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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底片里的秘密与窒息的选择 南城医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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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医院的走廊里，惨白的白炽灯光冷冷地打在地面上。
祈光被护士推出抢救室后，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亚瑟临走前那句满怀恶意的威胁。
“哒、哒、哒。”
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走廊瓷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刚刚离开的亚瑟去而复返。他走到祈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在阴影里、满眼恨意的儿子，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刚回国，为什么会对你的生活了如指掌？”
亚瑟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土黄色的牛皮纸信封，随手扔在了祈光脚边。
“在伦敦，只要花点小钱雇个私家侦探，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祈光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咽喉。他颤抖着伸出手，捡起那个信封，撕开封口。
一沓高清的彩色照片散落在地上。
照片的背景，是单身公寓楼下的昏黄路灯，是漫天飞舞的大雪，是空无一人的深夜街道。
而画面里的主角，全都是他和傅沉舟。
有傅沉舟将他按在墙角、扯开他校服领口深吻的画面；有两人十指紧扣、他乖顺地靠在傅沉舟肩头的背影；甚至还有透过公寓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拍到的两人在沙发上交颈缠绵的模糊剪影。
轰——！
祈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声。
他以为那个单身公寓是他们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的、绝对安全的避风港。却没想到，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拼尽全力藏匿的贪恋，早就被一双肮脏的眼睛尽数窥探！
“真让人恶心。堂堂大不列颠贵族的血脉，竟然在贫民窟里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穷小子搞同性恋。”亚瑟看着祈光煞白的脸，语气里满是轻蔑与施压，“光，你生病了。但在伦敦，有最好的心理医生能‘治好’你。”
“闭嘴……你闭嘴！”祈光死死地攥着那些照片，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眼眶红得滴血。
“给你三天时间。”亚瑟微微倾下身，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和那个叫傅沉舟的小子断干净，跟我去办出国手续。否则，这些照片，明天就会出现在你母亲的病床前。”
“她的心脏，还能承受得住‘亲生儿子是个搞男人的怪物’这种刺激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直接掐断了祈光所有的退路。
亚瑟理了理领带，转身离去，只留下祈光一个人，跪在满地散落的照片中，绝望地发抖。
……
三天后，林婉从重症监护室转回了普通病房。
她虽然醒了过来，但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连呼吸都要靠着氧气面罩。
祈光红着眼睛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枯瘦的手指。这三天里，他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回公寓。他关了手机，像一只鸵鸟一样躲在病房里，不敢去面对傅沉舟，更不敢去面对亚瑟的倒计时。
“小光……”林婉虚弱地睁开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实话告诉妈……你那个没良心的爹说的……‘和穷小子搅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祈光擦拭的手猛地僵住。
林婉虽然病重，但传统女人的直觉却异常敏锐。这大半年来，傅沉舟替他们交了天价的医药费，每天寸步不离地守着祈光，看着祈光的眼神里那种露骨的占有欲……再加上亚瑟那句充满鄙夷的嘲讽，一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
“妈，您别多想，他只是我的同学，好兄弟……”祈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粉饰太平。
“你还要骗我？！”林婉突然激动起来，一把甩开祈光的手，胸膛剧烈起伏，“好兄弟会替你交几十万的医药费？好兄弟会大半夜在医院楼下抱在一起？我都看到了……你脖子上的那些红印子，你以为我瞎了吗！”
传统观念的崩塌，让这个被苦难折磨了一辈子的女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痛苦。
“小光啊……”林婉眼泪纵横，枯瘦的手死死地揪住胸口的病号服，“我们家是穷，但我们不能走歪路啊！你们是两个男人！这是病，这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怪物啊！你还要考大学，他也有大好前途，你们这是在互相毁了对方啊！”
“妈！不是的……他不是怪物，他是我的命啊……”祈光跪在病床前，泣不成声，所有的伪装在母亲绝望的眼泪面前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砰！”
傅沉舟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了进来。他这三天找不到祈光，快要急疯了。当他终于查到亚瑟的存在，赶到医院时，却正好听到了病房里这令人窒息的争吵。
与此同时，阴魂不散的亚瑟也带着两个保镖，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看来你还没有做出决定。”亚瑟看着跪在地上的祈光，手里扬起另一个牛皮纸信封，“林，既然他不说，那我来告诉你，你的好儿子背着你都在干些什么……”
“你他妈找死！”
傅沉舟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根本不顾亚瑟身边那两个魁梧的保镖，高大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直接冲了过去！
他一把揪住亚瑟高定西装的领子，右拳带着破风的力道，狠狠地砸在了那个英国男人的颧骨上！
“砰！”
亚瑟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墙上。
“按住他！”亚瑟气急败坏地吼道。
两个保镖立刻扑上来，但傅沉舟可是从北方地下斗兽场里杀出来的活阎王。他反手一记肘击砸在一个保镖的肋骨上，顺势一脚将另一个踹飞出病房。
他死死地将亚瑟按在墙上，单手掐住那个渣爹的脖子，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将人撕碎：“你敢拿那些脏东西碰他一下，老子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扭断你的脖子！”
亚瑟被掐得直翻白眼，走廊里的护士吓得尖叫连连。
“沉舟！住手！会出人命的！”祈光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抱住傅沉舟的手臂。
听到祈光带着哭腔的声音，傅沉舟浑身的戾气才稍微凝滞。他像扔垃圾一样把亚瑟甩在地上，转过身，大步走到病床前。
傅沉舟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指着他浑身发抖的林婉。
“扑通。”
这个哪怕被打断骨头都绝不弯腰的桀骜少年，当着所有人的面，笔直地跪在了林婉的病床前。
“阿姨。”傅沉舟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枪，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只有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深情与笃定，“我知道您觉得我们是怪物。但我傅沉舟今天把话放在这。”
“我的钱、我的前途、我这条命，全都是祈光的。”
“他不是什么玩意儿，他是我这辈子明媒正娶、拿命去疼的伴侣。您怕他被世俗指点，那我就去站到最高的地方，把所有的流言蜚语都踩在脚下！只要我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他一根头发！”
这番掷地有声的誓言，震得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祈光捂着嘴，泪水决堤而下。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傅沉舟，心痛得仿佛要裂开。
然而，传统的观念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林婉看着傅沉舟，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儿子。她知道傅沉舟是个好孩子，但她的认知里，“同性恋”就是一条万劫不复的死路。
“你走……”林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再次尖锐地响起，“我宁愿他去讨饭……宁愿他跟着那个畜生走……我也绝不认你……绝不……”
“妈！妈你别说了！”祈光扑到床边，惊恐地看着母亲再次翻起白眼，陷入抽搐。
医生和护士再次冲了进来，将傅沉舟和祈光强行推出了病房。
走廊上，亚瑟擦着鼻血，在保镖的护送下冷笑着留下一句话：“光，你母亲的命，还有这个蠢货的前途，全在你一念之间。我在楼下车里等你。”
抢救室的红灯再次亮起，刺眼得让人绝望。
祈光靠在冰冷的墙上，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傅沉舟走上前，想要像往常一样把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年拥入怀中。
“祈光，别怕。天塌下来我顶着，谁也带不走你。”
可是，当傅沉舟的手即将触碰到祈光肩膀的那一刻。
祈光却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抬起那双空洞、绝望、布满血丝的碧眼，看着眼前这个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太阳。
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正躺在里面生死未卜；那是他拿命去爱的爱人，正被他的生父用最肮脏的手段威胁着前途和底线。
如果他的存在，注定要让身边的人万劫不复。
“沉舟……”祈光的声音空灵得像是一抹游魂，他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摘下了脖子上那枚挂了七年的、黑色的旧吉他拨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