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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焚身的暗火与失而复得的吉他 单身公寓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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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公寓狭窄的玄关处,黑暗将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彻底吞没。
傅沉舟的吻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凶狠与绝望。他像是要在祈光身上烙下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唇齿间交织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苦涩的泪水。
“唔……沉舟……”
祈光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双腿几乎站立不住。他只能伸出那双颤抖的手臂,死死地搂住傅沉舟宽阔的脊背。这个顺从的动作,犹如往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倒下了一桶热油。
傅沉舟彻底疯了。
他根本顾不上左脚脚踝传来的隐痛,右臂一把抄起祈光的腿弯,单腿发力,硬生生地将祈光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祈光惊呼出声,只能本能地将脸埋进傅沉舟滚烫的颈窝。
跌跌撞撞间,两人纠缠着摔进了卧室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上。
柔软的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傅沉舟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了上来,将祈光牢牢地压在身下。黑暗中,傅沉舟那双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再也无法掩饰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欲念。
“祈光……”傅沉舟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粗重的喘息,他滚烫的薄唇顺着祈光的脸颊,一路吻过那截脆弱白皙的脖颈,最终停留在锁骨中央那枚黑色的拨片上。
“我是你的了。”祈光仰起头,眼角泛着迷离的红晕。他没有推开,也没有退缩,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主动迎合了上去。
校服外套被粗暴地扯下,扔在地板上。
在这个没有月光的初冬夜晚,在这间逼仄冷清的出租屋里。两具年轻、伤痕累累却又无比契合的躯体,在单人床上毫无保留地交付了彼此。所有的自卑、恐惧和世俗的枷锁,都在这场大汗淋漓、焚身碎骨的交融中化为灰烬。
他们用最原始、最滚烫的方式,确认着对方的存在。确认着这七年的等待,终究没有错付。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声渐渐平息。
狭窄的单人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暧昧与慵懒。
祈光像一只疲惫至极的猫,浑身酸软地蜷缩在傅沉舟的怀里。他光洁白皙的肩膀上,印着几道显眼的红痕。傅沉舟紧紧地拥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汗湿的金发。
寂静中,祈光缓缓睁开那双澄澈的碧眼。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傅沉舟近在咫尺的、冷峻锋利的下颌线。他伸出一根手指,带着一丝初尝禁果的羞涩,轻轻地、试探性地拨弄了一下傅沉舟那依然带着些许红肿的薄唇。
“傅沉舟……”祈光的声音软糯沙哑,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勾人,“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傅沉舟垂下眼眸,一把抓住那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深邃的黑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和霸道:“你觉得呢?从头到脚都盖了我的章,你还想跑?”
“我没想跑。”祈光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沉舟,这件事情……我们暂时不要公开,好不好?”祈光抬起头,眼神中透着无比的认真和清醒,“你是省队看中的苗子,虽然这次受伤了,但只要养好,你一定能重新站上赛场。明城中学的风言风语太可怕了,如果别人知道我们……知道两个男生在一起,你的前途、你的保送名额都会毁了的。”
他太清楚世俗的刀刃有多锋利,他可以自己被千刀万剐,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因为自己而去中伤他的太阳。
傅沉舟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以他的疯批性格,他恨不得明天就在广播站拿着大喇叭向全校宣布祈光的所有权。
可是,当他看着祈光那双满是担忧和恳求的眼睛时,心底的火气却怎么也发不出来。他知道祈光在害怕什么,也知道祈光是在用尽全力保护他。
“行。”傅沉舟无奈地叹了口气,收紧了揽在祈光腰间的手臂,咬牙切齿地妥协了,“在学校里,你可以继续装作跟我只是‘好兄弟’。但私底下,你要是敢对我冷着脸,祈光,我就在教室里当着全班的面亲你。”
“我答应你。”祈光终于破涕为笑,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从这一刻起,一场惊心动魄、却又甜到发腻的“地下恋情”,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
第二天,周六。
冬日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在明城的街道上。
祈光一大早就起了床。虽然浑身酸痛得像被卡车碾过一样,但他还是坚持熬好了一锅绵密的海鲜干贝粥,看着傅沉舟吃完后,才开口说道:
“我今天想回一趟老巷。”
“回去干什么?”傅沉舟立刻紧张起来,放下勺子。
“退租。”祈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轻声说,“我妈现在住在医院的特护病房,医生说还要住很久。那个破房子每个月还要交几百块钱的房租,太浪费了。我想把剩下的东西收拾一下……搬过来。如果你觉得挤的话,我可以睡沙发……”
“你敢睡沙发试试。”傅沉舟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底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同居!他老婆要搬过来跟他正式同居了!
“我跟你一起去。”傅沉舟立刻去拿自己的医用拐杖。
“不行!你的脚不能多走动!”祈光赶紧拦住他,态度异常坚决,“老巷的路坑坑洼洼的,你要是再扭到,就真的废了。你在家等我,我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就能装完,我打车回来。”
在祈光的严词拒绝下,傅沉舟只能郁闷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祈光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出了门。
下午两点。
祈光拖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行李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防雨布袋,推开了公寓的防盗门。
“回来了?”傅沉舟立刻单腿跳过来,一把接过祈光手里沉重的行李箱,目光落在他背上那个长条形的黑色布袋上,“这背的什么东西?这么长?”
祈光换好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黑色布袋放在茶几上。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郑重。
“这是我……最珍贵的行李。”
祈光缓缓拉开布袋的拉链。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傅沉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高大的身躯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茶几上,静静地躺着一把旧木吉他。
琴身的清漆已经斑驳脱落,琴颈处缠着厚厚的一层绝缘黑色胶布——那是断裂后被人一点点强行拼接、固定起来的痕迹。琴弦是最便宜的那种钢丝弦,琴面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别人认不出,可傅沉舟怎么可能认不出?!
“它……它怎么会……”傅沉舟的声音发颤,一双黑眸瞬间通红。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生怕这只是一场一戳就破的幻觉。
“七年前,我在废品站的垃圾堆里看到它了。”
祈光走到傅沉舟身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琴身上那道深深的裂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岁月的厚重力量:
“那个老板要把它当废柴烧掉。我求了他好久,去菜市场搬了一个月的废铁,才凑够了二十块钱把它赎回来。琴颈断了,我就用布条和胶布缠紧;弦断了,我就去捡别人不要的旧弦。”
祈光抬起头,那双清透的碧眼里盈满了水光,他看着傅沉舟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释然而温柔的笑:
“你说过,只要我不弄丢拨片,你就在。我不仅留住了拨片,我也把你的吉他找回来了。沉舟,我把你的声音找回来了。”
傅沉舟死死地盯着那把伤痕累累的吉他,再看看眼前这个为了他的一句承诺、在烂泥里死死护住这把破木头的少年。
他突然单膝跪地,不顾左脚的剧痛,一把将祈光紧紧地搂进怀里。
“你个傻子……你个大傻子……”
十七岁、在北方斗兽场里流血断骨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孤狼,此刻却把脸深深地埋进祈光的腰间,哭得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他以为自己这七年过得足够苦了,可是和祈光这份隐忍到骨子里的深情相比,他才知道,自己被这道光,爱得有多么深沉。
“我没骗你……傅沉舟没骗你。”傅沉舟哽咽着,收紧了双臂,“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在这个洒满初冬阳光的午后,那把失声了七年的旧木吉他,终于在它的主人面前,迎来了真正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