部经理,算是一个没太大分量的小股东,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黎塘竟然成了公司的最大股东,黎平台退位了,现在是准备找个度假村,带着黎塘他妈周游世界拿钱养老了吗。
“我操了,他俩他妈这日子过得倒是不错啊,股份一卖,钱一拿,搂俩人高高兴兴玩去了。”黎方升枕在陈望川大腿上,手里举着手机,怒骂道:“妈的,黎平台个傻逼。”
陈望川前两天知道了他的那些事儿,没说什么,漫不经心地揉揉他头发,问:“你不回去看看。”
黎方升大声叹口气放下了手机,翻了一下身,头埋在他腰间诉苦,“回去也没用啊,我职位被撤销了,而且内部员工基本上大换血,老成员都走光了,操啊,他俩真是神经病。”
陈望川对于这种事情不了解,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沉默片刻后用手指勾他脖子上的一条项链。两人自打见面,他就没见黎方升摘下来过。
有三条,其中两条是叠加款的,最长的是L型字母吊坠细链,比较简约,搭配的另一条却很有设计感,一半是不规则圆环状,一半是镂空菱形状,中间坠了一个小太阳,他手上拎的这条是款式很经典的蛇骨链。
黎方升脖子很长也很白,配合着戴上去不杂乱,很好看。
陈望川拉近看那个吊坠,低着声音问他:“怎么都不摘。”
被他拉得有点儿勒,但黎方升仍然没抬起头,闷闷地说:“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陈望川一顿,嗯了一声,重新给他戴好。
这时黎方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仰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明天陪我去换个眉钉。”
陈望川:“……”
陈望川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去。”
“反对无效。”黎方升笑得轻佻,指了指脖子跟自己多好心似的,和他讲条件,“你陪我去,我就给你一条,你想要哪个给哪个,行不行。”
听罢,陈望川挑眉,“给我?”
“是啊。”黎方升又躺了回去,指尖捏着字母,从头向他解释,“我妈当时已经查出来心脏病了,所以提前把好几年的礼物都给我准备好了,让项叔保管着,这个是我二十五岁生日刚从他那儿拿出来的,还有张纸条,上面说这是她亲手做的,让我不许摘,所以我就一直没摘。”
陈望川垂下睫毛,安静地听着。
黎方升朝他笑了笑,继续说:“但我看到背面还有一行字写着,如果我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到时候就可以摘下来送给他,就当是她提前给的彩礼。”
陈望川神情怔了一瞬。
“所以啊。”黎方升翻身躺平,看着他眼睛,把他手拉过来亲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你答不答应我吗。”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不知道指的是明天陪他换眉钉这件事,还是指喜欢的人。
陈望川也笑了:“敢不答应吗,祖宗。”
——
陈易鸢说要来是真的要来,前天晚上刚跟陈望川打过招呼,第二天下午就来了。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老城区前,从里面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打扮都很简单,牛仔褂喇叭裤,脸上没有化妆,她对着车窗,半长发很自然地散落在肩部,对那人说:“你先在车上等一下,我上去看看。”
“啧。”坐在主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歪头看她,侧脸轮廓分明,故意曲解她意思一样,“阿鸢,我和你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陈易鸢:“……”
两人目光对峙。
陈易鸢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放弃般道:“那你跟我上来吧。”
周南雾笑笑,伸手把她的碎发拨到了耳后,“逗你的,你自己去吧,我在这等你。”
陈望川早把这件事儿给忘了,没告诉陈易鸢有人住在他家,去网吧之前也没告诉黎方升他姐要过来。
这就导致陈易鸢一开门就猝不及防地跟一个陌生男人打了个照面。
黎方升也很懵逼,灰白色的头发翘上去几根,穿得还是陈望川衣服,锁骨上还有几道红印,整个人透露出一副刚起床的烦躁与茫然。
黎方升很快回过神来,他打了个哈欠,经过卫生间时懒懒地丢下一句:“走错了吧?”
陈易鸢看了看手中的备用钥匙,有些迟疑地说:“打扰了,陈望川是搬走了吗?”
黎方升:“……嗯?”
黎方升抬头,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陈易鸢长相偏御,五官很立体,清爽的打扮显得她模样比较疏离,这样一看跟陈望川还挺像的。
感受到这种略带打量的目光,陈易鸢皱了下眉。
黎方升收回视线甩了甩手,“你找他有事儿?”
陈易鸢不想跟这个人说了,她转身走到门口给陈望川打电话。
老房子隔音很差,黎方升能听到一点儿。
她问:“你换地方了?”
那人回:“没。”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欠抽劲儿。
黎方升:“……?”
不是我靠,这几个意思。
本来已经要回卧室的黎方升脚步陡然一拐。
他听到陈望川问:“你来了?”
“嗯,你屋里怎么还有一个人,他是谁?”
黎方升眸光微动,怀揣着心思,轻轻挪动脚步,凑近了一点点。
陈望川语气平静,“室友,黎方升,我……”
我,靠?!
室,友?!
室友,室友,室友,室友,室友。。。
黎方升大脑里无限环绕这两个字,当场就被他气笑了,脑子一昏,大步走过去,张口直接骂道:“陈望川我操你大爷。”
话音刚落,陈望川同时跟他接出下面的话,“黎方升,我男朋友。”
一瞬间,空气仿佛死一般的寂静。
耳朵突然就好使了的黎方升:“……”
突然被他吓了一跳的陈易鸢:“……”
在电话里突然出柜的陈望川:“……”
屋里屋外,两人面面相觑。
陈易鸢皱着眉看他。
半晌,陈望川不咸不淡地在电话里向他介绍,“陈易鸢,我姐。”
我姐,我姐,我姐,我姐,我姐。。。
黎方升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睛。
陈易鸢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现在。我让小景过来替。”电话那头传来了椅子摩擦在地的声音。
陈易鸢想到那个老是爱炸毛的小孩儿笑了笑,“小景要在心里偷偷骂你了。”
陈望川也笑着说:“没事,让他骂。”
姐弟俩聊天气氛挺好的,黎方升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两人没说几句就挂了,他看着陈易鸢,尴尬到想死,他挠了挠头,“那个,姐?”
陈易鸢轻挑下眉,挂完电话,有几秒的视线停留在他脖子上,这才收起手机嗯了一声。
黎方升从来没这么社死过,他往旁边侧身,“你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不用了,我去楼下等他。”
“……好。”黎方升站在那儿目送她下楼。
我操,黎方升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完了完了,这第一印象给的。
等自个儿平复好心情,他给陈望川打过去一个电话。
“谁?”
“我操,还谁?”黎方升拿了套新衣服穿上,“不是我说陈老三,你咋不跟我说一声你姐要来,老子他妈一睡醒就跟她打了个对眼,我还以为是你哪年的前女友找上门来了。”
陈望川语气淡淡地回答他:“我没谈过女朋友。”
黎方升:“……”
我靠好没面子啊。
他捋了一把头发,给自己找补似的,“那男朋友呢。”
“你说呢?”陈望川平静地反问他。
哦,那就是没有。
黎方升克制不住地扬起唇角,他懒洋洋地道:“意思就是说老子是你第一次呗。”
对方笑了,“高兴了?”
“高兴了啊。”黎方升眼睛眯起,端着一副愉悦的表情,吊儿郎当地逗他:“我非常高兴,因为我是哥哥的第一次。”
后半句被他刻意压低了嗓子,几乎是贴着话筒说,最后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暧昧。
“五分钟,等我回去收拾你。”
黎方升笑出声音,不正经地说:“你来啊,我就在床上呢。”
陈望川冷冷骂道:“欠操的东西。”
说不过就开骂,黎方升畅快地吹了一个口哨,恶心吧啦地对着手机啵一声,在陈望川挂断电话之前又犯了一句贱:“哥哥不许骂我,不然到了晚上我会实践回来的。”
“滚,我操你妈。”陈望川把手机扔进了兜里。
黎方升躺床上哈哈乐了好一会儿,每天逗陈望川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
“我们在这儿等着吧,阿川一会儿就回来了。”
周南雾笑着嗯了一声。
两人并排靠在车身上,身高差的并不多,半头左右,俊男酷女,说笑氛围很不错,远远看起来非常般配。
其实两人并不是第一次恋爱,他们之前分过一次手,是冬天的时候,去年三月份才复合。
在六年前的春节前夕,陈易鸢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到了这儿,回到这个从小就让她和她弟弟恶心的地方,那年她二十岁,陈望川才刚刚成年。
陈易鸢聪明,学习好,两个孩子一起打工凑学费,但钱不多,堪堪够一个人上,九年义务教育后,陈望川高中就辍学了,和严落一起在外打工,陈易鸢也争气,中考考出去了,一路一直上到985。
她在高中期间认识了周南雾,两人同班,前后桌,陈易鸢小时候性格就冷,不爱理人,闷头做题,没那么多朋友,整个人游离在嘻嘻哈哈的同学之外。
他们两个产生交集是由于一节数学课。
陈易鸢理科好,当时他们老师让解黑板上的题,说一会儿抽人来说答案,好巧不巧提问到周南雾,最主要原因还是他开小差被发现了。
周南雾没听课,站着说不上来,就当他想摆烂说不会的时候,他突然瞥见了前面的桌子上,有一张排列不算规整但很干净的草稿纸,上面写了一个数字被圈起来了。
周南雾抱着试试的心态说了,然后就对了,还被夸了,最后顺利地坐下来了。
但那时候陈易鸢并不是有意要帮他的,她只是算出来后随手放在了那里,没等老师安排自行刷下一道题了。
下课后周南雾向她道谢,陈易鸢没有说话,他继续在旁边唠叨,说要帮她带饭,她说不用,周南雾不理她,一连带了三天。
后来两人时不时的能说上几句,他不会带她去刻意融入班级集体,只会陪着她,两个人就够了,不需要太多的人来维持所谓的热闹,可能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是麻烦。
他真正动心是在高三的时候,陈易鸢帮他补课,态度非常有耐心,周南雾英语和物理不行,是一点儿都不行,题都看不懂的那种,她晚上熬夜帮他整理资料,在网上找教学视频,梳理知识框架,排查历年高考常规题目。
周南雾想的是,高考完就表白。
而陈易鸢是不知不觉当中陷进去了,可能是对方被贴了冷脸也坚持找她说话,可能是对方常常逗她笑,也可能仅仅只是对方会陪着自己一起去食堂。
陈易鸢相较于同龄人来说更成熟,平常不怎么发脾气,周南雾做事有边界感,直白来讲就是有一个度,有时候开开玩笑,不会过分招人嫌,他们感情很好,上到了同一所大学。
陈易鸢的生活越来越好,很少想起小时候的事儿,几乎都要从老城区走出来迎接新生活了,陈望川从她发消息的语气中能够察觉的到,他是为自己的姐姐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很感谢周南雾。
却不料对方突如其来的一个分手,让他姐姐自己一个人大冬天的从城市里跑了回来,问也不说为什么,陈望川当时气得都要连夜打车过去找他了,被陈易鸢喊了一顿。
大年初一,本该是灯火通明,家家团圆的热闹日子,陈易鸢和陈望川在一家小小的出租屋里,吃完一顿饭就各自去睡了,饺子也没包,春节联欢晚会也没看。
她回来太晚了,时钟快指向十二点了,来不及包也没想到这个事儿。
陈望川那晚半夜一两点又被噩梦惊醒,打算去喝水的时候发现陈易鸢坐在客厅沙发上,周遭只有屏幕发了点儿光,她对着手机发呆。
陈望川什么都没说,把灯打开了,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在旁边陪她坐了一晚上。
当初他俩复合,陈望川隔了三个多月没跟她说过话,后来还是陈易鸢先打破沉默的,给他发生日红包才恢复,这也是两人之间一说这个气氛必冷的原因。
又过了一年,千万别再闹了。
他正回想着,没注意到斜后方有辆豪车,已经停了快有半个小时。
陈望川站在后面看了几分钟才走过去,问他俩:“怎么不上去。”
陈易鸢和他好久没见了,但说实在的心里也确实没有什么话要说,两人性子都比较冷,所以也没多寒暄,只回答说:“一起进去吧。”
“嗯。”陈望川轻飘地应了一声,朝身边人客气地点了下头,没喊人。
周南雾没在意,只是笑了笑。
与此同时,后面那辆车的前窗,闪光灯一晃而过。
他们三个一进门就看到黎方升靠在电竞椅背,拿着手机打游戏,衬衫袖口处的纽扣被解开,随意翻折了两下,脚还蹬在桌子边上。
姿态非常的……潇洒。
黎方升他听到开门的声响,转过头来看他们,后面又跟了一个人,看不清长什么样,自然也忽略了男人看到他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惊异。
陈望川让他俩先去沙发上等一会儿,然后走过去,黎方升没站起来,坐在那儿仰头问他:“那个又是谁?”
“我姐男朋友。”
“哦,不去说会儿话?”
“不急。”陈望川双手施力,把他整个身子转过来,两手搭在扶手上,弯腰俯身,把他圈住,低声给他算账:“黎方升,你喜欢找事儿是吧。”
“不喜欢啊,我喜欢你。”黎方升眼角弯弯,一脸乖巧地对他说。
没有征兆地表白,陈望川笑他,拨他头发,“这会儿知道听话了。”
黎方升蹭蹭他的手,从鼻子里哼出来点儿气音,“对啊。”
客厅里,周南雾看着他俩突然问:“这俩什么关系啊。”
陈易鸢笑着反问他,“你觉得呢?”
周南雾扬眉,心里大概有了个底,竟然是情侣吗。
见他不再说话,陈易鸢对里面的人说:“落落呢?”
陈望川松开了黎方升的椅子,“在医院,前几天手又开始疼了,老毛病。”
陈易鸢皱了皱眉,问:“严重吗?”
“不算,但也没好到哪儿去。”陈望川走过来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你想去看他吗?”
“明天吧。”
黎方升觉得自己老呆在这儿不太好,所以也走了出来,刚想打个招呼就见到那个男人一脸耐人寻味地看着他。
他不明所以地挑起半边眉,懒洋洋地喊:“姐夫?”
陈望川:“……”
周南雾靠在沙发上对他笑,“黎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