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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水雾里的滚烫与失眠的单人床 初冬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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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明城中学的家属区老旧公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
“明天早上,你想喝什么粥?”
祈光蹲在沙发边,仰着那张精致白皙的脸,澄澈的碧眼里满是认真和柔软。
傅沉舟垂眸看着他,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粗糙的手指依然穿插在祈光金色的软发里,声音哑得要命:“随便。只要是你做的,毒药我也喝。”
“那……我明早熬点海鲜干贝粥,再绕去老街买你爱吃的鲜肉包子。”祈光被他这直白又灼热的视线烫得有些不自然。他轻轻偏过头,从傅沉舟的掌心里挣脱出来,站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这间只有一张一米五单人床、连个多余的沙发都没有的冷清公寓,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放在一旁的旧书包:“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脚千万别碰到水。我……我先回家了,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准时过来送早饭,然后扶你去学校。”
说完,祈光转身就往防盗门的方向走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都容易出事,更何况是面对这头随时散发着危险荷尔蒙的北方狼。祈光的直觉告诉极度危险的警报正在拉响。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身后突然传来“嘶”的一声痛苦的抽气声,伴随着重物倒在沙发上的闷响。
“傅沉舟!”
祈光吓得魂飞魄散,连书包都扔了,猛地转过身冲回沙发前。
傅沉舟半靠在沙发扶手上,眉头紧紧地皱着,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捂着自己那条打着厚厚绷带的左腿,薄唇紧抿,一副隐忍痛楚的模样。
“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我看看!”祈光急得眼眶瞬间就红了,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检查他的脚踝。
“别动。”傅沉舟一把抓住祈光颤抖的手腕,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声音虚弱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刚才想站起来送你,左脚不小心蹭到了茶几边缘。疼。”
祈光看着茶几和沙发之间那狭窄的过道,再看看傅沉舟那张煞白的脸,心疼得简直要滴血。
“你送我干什么!你都伤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祈光反握住他宽大的手,眼底满是自责和焦急。
傅沉舟借着祈光的力道,微微直起身,那双幽深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祈光,语气低沉而充满蛊惑:
“祈神,你刚才不是说,收了我的钱,这半个月就要做我的贴身拐杖么?”
祈光愣了一下,呆呆地点了点头:“是……”
“那你就打算这么把一个半残废扔在这个连口热水都没有的屋子里?”傅沉舟微微挑眉,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无赖,“万一半夜我想上厕所摔断了另一条腿;万一我洗澡的时候滑倒在浴缸里没人知道。你就是这么当拐杖的?”
“可是……”祈光咬着下唇,脸颊因为他那句“洗澡”而迅速升温,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张单人床,“你这里只有一张床,我留下来……不方便。会挤到你的脚。”
“我都不怕挤,你怕什么?”傅沉舟手腕一用力,直接将祈光拉得跌坐在自己身旁的沙发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傅沉舟身上那股浓烈的、带有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将祈光彻底包裹。
“还是说,你怕我吃了你?”傅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目光从祈光惊慌的碧眼,一路滑落到他因为紧张而不断滚动的喉结上。
“我、我没有!”祈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但通红的耳朵早就出卖了他。
“那就留下。”傅沉舟一锤定音,根本不给祈光反悔的机会,“去浴室放水。我出了快两天的汗,要洗澡。”
祈光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走不掉了。
这头狼用最无赖的苦肉计,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软肋。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把书包放在桌上,红着脸走进了狭窄的浴室。
十分钟后,浴室里水汽弥漫。
傅沉舟靠在洗手池边,左脚用塑料袋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悬空踩在防滑垫上。他当着祈光的面,单手抓着黑色运动T恤的下摆,毫不避讳地往上一扯,脱了下来。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背阔肌、以及腹部那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在浴室昏黄的灯光和缭绕的水雾中,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祈光面前。上面甚至还分布着几道在北方留下的陈年淡疤,平添了几分让人脸红心跳的野性与张力。
祈光手里拿着花洒,呼吸瞬间乱了。
他的眼睛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能死死地盯着浴室墙壁上的瓷砖缝隙,白皙的脸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看墙干什么?墙能帮我洗后背?”傅沉舟的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你……你转过去。”祈光磕磕巴巴地说着,手忙脚乱地打开温水。
傅沉舟听话地转过身。
祈光深吸了一口气,将水流调小。他小心翼翼地拿着花洒,避开傅沉舟的左脚,将温水淋在那宽阔紧实的脊背上。
水珠顺着那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运动短裤的边缘。
“帮我打点沐浴露。我单手够不着后背。”傅沉舟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
祈光咬着牙,挤了一团带着薄荷皂角香的沐浴露在掌心。当他微凉的、带着细小伤痕的双手,真正贴上傅沉舟滚烫的背肌时,两人都不可遏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祈光的手在发抖。
傅沉舟的肌肉在紧绷。
这种肌肤相亲的触感,在狭小闷热的浴室里,被无限放大。祈光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肌肉,正因为自己的碰触而产生一种危险的战栗。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胡乱地在傅沉舟背上抹了两把,就想赶紧拿水冲掉。
“敷衍我?”傅沉舟突然转过头,那双被水雾氤氲得越发深邃的黑眸,死死地锁住祈光。
还没等祈光反应过来,傅沉舟完好的右手猛地扣住了祈光的手腕,带着那只满是泡沫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壁垒分明的腹肌上!
“前面也没洗。祈神,麻烦了。”傅沉舟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祈光吞噬的暗火。
轰——!
祈光的大脑彻底当机。掌心下那滚烫坚硬的触感,让他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他甚至能感觉到傅沉舟因为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傅沉舟你别太过分了……”祈光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求饶的颤音,拼命想要抽回手。
傅沉舟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害羞模样,到底还是不忍心把人逼得太紧。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了手,顺手揉了一把祈光已经被水汽打湿的金发。
“行了,不逗你了。我自己来,你出去等我。小心别滑倒。”
祈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浴室,反手关上门。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捂着滚烫的脸颊,心跳久久无法平息。
这一夜,对于两人来说,注定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一米五的单人床,对于两个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的男生来说,实在太逼仄了。
关了灯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
祈光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死死地贴着墙壁那一侧,连翻身都不敢,生怕不小心碰到傅沉舟受伤的脚,或者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而傅沉舟平躺在床的外侧。他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祈光的鼻腔。
在这张狭窄的床上,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互相传递。
“睡不着?”黑夜中,傅沉舟低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没有。”祈光紧紧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发紧。
“过来点。”傅沉舟长臂一伸,根本不顾祈光的僵硬,直接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强行捞进了自己滚烫的怀里。
“你的脚……”祈光惊呼一声,双手抵在傅沉舟坚硬的胸膛上,一动都不敢动。
“别乱动就不疼。”傅沉舟将下巴抵在祈光毛茸茸的头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那种干净阳光的味道,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幸好明天是周五。不然明天在考场上,我们俩都得交白卷。”
祈光在他的怀里,感受着那强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中,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给你熬粥。”祈光小声嘟囔了一句,终于放弃了挣扎,脸颊贴着傅沉舟的锁骨,闭上了眼睛。
傅沉舟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手臂收紧,将他的全世界死死地抱在怀里。
……
第二天。周五。
明城中学高二(3)班的早读课上,气氛诡异得有些好笑。
后排靠窗的那个“高危角落”里。
平时永远坐得笔直、刷题刷得不知疲倦的学神祈光,此刻正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漂亮的碧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的乌青比平时重了整整一倍。他看着课本上的英文单词,眼神涣散,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随时会砸在桌面上。
而在他身后,那个平时气场两米八、冷酷得像个杀手的转校生傅沉舟,也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他靠在椅背上,眼下同样挂着两道明显的黑眼圈,但眼神却一直黏在前面那个金色的后脑勺上,嘴角挂着一抹餍足又疲惫的笑意。
熬了一整夜,谁都没睡好。那种身体紧绷、荷尔蒙乱撞却又什么都不能做的折磨,简直比跑了一万米还要累。
坐在祈光前面的蒋浩,转过头想借块橡皮。
当他看到这两人齐刷刷的、仿佛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国宝级黑眼圈时,吓得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卧槽……”蒋浩瞪大了眼睛,看看祈光,又看看傅沉舟,压低声音惊呼,“傅哥,祈神,你俩昨晚这是去城南抓贼了?怎么一副被掏空了的鬼样子?”
祈光猛地惊醒,白皙的脸上瞬间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他慌乱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欲盖弥彰地拿起一本书挡住脸:“昨晚……熬夜刷物理题了。”
“刷题?物理题能把人刷成这副惨样?”蒋浩狐疑地挠了挠头,又转头看向傅沉舟,“傅哥,那你呢?你脚都这样了,总不能也是熬夜刷题吧?”
傅沉舟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蒋浩,语气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炫耀和恶劣:
“没刷题。昨晚有人非要来我家照顾我,床太小,挤了一晚上,没睡好。”
轰隆!
这句话一出,蒋浩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劈过。
他那超长的反射弧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艰苦的接力赛。
去我家照顾我?床太小?挤了一晚上?!
蒋浩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了看傅沉舟那副虽然疲惫却春风得意的神情,再看看前面那个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书都拿反了的清冷学神。
“傅、傅哥……祈神去你家……睡了一晚上?!”蒋浩的声音都在发抖,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你们俩……你们俩昨晚……”
“砰!”
祈光忍无可忍,一脚从桌子底下踹在蒋浩的椅子腿上,羞恼地低吼:“蒋浩!背你的课文!再瞎说我撕了你的嘴!”
“哦哦哦!我背!我背!”蒋浩吓得赶紧转回身,双手捂着怦怦直跳的小心脏,整个人都陷入了疯狂的风暴中。
我的妈呀!傅哥那句“祈光是我的人”,原来他妈的不是兄弟情!是真的“我的人”啊!!
老赵,你被骗得好惨啊!!
而在后排,傅沉舟看着祈光那红透的耳根,低低地笑出声来。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吐出一句话:
“中午吃什么?同居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