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集 有人在看（下） 竞标方案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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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娅晴的分析
时间：周六下午两点
地点：负一楼档案室
文哲坐在档案室那张破桌子旁边，手里的文件已经半个多小时没翻动一页。
脑子里全是中午的事。
苏蔓的笑容，苏蔓的问题，苏蔓那句“沈总监对你挺好的嘛”。
还有娅晴最后那句——“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头看她。
她坐在对面的纸箱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但明显没在看。她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想什么很重的事。
阳光从那扇小小的通风口照进来，在地上落下一小块光斑。那光斑正好在她脚边，把她的鞋子照得发亮。
他想问她在想什么，又不敢打扰。
就这么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苏蔓今天穿什么颜色？”
他愣了一下。
“啊？”
“衣服。”她说，“什么颜色？”
他想了想。
“粉色……浅粉色。”
“首饰呢？”
“有个胸针，亮晶晶的。”他说，“好像还有耳环，我没注意。”
她点点头。
“还有呢？”
“还有……”他回忆着，“香水味很浓。”
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观察得挺仔细。”
他挠头：“你问我才想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他。
“你觉得她今天为什么穿成这样？”
他想了想。
“想显得好看？”
“不对。”
“那是……”
“她在演戏。”她说，“穿成这样，是为了让我看见。”
他愣住了。
“让你看见？”
“嗯。”她说，“她在宣示。”
“宣示什么？”
“宣示她和周明辉的关系。”她说，“那身打扮，那个胸针，那瓶香水，不是她能负担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说……”
“有人给她买的。”她说，“或者有人给她报销。”
他想起苏蔓平时穿的那些普通衣服，再看看今天这身，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周明辉？”
“可能。”她说，“也可能是别人。但肯定有人。”
他想了想。
“那她今天来食堂，就是专门来找我们的？”
“嗯。”她说，“而且她知道你会来。”
“她怎么知道？”
“猜的。”她说，“或者有人告诉她的。”
他心里有点发毛。
“那她问的那些问题……”
“试探。”她说，“她想看看我们知道多少，想看看我们什么反应。”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回答，不知道有没有说错什么。
“我回答得还行吗？”
她看着他。
“还行。”她说，“但有一点不好。”
他紧张起来。
“什么？”
“你说‘她偶尔下来看看’。”她说，“这句太刻意了。”
他愣住了。
“刻意？”
“嗯。”她说，“正常人被问到，会说‘她来过几次’或者‘她帮过我’。不会说‘偶尔下来看看’，还强调‘就一会儿，然后她就走了’。”
他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刻意。
“那怎么办？”
“没事。”她说，“她不一定注意到。但下次，自然点。”
他点点头。
心里记下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问：“你说，他们到底想干嘛？”
她看着他。
“你觉得呢？”
他想了想。
“他们想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他说，“想知道那份文件的事。”
她点点头。
“还有呢？”
“还有……”他挠头，“想逼你走？”
她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周明辉那天找你，就说过‘担心你知道得太多’。今天又让苏蔓来试探，肯定是想抓你把柄。”
她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还有吗？”她问。
他想了想。
“还有就是……”他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他们不只是想逼你走。”
“那是什么？”
“可能是……”他压低声音，“想让你闭嘴。”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
但他知道，平静底下，有东西。
“你不怕？”她问。
“怕。”他说，“但怕也没用。”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走吗？”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那排箱子旁边。
他也跟过去。
她指着那个做了记号的箱子。
“因为这个。”
他看着那个箱子。
“那份文件？”
“不只是这一份。”她说，“还有别的。”
“别的？”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查过了。”
“查什么？”
“2017年。”她说，“那一年，公司有好几笔账对不上。”
他愣住了。
“你怎么查的？”
“照片。”她说，“我拍了很多。”
他心里一惊。
“很多？”
“嗯。”她说，“不只是销售部，还有财务部、采购部。”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不是害怕的那种陌生，是那种“原来你一直在做这些”的陌生。
“你什么时候拍的？”
“每天晚上。”她说，“你上架的时候，我翻的。”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说：“那些文件，很多都有问题。数据对不上，签字对不上，日期对不上。有些甚至根本不该存在。”
他心里越来越凉。
“那……那周明辉……”
“他肯定知道。”她说，“说不定就是他让做的。”
他咽了口唾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她看着他。
“你问我？”
“嗯。”他说，“你说，我听。”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说：“等。”
“等？”
“等他们下一步。”她说，“现在做什么，都会打草惊蛇。”
他点点头。
但又忍不住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
“竞标之后。”
“竞标？”
“嗯。”她说，“周明辉现在最紧张的就是竞标。等竞标结束了，他才有精力对付我们。”
他琢磨了一下，好像有道理。
“那这段时间，我们正常干活？”
“正常干活。”她说，“该来来，该走走。”
他点点头。
但又想起一件事。
“那个，晚上的饭局……”
“去。”她说，“为什么不去？”
他看着她。
“你不怕？”
她嘴角动了一下。
“怕什么？”
“怕他们……”
“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她说，“让他们看看，我们什么都不怕。”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好。”他说，“那就去。”
她看着他。
“不怕了？”
“不怕。”他笑了，“反正你在。”
她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嘴角，又动了一下。
两人回到桌子旁边，继续干活。
档案室里，纸张翻动的声音，脚步移动的声音，偶尔的对话声，混在一起。
干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那个，你查的那些东西，都放好了吗？”
她看着他。
“放好了。”
“放哪儿了？”
“不能说的地方。”
他笑了。
“对，不能说。”
她看了他一眼。
“你也不问？”
“不问。”他说，“你不想说，肯定有你的道理。”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你这个人，真的挺奇怪。”
“哪里奇怪？”
“什么都信我。”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你值得信。”
她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继续翻文件。
“神经病。”
他笑了。
笑得梨涡深深的。
继续干活。
干到四点多，她看了看手机。
“该走了。”
“嗯。”
两人收拾东西，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头发，塞进另一个箱子的缝隙里。
“换一个。”
他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就像小时候冬天，妈妈把他的手捂在掌心里，呵着热气说“冷不冷”。
她弄好了，转身往外走。
他跟上。
锁上门，往楼梯走。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荡。
他走在她旁边。
忽然问：“晚上几点？”
“七点。”她说，“她给你发地址了吗？”
“发了。”他掏出手机，“你收到没？”
“嗯。”
两人走到一楼，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外面的天还亮着，但太阳已经偏西了。
她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
然后回头看他。
“晚上见。”
“晚上见。”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他心里热热的。
他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是她：
“晚上穿什么？”
他愣了一下，打字：
“就平时穿的。怎么了？”
她回：
“别太随便。”
他看着那四个字，忽然有点紧张。
别太随便？
那要穿什么？
他想了想，打字：
“西装？”
她回：
“不用。干净就行。”
他松了口气。
又发了一条：
“你穿什么？”
她没回。
他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回。
他笑了。
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晚上，就知道了。
第三集.第十一节完，待续
第十二节：夜归
时间：周六晚上九点半
地点：静安寺附近某餐厅外
走出餐厅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文哲打了个冷战。
不是冷，是那种从空调房里出来，被外面的空气一激，浑身一哆嗦的感觉。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裤兜里。
旁边的娅晴也站住了，抬头看了看天。
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城市的灯光太亮，把什么都遮住了。远处静安寺的金顶在夜色中泛着朦胧的光，像一盏巨大的灯笼。
“吃得好撑。”他笑着说，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苏蔓这顿饭，倒是挺实在的。”
娅晴没说话。
他侧头看她。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睛在四处看——街道对面，停在路边的车，巷子口，楼上亮着的窗户。那种眼神，他见过，像猫一样警觉。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懂了。
有人在看。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表现出来。他往她身边靠了靠，也装作随意地四处张望。
街上人不多。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匆匆走过，一对情侣挽着手慢慢溜达，一个老头牵着狗在路边撒尿。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他信她。
“走吧。”她说。
两人沿着马路往前走。
餐厅离地铁站有十分钟的路程。他们来的时候是打车，现在她说要走回去。他没问为什么，只是跟上。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
“今晚的饭，你看出什么了？”
他想了想。
“苏蔓一直笑。”他说，“笑得脸都僵了，还在笑。”
“嗯。”
“她老公也来了。”他说，“那个男的，戴眼镜的，话很少，但一直在看我们。”
“嗯。”
“还有……”他压低声音，“那个服务员，换了好几次。每次来都看我们桌上的菜，看得特别仔细。”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观察得挺细。”
他挠头：“你教的。”
她嘴角动了一下。
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路口，红灯亮了。两人停下来等。
路边有一棵大梧桐树，叶子在路灯下泛着黄光。树影落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他忽然问：“那个服务员，是不是他们的人？”
她没回答。
但他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绿灯亮了。
两人穿过马路。
走了一段，她忽然说：“后面有人。”
他心里一紧，差点回头。
“别回头。”她说，声音很轻，像风一样。
他忍住了。
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耳朵竖起来了。
仔细听，脚步声。
他们的脚步声，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不近不远，节奏很稳，像是在跟着。
他的心开始加速跳。
“怎么办？”他压低声音。
“继续走。”她说。
他点点头。
两人加快了一点脚步，但没跑。
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了。
他心里越来越慌，手心开始出汗。
他想回头看，但还是忍住了。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说：“前面有便利店。”
他看见了——前面五十米，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灯光明亮。
“进去？”他问。
“嗯。”
两人加快脚步，几乎是跑进便利店的。
门自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他站在货架旁边，装作在看东西，眼睛却盯着外面的玻璃门。
她也站在他旁边，看着外面。
一秒，两秒，三秒。
一个人影从门外走过。
男的，穿着深色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脸。走得不快不慢，像是路过。
但他经过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头微微侧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夜色里。
他松了口气。
“走了？”他问。
她没回答。
盯着外面看了很久。
然后说：“走吧。”
两人出了便利店，继续往前走。
这回她走得更快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那个人……是周明辉的人吗？”他喘着气问。
“可能。”
“那他们想干嘛？”
她没回答。
走了几分钟，她忽然停下来。
“你回去吧。”
他愣住了。
“什么？”
“你回去吧。”她说，“前面就是地铁站。我自己走。”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但他知道，她在担心他。
“不行。”他说。
她看着他。
“什么不行？”
“我送你。”他说，“到你家楼下。”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万一他们跟着你，万一……”
“你打得过？”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打不过。”他说，“但可以帮你挡一下。”
她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
“你有病吧？”她说。
“有。”他笑了，“病得不轻。”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
这回，她没再让他回去。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一致。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桂花香。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怕吗？”
她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习惯了。”
他听着这两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习惯了。
习惯被人盯着。
习惯一个人走夜路。
习惯什么都自己扛。
“那个，”他开口了，声音有点涩，“以后不用习惯。”
她侧头看他。
“以后有我。”
她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的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种动，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她停下来。
“到了。”
他也停下来。
看着那个小区——很普通的老式小区，几栋六层楼，楼下停满了电动车。
“你住这儿？”他问。
“嗯。”
她看着他。
“你回去吧。”
他点点头。
但没动。
她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过了几秒，她忽然问：“刚才那个人，你怕吗？”
他想了想。
“怕。”他说，“但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到了。”他笑了，“你到了，我就放心了。”
她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真诚的。
“你……”
“我走了。”他打断她，“你上去吧。”
他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挥挥手。
她没动。
他笑了，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是她：
“到家了说一声。”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洋洋的。
他回：
“好。”
走了几步，他又想起什么，发了一条：
“晚上锁好门。”
她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梧桐叶子沙沙响。
他想，不管那些人在不在看，不管他们想干嘛。
他都在。
她身边。
哪怕只是送她到家门口。
第三集.第十二节完，待续
第十三节：小区的黑影
时间：周六晚上九点五十分
地点：娅晴居住的小区
文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娅晴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直到他的身影被夜色吞没。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门口的保安亭亮着灯，保安老头儿正在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瞄一眼监控屏幕。几辆电动车从她身边驶过，车灯在地上晃出长长的光。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小区。
这个小区很老了，她租住在这里快一年。六层的老公房，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时好时坏。当初选中这里，是因为离公司近，房租便宜，而且房东是个不爱管事的老人，从不过问。
但此刻，她第一次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她走在通往单元楼的小路上，两边是绿化带，种着些低矮的灌木和几棵桂花树。桂花正开着，香气浓郁得有些刺鼻。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大部分路面都隐在阴影里。
她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很轻。
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但今晚那顿饭，苏蔓过于热情的笑，那个频繁来换盘子的服务员，还有刚才跟在后面的那个人——她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走到单元楼门口，她停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
六楼，她住的那层，窗户黑着。出门时她关了灯，和平时一样。
她伸手去掏钥匙。
就在这时，她余光扫到了什么。
绿化带里，桂花树的阴影下，有一个黑影。
不是树的影子——是人形的黑影。
蹲在那里。
她没动。
手还插在包里，握着钥匙。
但她的身体已经调成了战斗状态。
一秒，两秒。
那黑影动了。
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姿势。
她盯着那个方向，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渐渐能看出一点轮廓——一个人，蹲着，穿着深色衣服，脸看不清。
她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那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她慢慢把手从包里抽出来。
钥匙留在包里，她握住了另一个东西——一瓶防狼喷雾，很小，但有效。
她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个。
但此刻，她想试试那人的反应。
她往绿化带走了一步。
那黑影明显僵了一下。
她又走了一步。
黑影动了。
不是站起来，是往后缩了缩，像是在犹豫。
她又走了一步。
这回，黑影站起来了。
一个男人。
看不清脸，但能看出身材不高，偏瘦。
他站在那儿，和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一动不动。
她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男人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穿过绿化带，翻过小区的围墙，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夜风吹过来，桂花香更浓了。
她没追。
没必要。
追上了又能怎样？问他是谁派来的？他肯定不会说。打一顿？打完了呢？
她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单元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她摸黑上楼，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
四楼，五楼，六楼。
到了。
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关上门，反锁，扣上防盗链。
打开灯。
屋里和她出门时一样，小小的客厅，简单的家具，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文哲送的，说能净化空气。
她站在客厅中间，没动。
脑子里在转。
那个人是谁？周明辉的人？还是那天晚上在档案室外面的那两个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在楼下蹲了多久？想干什么？如果她没发现，他会一直蹲着吗？还是会上来？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个地方，不安全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点窗帘，往下看。
楼下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绿化带里那片阴影，现在什么也没有。
她放下窗帘，坐在沙发上。
手机震了。
是文哲：
“我到家了。”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刚才他送她回来的样子。
他说：“以后不用习惯。”
他说：“以后有我。”
她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打字：
“嗯，早点睡。”
她本来想把刚才的事告诉他。手指放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删掉了。
告诉他有什么用？
让他担心？让他明天跑过来？让他也跟着被盯上？
她不想那样。
她一个人，习惯了。
手机又震了。
是他：
“你还好吗？”
她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这么问？
她回：
“还好。怎么了？”
他回：
“不知道，就是感觉。”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动了一下。
感觉？
他感觉什么？
她想了想，打字：
“没事，睡吧。”
他回：
“好，晚安。”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点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她想起刚才那个黑影。
想起他转身跑掉的背影。
想起他那瓶防狼喷雾，根本没用上。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又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人不会因为这一次就放弃。
他们会再来。
而且下次，可能会更近。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
又走到门口，检查了一下防盗链。
然后走进卧室，关上门。
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白茫茫的一片。
但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还有文哲最后那句话——
“就是感觉。”
他怎么感觉到的？
她不知道。
但那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不舒服，是不习惯。
太久没有人这样在意她了。
太久没有人在她一个人走夜路之后，问她“还好吗”。
太久没有人说“以后有我”。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但闭上眼睛之后，脑子里还是他。
他送她回来的样子。
他说“以后不用习惯”时的眼神。
他挥手的背影。
她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睡着了。
梦里，有人在她身边。
看不清脸，但很暖。
第三集.第十三节完，待续
第十四节：文哲的担心
时间：周日早上七点
地点：文哲的出租屋
文哲一早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做梦醒的。梦里娅晴站在一条很黑的路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他拼命跑过去，但怎么跑都跑不到她身边。她回头看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然后转身走进黑暗里。
他惊醒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坐在床上喘了几口气，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
平时这个点，他还会再赖一会儿。
但今天他躺不住了。
他爬起来，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点青，脸色不太好。他对着镜子笑了笑，那个笑有点僵。
昨晚他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
送她到小区门口之后，他往地铁站走的时候，总觉得应该回头再看看。但他没回头，怕她觉得他太黏人。
可是现在，那种感觉越来越强。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安。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买咖啡。
七点二十，他站在公司楼下的老位置，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晨风吹过来，有点凉。他缩着脖子，往路口张望。
她平时八点半左右到。
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靠在墙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昨晚那个人，到底是谁？
周明辉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们想干嘛？
他想给她发消息，问昨晚有没有事。但又怕她觉得他大惊小怪。
算了，等她来了再说。
八点二十五分，她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
他眼睛一亮，迎上去。
“早！”
她把咖啡接过去，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早？”
“睡不着。”他老实承认。
她没说话，和他一起往里走。
但他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比平时慢了一点。
不，不是慢，是……更警惕了一点。
电梯里人很多，挤得满满当当。他站在她旁边，余光扫到她的手——她一直握着那杯咖啡，但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那个姿势，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
他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
到了工位，她坐下，打开电脑。
他看着她。
她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开始看资料。
一切如常。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微信：
“昨晚没事吧？”
她看了一眼手机，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真的没事？”
这次她回了：
“没事。”
他看着那两个字，知道不是没事。
但她不说，他就不问。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盘子坐到她对面。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默默吃饭。
吃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了。
“你昨晚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看着他。
筷子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他看见了。
“为什么这么问？”她说。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你今天不对。”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走路比平时慢，你手一直插在兜里，你看电梯里每个人的眼神都比平时久。”
她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担心。
“所以，到底怎么了？”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放下筷子。
“昨晚有人在我楼下。”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人？”
“不知道。”她说，“蹲在绿化带里。”
他感觉自己的血往上涌。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了，他就跑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里乱成一团。
有人在她楼下蹲着？
什么时候？
昨晚他送她回去之后？
还是更早？
他们想干嘛？
“你……”他声音有点干，“你昨晚怎么不说？”
她看着他。
“说了有用？”
“有用！”他急了，“至少我知道，至少我可以……”
“可以什么？”
他愣住了。
可以什么？
他可以马上跑过去？可以帮她报警？可以……
可以做点什么。
“我可以陪你。”他说，“至少陪你走到楼下。”
她看着他。
“你今天不是陪了吗？”
他愣了一下。
“昨晚不一样。”他说，“昨晚我不知道。”
她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太黑了。”
“高矮胖瘦？”
“不高，偏瘦。”
“穿什么？”
“深色衣服。”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高，偏瘦，深色衣服。
会不会是那天晚上在档案室外面的人？
“你觉得是周明辉的人？”他问。
“可能。”
“那他们……”
“不知道。”她打断他，“但肯定还会来。”
他心里一紧。
“还会来？”
“嗯。”她说，“没达到目的，就会再来。”
他看着她。
她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看见她的眼睛下面，那层青又深了一点。
一夜没睡好。
他知道。
“那个，”他开口了，声音很认真，“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送你回家。”
她看着他。
“不用。”
“不是商量。”他说，“是决定。”
她愣住了。
“你决定？”
“嗯。”他点头，“我决定。”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随便你。”
他笑了。
随便，就是可以的意思。
他懂。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电梯走。
等电梯的时候，他忽然问：“你带防身的了吗？”
她看着他。
“带了。”
“什么？”
“喷雾。”
他点点头。
“那就好。”
电梯来了，两人进去。
到了一楼，他下去。
她看着他。
“晚上见。”
“晚上见。”
门关上了。
他站在一楼，看着电梯的数字往上跳。
一直跳到十八楼才停。
他转身，往档案室走。
推开那扇门，霉味还是那么重，灰还是那么厚。
但他今天没心思干活。
他坐在那张破桌子旁边，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的话。
有人在她楼下蹲着。
跑了。
但还会再来。
他攥紧了拳头。
不行。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微信：
“你住几号楼？”
她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我晚上过去接你。”
她还是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下午干活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地看手机。
怕错过她的消息。
但她一直没发。
五点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喂？”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他张了张嘴，“你还在公司？”
“嗯。开会。”
“哦。”他松了口气，“那晚上……”
“老地方。”
“好。”
挂了电话，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但那种不安，还是没完全散去。
晚上七点，他等在档案室里。
门开了，她走进来。
他站起来。
“你来了。”
她点点头，把饭盒放在桌上。
两人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看她。
她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注意到，她吃饭比平时快了一点。
像是赶时间。
“怎么了？”他问。
她看着他。
“今晚早点走。”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不知道。”她说，“感觉。”
他懂了。
感觉。
就是那种有人在看的感觉。
他点点头。
吃完饭，两人开始干活。
但干得很快，什么话都没说。
九点的时候，她看了看手机。
“走吧。”
“嗯。”
两人收拾东西，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又掏出一根头发，塞进箱子里。
他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心疼，担心，还有一点愤怒。
心疼她一个人面对这些。
担心她出事。
愤怒那些人没完没了。
锁上门，往楼梯走。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荡。
他走在她旁边。
忽然说：“今晚我送你到楼下。”
她没说话。
“不是送到小区门口。”他说，“是到楼下。”
她还是没说话。
但他知道，她听见了。
走到一楼，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她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
然后回头看他。
“走吧。”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
但随时准备着。
万一有人，他就能冲出去。
她忽然问：“你不怕吗？”
他愣了一下。
“怕。”
“那你还来？”
他想了想。
“因为你也在怕。”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你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在怕。”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怕的时候，我就更不能怕。”
她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
“你有病吧？”她说。
“有。”他笑了，“病得不轻。”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他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
“到了。”
她也停下。
看着他。
“你回去吧。”
他点点头。
但没动。
她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过了几秒，他说：“你上去吧。我看着你。”
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往小区里走。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很稳。
走到单元楼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那儿，冲她挥挥手。
她没回应，转身进去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栋楼。
六楼，有一盏灯亮了。
是她。
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是她：
“到了。”
他笑了。
打字：
“好。锁好门。”
她回：
“嗯。”
他又发了一条：
“明天见。”
她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他心里热热的。
不管那些人是谁，不管他们要干嘛。
他都在。
她身边。
永远。
第三集.第十四节完，待续
第十五节：文哲的决定
时间：周日晚上九点半
地点：负一楼档案室
档案室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嗡嗡声，水管咕噜咕噜的流动声，还有两个人翻动文件的声音。
但文哲今天一直心不在焉。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眼睛却总往门口瞟。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好像随时会有人推门进来。
对面的娅晴注意到了。
她没说话，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他感觉到了，抬起头。
“怎么了？”
“你不在状态。”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被你看出来了。”
她没说话，继续翻文件。
他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昨晚我回去之后，一直在想。”
她没抬头。
“想什么？”
“想那些事。”他说，“想那些人到底想干嘛，想他们会做什么，想……”他顿了顿，“想你一个人住，安不安全。”
她的手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继续翻文件。
“我没事。”
他看着她。
“我知道你没事。”他说，“你很厉害，比我能打多了。但那不代表我应该什么都不做。”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
“我想……”他深吸一口气，“我想每天送你回家。”
她看着他。
“你昨晚说过了。”
“我知道。”他说，“但我今天想清楚了，不是送你到小区门口，是送你到楼下。看着你上楼，看着你开灯，然后我再走。”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觉得没必要。我知道你觉得你自己能行。但……”他看着她，“我需要这么做。”
“需要？”
“嗯。”他点点头，“我需要知道你是安全的。不然我回去也睡不着，第二天也干不了活，满脑子都是你。”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低下头。
“随便你。”
他笑了。
随便，就是可以的意思。
他懂。
两人继续干活。
但气氛变了。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就是变了。
更暖了一点。
干到十点，她看了看手机。
“走吧。”
“嗯。”
两人收拾东西，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又掏出一根头发，塞进箱子里。
他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你每天换地方，记得住吗？”
她看了他一眼。
“记得住。”
“怎么记的？”
“不告诉你。”
他笑了。
“好，不告诉我。”
锁上门，往楼梯走。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荡。
他走在她旁边。
忽然问：“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人跟着？”
她没回答。
但他感觉到，她的脚步没停。
走到一楼，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她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
然后回头看他。
“走吧。”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
但今晚，他走得更近了一点。
不是贴着她，是比之前更近。
她没躲。
他也注意到了。
心里有点高兴。
走了一段，她忽然问：“你每天都这样，不累吗？”
他想了想。
“累。”他说，“但值得。”
她看着他。
“值得？”
“嗯。”他点头，“因为你值得。”
她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
“到了。”
她也停下。
看着他。
“你回去吧。”
他点点头。
但没动。
她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过了几秒，他说：“你上去吧。我看着你。”
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往小区里走。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很稳。
走到单元楼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那儿，冲她挥挥手。
她没回应，转身进去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栋楼。
六楼，有一盏灯亮了。
是她。
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是她：
“到了。”
他笑了。
打字：
“好。锁好门。”
她回：
“嗯。”
他又发了一条：
“明天见。”
她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区。
六楼的灯还亮着。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不对。
他想起一件事。
她住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
那她一个人上楼的时候，楼道里是黑的。
他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晚上。
九点半，档案室。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他也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忽然说：“今天，我送你到门口。”
她看着他。
“门口？”
“嗯。”他点头，“你住的那层，门口。”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楼道里没灯。”他说，“你一个人上楼，不安全。”
她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
“你……”她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觉得没必要。”他打断她，“但对我来说，有必要。”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低下头。
“随便你。”
他笑了。
两人往她家走。
一路无话。
但气氛很安静，不尴尬。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
“到了。”
他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里走。
她走在前，他跟在后。
穿过小路，绕过绿化带，走到单元楼门口。
她掏出钥匙，打开楼道门。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回头看他。
“你真上去？”
“嗯。”
她没说话，转身往里走。
他跟在后头。
楼梯很窄，很陡。他摸黑往上走，一脚深一脚浅。
五楼，六楼。
到了。
她掏出钥匙，开门。
灯亮了。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到了。”
他站在楼梯口，看着她。
屋里很普通，小小的客厅，简单的家具。但他一眼就看见了窗台上的那几盆多肉——他送的。
他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她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站在黑漆漆的楼梯口，只有她屋里的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的轮廓。
“你……”她开口了。
“我走了。”他打断她，“你关好门。”
他转身，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她。
“明天见。”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明天见。”
他笑了。
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她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一层，两层，三层。
直到听不见了。
她关上门。
靠在门上，发了一会儿呆。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种动，很轻微。
但她感觉到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点窗帘，往下看。
楼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往外走。
走到小区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她站在六楼的窗前，看着他。
他当然看不见她。
但他还是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窗帘。
走到窗台边，看着那几盆多肉。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盆的叶子。
肉肉的，软软的。
像他。
她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转身，去洗漱。
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
他站在楼梯口，被光照着的样子。
他说“明天见”时的笑。
他挥手的背影。
她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
明天见。
第三集.第十五节完，待续
第十六节：竞标前的夜
时间：周日晚十点半
地点：负一楼档案室
周日晚上的档案室，比平时更安静。
也许是明天就要竞标的缘故，也许是今晚的空气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灯管还是嗡嗡地响着，水管还是咕噜咕噜地流着，但文哲总觉得，这些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远。
他坐在那张破桌子旁边，手里的文件已经很久没翻动了。
她在对面，也在发呆。
那沓文件摊在她面前，但她没在看。目光落在某一处，焦点却不知道在哪儿。
他看着她。
今晚她送他出小区之后，他就一直在想她站在门口的那个样子。
灯光从她身后照出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说“明天见”。
那个画面，一直在脑子里转。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就是想看她。
看多久都不够。
“看什么？”她没抬头，但好像感觉到了。
他吓了一跳，赶紧移开目光。
“没、没看什么……”
她嘴角动了一下。
继续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明天竞标了。”
“嗯。”
“方案交了。”她说，“580万，按周明辉说的。”
他点点头。
她继续说：“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他愣了一下。
这话她之前说过一次。但那一次，他没多想。
这一次，他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
“意思是，”她顿了顿，“我可能要走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走？去哪儿？”
“不知道。”她说，“但可能待不下去了。”
他看着她。
她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看见她的手，握紧了。
那个拳头，很紧。
“为什么？”他问。
她没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知道得太多了。”
他心里一紧。
“你是说那份文件？”
她点点头。
“还有别的。”
“什么别的？”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周明辉今天又找我。”
他愣住了。
“什么时候？”
“下午。”她说，“竞标前最后一次沟通。”
“他说什么？”
她看着他。
“他问我，档案室整理得怎么样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说？”
“说快了。”她说，“说再有一周就差不多了。”
“他信吗？”
“不知道。”她说，“但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他想起她说过的那种眼神——像是被踩到尾巴，又像是猎人盯着猎物。
“他还说了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他说，公司最近在调整，有些人可能要动一动。”
他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看着他，“如果我不识相，可能会被调走，或者……”
她没说下去。
但他懂了。
或者被开掉。
或者更糟。
“那你怎么办？”他急了，“你不能走！”
她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不想让她走。
因为如果她走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因为……
因为他在乎她。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她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很轻，但他看见了。
“你放心。”她说，“我不会那么容易走的。”
他松了口气。
但马上又提起来。
“那万一呢？”
她没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万一他们真的逼你走呢？”
她看着他。
“你希望我怎么办？”
他愣住了。
他希望她怎么办？
他希望她留下来。他希望她别走。他希望每天还能看见她，每天早上还能给她买咖啡，每天晚上还能在这间档案室里，和她一起干活，听她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希望……
他希望她在他身边。
永远。
但这些话，他还是说不出口。
她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低下头。
“算了。”她说，“不该问你。”
“不是！”他脱口而出。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如果你走，我就跟你走。”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走，我就跟你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有病吧？”她说。
“有。”他笑了，“病得不轻。”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移开目光。
“神经病。”
他笑得更开心了。
笑完了，他说：“我不是开玩笑的。”
她没说话。
“我说真的。”他说，“你来上海，是因为这里有工作。我来上海，也是因为这里有工作。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你……”
他顿了顿。
“你没了，就没了。”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种动，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问。
“知道。”
“你知道我们认识才一个月吗？”
“知道。”
“你知道我三十二，你二十二吗？”
“知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他说，“你是沈娅晴。空手道黑带九段，一个人能打四个，看起来很厉害，其实很辛苦。”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你知道这些，还说这种话？”
“嗯。”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我想说。”他说，“因为如果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说。”
她愣住了。
“没机会？”
“嗯。”他点点头，“万一你真的走了，万一我真的见不到你了，万一……”
他没说下去。
但她懂了。
两人都没说话。
档案室里很安静。
灯管嗡嗡地响着。
水管咕噜咕噜地流着。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文哲。”
“嗯？”
“你这个人……”
她没说下去。
但他看见她的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湿了。
只是一点，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暖流涌遍全身。
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
“嗯。”
他也站起来。
两人收拾东西，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头发，塞进箱子里。
他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就像小时候冬天，妈妈把他的手捂在掌心里，呵着热气说“冷不冷”。
她弄好了，转身往外走。
他跟上。
锁上门，往楼梯走。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荡。
他走在她旁边。
忽然问：“明天竞标，你去吗？”
“去。”
“我也去。”他说，“虽然我没资格进去，但我在外面等你。”
她看着他。
“等我？”
“嗯。”他点头，“等你出来。”
她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
走到一楼，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她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
然后回头看他。
“明天见。”
“明天见。”
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他跟上去。
“今晚我送你到家门口。”
她看了他一眼。
没拒绝。
两人并肩往她家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他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什么？”
“你走我就走。”
他停下来。
看着她。
“真的。”
她也停下来。
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
“那你爸妈呢？”她问。
他愣了一下。
“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吧？”她说，“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他沉默了。
是啊，爸妈怎么办？
他就他一个儿子。
他走了，他们怎么办？
她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去。
走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
“到了。”
他也停下。
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路灯照在她身上。
“你回去吧。”她说，“明天还有事。”
他点点头。
但没动。
她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
过了几秒，他说：“我刚才说的，还是真的。”
她看着他。
“你爸妈怎么办？”
他想了想。
“他们……”他深吸一口气，“他们会理解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他们从小就教我，要做对的事。你……”
他看着她。
“你就是对的事。”
她愣住了。
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站在路灯下，眼睛亮晶晶的。
“你有病吧？”她说。
“有。”他笑了，“病得不轻。”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到单元楼门口，她停下来。
回头看他。
他还在那儿，站在路灯下，冲她挥挥手。
她没回应，转身进去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栋楼。
六楼，有一盏灯亮了。
是她。
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是她：
“到了。”
他笑了。
打字：
“好。锁好门。”
她回：
“嗯。”
他又发了一条：
“明天见。”
她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他心里热热的。
刚才她说“你爸妈怎么办”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但现在他想明白了。
爸妈会理解的。
因为她在。
她就是那个对的事。
第三集.第十六节完，待续
第十七节：你走我就走
时间：周日夜里十一点
地点：负一楼档案室
周日夜里的档案室，比平时更安静。
不是那种平静的安静，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空气里的安静。灯管还是嗡嗡地响着，水管还是咕噜咕噜地流着，但这些声音听起来都变了调，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文哲坐在那张破桌子旁边，手里的文件半天没翻动一页。
他一直在看她。
娅晴坐在对面的纸箱上，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但也没在看。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但焦点不在那儿——她在想事情。
那层青，在她眼睛下面又深了。
这两晚她都没睡好。他知道。
前天晚上那个蹲在楼下的人，昨天晚上他送她到门口，今天周明辉又找她谈话——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她心上。
他想问，但又不敢问。
她想说的时候，会说。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十一点半，她忽然开口了。
“文哲。”
他抬起头。
“嗯？”
她看着他，顿了一下。
“明天竞标了。”
“嗯。”
“方案已经交了。”她说，“580万，按周明辉说的。”
他点点头。
她继续说：“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他愣了一下。
这话她之前说过一次。但那一次，他没多想。
这一次，他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
“意思是，”她顿了顿，“我可能要走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走？去哪儿？”
“不知道。”她说，“但可能待不下去了。”
他看着她。
她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看见她的手，握紧了。
那个拳头，很紧。
“为什么？”他问。
她没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知道得太多了。”
他心里一紧。
“你是说那份文件？”
她点点头。
“还有别的。”
“什么别的？”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周明辉今天又找我。”
他愣住了。
“什么时候？”
“下午。”她说，“竞标前最后一次沟通。”
“他说什么？”
她看着他。
“他问我，档案室整理得怎么样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说？”
“说快了。”她说，“说再有一周就差不多了。”
“他信吗？”
“不知道。”她说，“但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他想起她说过的那种眼神——像是被踩到尾巴，又像是猎人盯着猎物。
“他还说了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他说，公司最近在调整，有些人可能要动一动。”
他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看着他，“如果我不识相，可能会被调走，或者……”
她没说下去。
但他懂了。
或者被开掉。
或者更糟。
“那你怎么办？”他急了，“你不能走！”
她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不想让她走。
因为如果她走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因为……
因为他在乎她。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她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很轻，但他看见了。
“你放心。”她说，“我不会那么容易走的。”
他松了口气。
但马上又提起来。
“那万一呢？”
她没回答。
他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万一他们真的逼你走呢？”
她看着他。
“你希望我怎么办？”
他愣住了。
他希望她怎么办？
他希望她留下来。他希望她别走。他希望每天还能看见她，每天早上还能给她买咖啡，每天晚上还能在这间档案室里，和她一起干活，听她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希望……
他希望她在他身边。
永远。
但这些话，他还是说不出口。
她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低下头。
“算了。”她说，“不该问你。”
“不是！”他脱口而出。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如果你走，我就跟你走。”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走，我就跟你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有病吧？”她说。
“有。”他笑了，“病得不轻。”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移开目光。
“神经病。”
他笑得更开心了。
笑完了，他说：“我不是开玩笑的。”
她没说话。
“我说真的。”他说，“你来上海，是因为这里有工作。我来上海，也是因为这里有工作。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你……”
他顿了顿。
“你没了，就没了。”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种动，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问。
“知道。”
“你知道我们认识才一个月吗？”
“知道。”
“你知道我三十二，你二十二吗？”
“知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他说，“你是沈娅晴。空手道黑带九段，一个人能打四个，看起来很厉害，其实很辛苦。”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你知道这些，还说这种话？”
“嗯。”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我想说。”他说，“因为如果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说。”
她愣住了。
“没机会？”
“嗯。”他点点头，“万一你真的走了，万一我真的见不到你了，万一……”
他没说下去。
但她懂了。
两人都没说话。
档案室里很安静。
灯管嗡嗡地响着。
水管咕噜咕噜地流着。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文哲。”
“嗯？”
“你这个人……”
她没说下去。
但他看见她的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湿了。
只是一点，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暖流涌遍全身。
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然后她站起来。
“走吧。”
“嗯。”
他也站起来。
两人收拾东西，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头发，塞进箱子里。
他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就像小时候冬天，妈妈把他的手捂在掌心里，呵着热气说“冷不冷”。
她弄好了，转身往外走。
他跟上。
锁上门，往楼梯走。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荡。
他走在她旁边。
忽然问：“明天竞标，你去吗？”
“去。”
“我也去。”他说，“虽然我没资格进去，但我在外面等你。”
她看着他。
“等我？”
“嗯。”他点头，“等你出来。”
她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
走到一楼，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她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
然后回头看他。
“明天见。”
“明天见。”
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他跟上去。
“今晚我送你到家门口。”
她看了他一眼。
没拒绝。
两人并肩往她家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他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
走了几步，她忽然问：“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什么？”
“你走我就走。”
他停下来。
看着她。
“真的。”
她也停下来。
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
“那你爸妈呢？”她问。
他愣了一下。
“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吧？”她说，“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他沉默了。
是啊，爸妈怎么办？
他就他一个儿子。
他走了，他们怎么办？
她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去。
走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
“到了。”
他也停下。
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路灯照在她身上。
“你回去吧。”她说，“明天还有事。”
他点点头。
但没动。
她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
过了几秒，他说：“我刚才说的，还是真的。”
她看着他。
“你爸妈怎么办？”
他想了想。
“他们……”他深吸一口气，“他们会理解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他们从小就教我，要做对的事。你……”
他看着她。
“你就是对的事。”
她愣住了。
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站在路灯下，眼睛亮晶晶的。
“你有病吧？”她说。
“有。”他笑了，“病得不轻。”
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到单元楼门口，她停下来。
回头看他。
他还在那儿，站在路灯下，冲她挥挥手。
她没回应，转身进去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栋楼。
六楼，有一盏灯亮了。
是她。
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是她：
“到了。”
他笑了。
打字：
“好。锁好门。”
她回：
“嗯。”
他又发了一条：
“明天见。”
她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他心里热热的。
刚才她说“你爸妈怎么办”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但现在他想明白了。
爸妈会理解的。
因为她在。
她就是那个对的事。
第三集.第十七节完，待续
第十八节：那双手
时间：周日夜里十一点半
地点：娅晴家楼下
文哲站在路灯下，看着六楼那盏灯亮起，又看着那盏灯灭了。
她睡了。
他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是她：
“到家了？”
他愣了一下。
不是刚才已经发过了吗？
他点开看——是新的消息，不是之前那条。
他回：
“刚到地铁站。”
她秒回：
“路上小心。”
他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暖洋洋的。
他回：
“好，你睡吧。”
她没回。
他走进地铁站，刷卡进站，等车。
夜里十一点多的地铁站，人很少。几节车厢空荡荡的，座位上一眼望过去没什么人。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她说的那些话——“我可能要走了”“如果我不识相”“你走我就走”。
还有她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他没见过。
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什么都看不出的眼神。
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的眼神。
像是惊讶，像是感动，像是……
他不知道。
但他记住了。
地铁一站一站地走，广播里报着站名。他偶尔睁开眼看一看，然后又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她。
她站在单元楼门口，回头看他。
她站在路灯下，说“你回去吧”。
她站在黑漆漆的楼道口，被他屋里的光照着。
他想起自己当时说的那句话——“你就是对的事”。
他当时是怎么说出口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
就是想说。
就是觉得，如果不说，以后可能没机会说了。
地铁到站了。
他下车，出站，往家走。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昏黄。他走过那棵桂花树的时候，停下来闻了闻。
没有她家那边的香。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上楼，开门，进屋。
室友已经睡了，屋里黑漆漆的。他摸黑走进自己房间，打开灯。
坐在床上，他发了会儿呆。
然后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和她的聊天记录。
她说“路上小心”。
他回“好，你睡吧”。
就这。
但他看了好几遍。
放下手机，他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周日。
明天，竞标。
她要去开会，他进不去，只能在公司等。
他想着想着，手里的牙刷停住了。
万一竞标出什么事呢？
万一周明辉在会上给她难堪呢？
万一……
他不敢往下想。
他把牙刷完，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还是那道裂缝，从东到西，像一条小河。
他盯着那道裂缝，心里在转。
明天，他要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在。
不管发生什么，他要在。
哪怕只是在外面等。
第二天早上。
文哲起得很早，六点半就醒了。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买咖啡。
七点二十，他站在公司楼下老位置，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晨风吹过来，有点凉。他缩着脖子，往路口张望。
她今天会穿什么？
会紧张吗？
会……
他正想着，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她下来了。
她穿着那套灰色西装，头发扎得紧紧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阳光照在她身上，在她周围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他迎上去。
“早！”
她把咖啡接过去。
“你这么早？”
“睡不着。”他老实承认。
她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一起往里走。
电梯里人很多，挤得满满当当。他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
她也没躲。
到了十八楼，两人一起出来。
走到工位，她坐下，打开电脑。
他也坐下，但没心思干活。
一直在看她。
她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开始看资料。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今天不一样。
九点半，周明辉的助理走过来。
“沈总监，竞标会九点五十出发，周总请您准备一下。”
她点点头。
站起来，收拾东西。
经过他工位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没看他，但说了两个字：
“等我。”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愣住了。
等她？
等她回来？
他看着她走向电梯的背影，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让他等她。
她说“等我”。
他笑了，笑得梨涡深深的。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微信：
“好，等你。”
她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一直在干活。
但心里总想着她。
她现在到会场了吗？
开始讲方案了吗？
周明辉有没有为难她？
他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半。
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他又开始干活。
但干不进去。
干脆放下，坐在那儿发呆。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他手机始终没响。
他忍不住了，给她发了一条：
“怎么样了？”
没回。
又过了十分钟。
手机终于震了。
是她：
“结束了。”
他赶紧打字：
“怎么样？”
她回：
“还行。”
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还行，就是还可以的意思。
他又发：
“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
“快了。”
他看着那个“快了”，忽然很想现在就见到她。
十二点半，她回来了。
她从电梯里走出来，还是那套灰色西装，还是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
但他一眼就看出来——她走路的姿势，比出去的时候轻松了一点。
他站起来，迎上去。
“回来了？”
她点点头。
“吃饭去？”
她看着他。
“你还没吃？”
“等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动了。
“走吧。”
两人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很多，他们打了饭，找了角落坐下。
他看着她。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方案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说，“客户没说什么。”
“周明辉呢？”
“没说话。”
他点点头。
又问：“那……没事了？”
她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不知道。”
他愣住了。
“不知道？”
“嗯。”她说，“竞标结束了，但周明辉的事，还没结束。”
他心里一紧。
“你是说……”
“那份文件。”她说，“还有那些人。”
他明白了。
竞标只是前菜。
主菜还没上。
他看着她。
她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看见她的手，握着筷子，有点紧。
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
她愣住了。
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暖暖的。
“不管谁在看。”他说，“我都在。”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
“你……”
“我说过的话，都算。”他说，“你走我就走，你留我就留。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
继续吃饭。
但他看见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比之前明显了一点。
他没松手。
就这么覆着。
她也没抽走。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只手叠在一起，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慢慢吃饭。
食堂里人声嘈杂，但这个角落，很安静。
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第三集.第十八节完，待续
第十九节：竞标日
时间：周一晚上七点
地点：负一楼档案室
晚上的档案室，比白天安静得多。
不是没人说话的那种安静，是那种……像是把所有声音都吸走了的安静。灯管嗡嗡地响着，水管咕噜咕噜地流着，但这些声音听起来都很远，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文哲坐在那张破桌子旁边，手里的文件已经很久没翻动了。
他在等她。
今天竞标结束了，她说“还行”，但他知道，那只是表面。
真正的东西，还没来。
七点十分，门响了。
他抬起头。
门开了——是她。
她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还是那两个饭盒，还是那股熟悉的饭菜香。
但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表情，是……他说不上来。
就是不一样。
“来了？”他站起来。
“嗯。”
她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
今天是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还有一份番茄蛋汤。
他坐下，拿起筷子。
她也坐下。
两人默默地吃饭。
吃了几口，他忍不住看她。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很慢。
“怎么了？”他问。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怎么了？”
“你……”他想了想，“你不对。”
她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动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看出来的。”他说，“你今天吃饭比平时慢，而且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担心。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放下筷子。
“周明辉今天又找我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时候？”
“竞标结束之后。”她说，“在会场外面。”
“他说什么？”
她看着他。
“他说，方案做得不错。”
他愣住了。
“就这？”
“就这。”她说，“但他说的时候，眼神不对。”
他想起她说过的那种眼神——像是被踩到尾巴，又像是猎人盯着猎物。
“怎么不对？”
“太温和了。”她说，“温和得不正常。”
他想了想。
“他是装的？”
“嗯。”她说，“装给我看的。”
他有点明白了。
“他想让你放松警惕？”
她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问：“那你怎么办？”
她看着他。
“什么怎么办？”
“他那样看你，你怎么办？”
她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
又是“习惯了”。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那个，”他开口了，声音有点涩，“以后不用习惯。”
她看着他。
“有我。”
她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种动，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两人继续吃饭。
吃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今天在外面等了一天？”
“嗯。”
“不无聊？”
“还行。”他说，“就干活，然后等。”
她看着他。
“你就那么想等我？”
他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我、我就是……”他挠头，“就是想等你出来。”
她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
吃完饭，她把饭盒收起来。
然后站起来，走到那排箱子旁边。
他也跟过去。
她蹲下来，看那根头发。
“还在。”他说。
她点点头。
又看那个做了两个记号的箱子。
“还是那样。”他说。
她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烟头，看着。
他也蹲下来，看着那根烟头。
“你说，他们还会来吗？”他问。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她说，“但肯定还会来。”
他点点头。
两人站起来。
她忽然问：“你今天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你走我就走。”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但平静底下，有光。
“真的。”他说。
她看着他。
“你爸妈怎么办？”
他想了想。
“他们会理解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因为他们也希望我幸福。”
她愣住了。
“幸福？”
“嗯。”他点点头，“你在我身边，我就幸福。”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
“神经病。”
他笑了。
笑得梨涡深深的。
笑完了，他说：“我不是开玩笑的。”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觉得我傻。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还是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的手，握紧了。
那个拳头，很紧。
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
她愣住了。
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暖暖的。
“不管谁在看。”他说，“我都在。”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
“你……”
“我说过的话，都算。”他说，“你走我就走，你留我就留。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愣住了。
她的手，很凉。
但握得很紧。
“你……”他张了张嘴。
“别说话。”她说。
他闭上嘴。
两人就这么站着，手握着。
档案室里很安静。
灯管嗡嗡地响着。
水管咕噜咕噜地流着。
但那些声音，好像都远了。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过了很久，她松开手。
“走吧。”
“嗯。”
两人收拾东西，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又掏出一根头发，塞进箱子里。
他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暖洋洋的。
锁上门，往楼梯走。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荡。
他走在她旁边。
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握我的手？”
她没回答。
但他感觉到，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楼，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她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
然后回头看他。
“因为想握。”
他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梨涡深深的。
两人并肩往她家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他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
但他的手，还记得她手的温度。
凉凉的，但很暖。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
“到了。”
他也停下。
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路灯照在她身上。
“你回去吧。”她说。
他点点头。
但没动。
她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
过了几秒，他说：“明天见。”
她看着他。
“明天见。”
他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挥挥手。
她没动。
他笑了，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是她：
“到家了说一声。”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暖洋洋的。
他回：
“好。”
走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今天，我很高兴。”
她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他心里热热的。
因为她握了他的手。
因为她说“因为想握”。
因为她在。
第三集.第十九节完，待续
第二十节：风暴之前
时间：周一晚上十点
地点：负一楼档案室
文哲回到档案室的时候，她已经在里面了。
他愣了一下。
刚才送她到小区门口，看着她上楼，看着她开灯，他才走的。怎么现在她又回来了？
“你……”他走进去，“你怎么又来了？”
她坐在那张破桌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抬头。
“睡不着。”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看着她。
她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看得出来——她在想事情。
“想什么？”他问。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周明辉看我的那个眼神，我想了一晚上。”
他心里一紧。
“还在想？”
“嗯。”她说，“不对。”
“怎么不对？”
她想了想。
“太温和了。”她说，“他平时看人不是那样的。”
他想起周明辉平时的样子——永远西装革履，永远笑容得体，但那笑容底下，总让人觉得冷。
“那是怎么样的？”
“冷的。”她说，“他看人，是冷的。”
他点点头。
“那今天……”
“今天是热的。”她说，“热得不正常。”
他琢磨着她的话。
热的？
周明辉那种人，怎么会有热的眼神？
“你是说……”他看着她，“他故意装给你看的？”
“嗯。”她说，“他想让我觉得没事，想让我放松警惕。”
“为什么？”
她没回答。
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因为他在准备什么。
因为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所以先让她放松，让她以为没事了，然后……
他心里有点发毛。
“那你怎么办？”
她看着他。
“等。”
“等？”
“等他出招。”她说，“现在做什么，都会打草惊蛇。”
他点点头。
但又忍不住问：“那要是他出的招，你接不住呢？”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但平静底下，有东西。
“接不住也得接。”她说，“我不是第一次了。”
又是这句话。
又是“不是第一次”。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那个，”他开口了，声音有点涩，“这次不是只有你。”
她看着他。
“还有我。”
她没说话。
但他看见她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种动，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
“回去。”她说，“明天还有事。”
他点点头。
两人收拾东西，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又掏出一根头发，塞进箱子里。
他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你每天都换地方，要是哪天忘了怎么办？”
她看了他一眼。
“不会忘。”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这件事很重要。”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对，很重要。”
锁上门，往楼梯走。
楼梯间里，灯光昏暗，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荡。
他走在她旁边。
忽然问：“明天，我还能送你吗？”
她看着他。
“你不是每天都送吗？”
“但我想问你。”他说，“万一你哪天不想让我送了，我就……”
“没有万一。”
他愣住了。
“什么？”
她没回答。
继续往前走。
但他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动，很轻微。
但他看见了。
他心里暖洋洋的。
走到一楼，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她站在门口，四处看了看。
然后回头看他。
“走吧。”
两人并肩往她家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他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兜里。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你说，那些人今晚会不会来？”
她没回答。
但他感觉到，她的脚步没停。
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
“到了。”
他也停下。
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路灯照在她身上。
“你回去吧。”她说。
他点点头。
但没动。
她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站着。
过了几秒，她忽然说：“文哲。”
“嗯？”
她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
他愣住了。
“谢我什么？”
“谢你等我。”她说，“谢你……”
她顿了顿。
“谢你在。”
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暖流涌遍全身。
“不用谢。”他说，“我愿意。”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到单元楼门口，她停下来。
回头看他。
他还在那儿，站在路灯下，冲她挥挥手。
她没回应，转身进去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栋楼。
六楼，有一盏灯亮了。
是她。
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
是她：
“到了。”
他笑了。
打字：
“好。锁好门。”
她回：
“嗯。”
他又发了一条：
“明天见。”
她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他心里热热的。
因为她说“谢谢你在”。
因为她在。
他走到地铁站，刷卡进站，等车。
夜里十一点多的地铁站，人很少。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对面空荡荡的铁轨。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事。
周明辉那个“热”的眼神。
她说“等他出招”。
她说“这次不是只有你”。
还有她最后那句“谢谢你在”。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
地铁来了，他上车，找了个角落坐下。
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心里太满了。
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想起她说“没有万一”的时候。
那个表情，他永远忘不了。
地铁一站一站地走，广播里报着站名。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
他想，不管周明辉要出什么招，不管那些人还会不会来。
他都在。
她身边。
永远。
到站了。
他下车，出站，往家走。
小区里很安静，路灯昏黄。他走过那棵桂花树的时候，停下来闻了闻。
还是没她家那边的香。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上楼，开门，进屋。
室友已经睡了，屋里黑漆漆的。他摸黑走进自己房间，打开灯。
坐在床上，他发了会儿呆。
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她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明天见”。
她没回。
但他知道，她看见了。
他放下手机，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是新的一天。
竞标结束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在。
他刷完牙，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还是那道裂缝，从东到西，像一条小河。
他盯着那道裂缝，心里默默地想。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
他不知道。
但他期待着。
因为明天，还能见到她。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有她。
第三集.第二十节完
【第三集有人在看 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集 有人在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