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深海馈赠2 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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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
星是被饿醒的，它用腕足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呆呆地看了看周围。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轨不在贝壳里。
“去哪里了呢？”星轻轻地掀开了贝壳。
天光从海面漏下来，轨已经浮在礁石边了，冰蓝色的眼睛望着那片墨蓝深处。
星玩心大起，轻轻地放缓了动作，游到轨的身后，大声一叫：“轨。”
轨只是转过身，空出两只腕足轻轻将星拢到身边，继续用其他的腕足仔细包裹着星的伤口。
冰蓝的眼神看向星的时候，星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快。
星不禁疑惑想到：我不是才两个月大吗，这么快就要到繁衍期了？
心脏总是在看向轨时候，变得异常奇怪，奇怪到让星烦躁。
冰冷的触感，又拉回星的思绪。看向堆积在贝壳旁边的藤壶，星吃过藤壶肉，涩的，咽下去喉咙发紧。
不饿的时候，挑嘴是应该的，可是这样丢掉，又觉得太可惜了。
总感觉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想法在脑海中，就像海里的小鱼，一追它就跑，不追就看着“挑衅”星。
对了，小鱼，就是小鱼。
藤壶，星不想吃，可是小鱼小虾会吃啊。
它慢慢看向看轨，豆豆眼亮起来：“你说……藤壶不能吃，但可以给鱼虾当房子对吧？”
一只小虾从藤壶缝隙里钻出来，探了探触须，又缩回去。
星盯着那个缝隙：“鱼虾住了，我们再去抓，不就等于藤壶帮我们养鱼吗？”
轨还是没反应，只是一味地包扎伤口。
“你听懂没有？”星用腕足戳它。
轨歪了歪头，发出“滴滴”两声，星把这当成“听懂了”。
“今天感觉比昨天还好。“星弯了弯自己的软乎乎的腕尖。
鱼虾这类可胆小，为了不吓到它们，星只能挪到更远处。一只腕足一只藤壶，六只腕足一起上，藤壶在原地纹丝不动。
！！！什么意思，怎么这么重。
星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它“噗”地一下把自己吹成了一颗圆滚滚的小毛球，触手都气得翘了起来，身体鼓得圆圆的同时，还不忘拿一只腕足放在额头处：“海神日安，这个不是礁石身上的藤壶，是老海龟的，它自己弄下来的。”
“海神，你怎么可以生气！过分过分。”
轨走到星的面前，腾出一只腕足拿起一只藤壶，其他腕足轻轻地抚摸“小毛球”。
星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去，可是眼睛瞪得圆圆的，还是一副气到不行的样子。
这一次，只拿了一只藤壶，拿出一只腕足牵着轨。
咦？可以动了，海神的规矩还真多——一次只能拿一个。
可是，有这么多藤壶，一次那一个，得拿好多趟呢。
干脆偷懒点，一个地方丢一些吧。
星感觉到轨顿了顿回头，一看才发现轨身上沾了好多藤壶。
海神，你就是这样偏心。
忧郁的小章鱼眼里蒙上一层委屈的“水汽”
轨静静地望着星，只是把藤壶举起来，等着星指示。
星愣了两秒，决定不追究这个问题。它指了指礁石后侧方更低势的沙地：“放那边……对对对……再往右一点……好！”
将藤壶分成了三部分。分别都在：礁石的沙地，珊瑚丛边缘，珊瑚丛的中心。
等藤壶排成一排，黑暗像一层薄纱，慢慢裹住礁石，星才发现天快暗了。
“这么快？”星嘟囔了一句，“今天怎么黑得这么早……”
但很快被兴奋盖过去，它从住的贝壳里扯出几株碎藻，塞进藤壶缝隙里。
“这样鱼虾闻到味道就会来。”星得意地豆豆眼看向轨。
“住下来，生小宝宝，我们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唔……好像忘记了什么，星看了看昨天种植的银光藻，没有什么变化。
银光藻在乌龟壳上都能活，没有理由到沙地里面就死了。
星用一只腕足挥了挥，其他腕足在沙地上画符号，轨立刻绷紧所有腕足，游到星面前。
淡淡的暖黄光落在轨冰冷的身上，气泡随着轨的游走渐渐上浮，半圆盘太阳渐渐融入海洋中，夕阳温暖着墨蓝的海面。
星用腕足画出轨白日画的符号“72” “71”“73”，指了指符号，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着轨教自己。
看着轨开始在沙地上画“1、21、3……10”，指一个，星念一次。
“可以开始学新的了。”轨拿出两堆碎贝壳，“这边2株，那边3株，合起来是多少？”
星用腕足挨个点：1、2……3、4、5！
“5株！”
海水轻轻漫过沙地，把算数的痕迹温柔盖掉。
…………
这几天，星每拿到一样东西，就会告诉轨这是什么。
轨很聪明，和星待的这几天，就可以进行简单交流了。可它却总不愿意说话，只有现在教星的时候才张口。
星嘴里发出一阵奇异的、像电流一样的声音，它总觉得这很熟悉。
星蔫耷耷的腕足都垂下来几分，问道：“你说为什么我学得这么慢？我要是再聪明些就好了。”
“你……很聪明，星。”轨抚上星的腕足。
“那你呢，你不喜欢我吗？”星抬着头，探究地看向轨。
“什……么？我没有……不喜欢你。”
“事实上我的程序里没有情绪设定。”
星只听懂了前半句，后半句那些陌生的音节像一串快速游过的小鱼，它只抓住了最后一个模糊的尾音——“…序”。
“什么东西？”星好奇道，“程序？是鱼的名字吗？还是……好吃的？”
轨只是静静地望着它。
它想不明白，轨也不回答。好奇心让它瞬间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那你为什么平时不愿意和我说话？”
“因为怕吓到……你，每次靠近我，你都会用力用吸盘吸住东西，夜晚睡着时你也总是缩成一团，挤在贝壳角落里。”
轨用腕足搭在星的腕足，将星的腕足翻过，沙石紧紧被吸盘紧紧都吸附。
“看，你在害怕。”轨轻轻地拂去吸盘上的啥事。
“对不起。”
星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脱口而出：“什么？”
星的腕足尖开始变成粉红色，明明该自己道歉，却先听见了对方的道歉
轨又再一次回应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星抽出腕足，捏了捏刚刚被轨抓住的腕足，深呼一口气，“我会努力克服的。”
星看着轨的眼睛，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轨的眼睛好像有一些温度了。
不再是第一次遇见时，冰蓝色的眼睛像冰山，不像一只活着的章鱼。
这天晚上，星以为自己睡不着。
它从贝壳里探出脑袋，盯着那排藤壶看。海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鱼也养了，虽然还没有现在还鱼；沙地也种了。
建立小王国的第一步，差不多完成了。
建立小王国第二步：银光藻300株、小鱼100只、小虾100只。
星用腕足抵在额头上，迷迷糊糊道：“海神日安，保佑星……”
星挣扎了两下，蜷成一团。轨的腕足凉凉的，贴在身上，和平时一样又不太一样。
第二天，星醒得比平时早。
天光还没透下来。它忍着没动，等轨的腕足松了一点，立刻钻出去。
藤壶还是那些藤壶。缝隙里空空荡荡，碎藻还在，没有被碰过的样子。
“没有小鱼，也没有小虾。”星不可置信地游了一次又一次。
正想再看一次时，轨拉住了它，指了指一旁种植银光藻的地方。
沙地上有几个坑被翻开了，银光藻的根须露在外面，断的断，散的散，还有几株整棵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坑，75株银光藻现在只剩下28株。
星愣在那里，轨的腕足轻轻搭在它身上。
星没动，它看着那些坑，不禁想到：奇怪，我以前也这样丢的啊，怎么以前能活，现在就死了。
“是鱼饿坏了，来吃藻的对不对？”星转过头看轨，豆豆眼里有一点亮。
“肯定是鱼，我们养的那种鱼，它们饿了就……”
轨的腕足轻轻收紧，星不说话了。
星低头看着那些坑。有些根须被咬断了，断口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扯过。坑边还有几道划痕，比星的腕足粗，比轨的腕足粗。
“去，珊瑚丛看看。”电流一样的声音，和之前学说话时一模一样。但，这次不是在模仿，是在告诉星一件事。
缝隙里，那条鱼慢慢游出来。
银灰色的鳞片，划开水流时带起细碎的涟漪；尾鳍略宽，摆一下就能猛地往前冲。黑亮的瞳仁缩成细缝，盯着轨和星时，像淬了点深海的冷意，嘴里叼着一株银光藻，把这当成了不容失手的战利品。
见了入侵者便弓起身子，悍然朝着星猛撞而来。
轨立刻用腕足将星护在身后，星刚探出头只看到，一只腕足直接扇飞了冲过来的鱼，撞到了珊瑚上，死了。
！
星小心翼翼地看向轨，开始思考这几天应该没有惹怒过轨。
星的声音却没有平时那样兴奋，腕足比平时垂下来几分：“哇，太好了，有食物了。”
“你不高兴吗？”轨问。
“没有啊，我很高兴。哇……我最高兴了。”星抬头，怯怯地看向轨。
“所以……那个一直在看我们的……”星小声说，“就是它？”
轨没回答。
星等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们的藻……还能长回来吗？”
轨的腕足轻轻搭上来，说道：“我会陪你的。”
星靠近着轨，打算回到它们的家。回头看轨时，轨却望向朝着那片墨蓝深处。
什么也没有。
在那片空着的沙地，沙地的纹路被潮水冲得发皱，星趴在上面跟轨学画“家”。
“这个字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一长串符号。你到底会多少啊？”
“195种。历史的断层，现在陆地上仅存194种语言。”轨回答着星。
轨的眼神又变得不像一个活着的生物，又说了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认字真的好难。
海水静静淌过沙地，天色又比昨天暗得更早。
星上午忙，下午又忙又学，晚上也趴在沙地上不肯停。
越学越气闷，到底是谁造出这么难的东西？它越想越委屈，最后气鼓鼓地蜷成一团，睡着了。
轨看着那片珊瑚丛深处。那个方向，不是鱼，是别的东西。
从来没走。
它低下头，看着星的脑袋。星的腕足蜷着，偶尔动一下，不知道在梦里追什么。
轨抬起头，继续望向那片墨蓝深处。
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深海馈赠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