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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疯狼的囚笼与泣血的碎玻璃 抢救室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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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外的红灯刺痛了双眼,走廊的空气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沉舟……”祈光空灵绝望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他颤抖着手,摸向颈间那根挂了七年的红线,一点点、决绝地将那枚黑色的吉他拨片摘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那枚拨片完全脱离他的脖颈。
“你敢摘下来试试!!!”
一声仿佛野兽濒死般的狂暴怒吼,在祈光耳边炸响!
傅沉舟的眼睛彻底红透了,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祈光那只握着拨片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祈光的腕骨。
“放手……傅沉舟,你放手……”祈光拼命地挣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妈快死了……你也会被毁了的!我们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
“错?老子就算错到下地狱,也要拉着你一起!”
傅沉舟根本听不进任何理智的话。在亚瑟的威胁和祈光企图抛弃他的双重刺激下,这头压抑了七年的疯狼彻底失控了。
他一把将祈光扛在肩上,任凭祈光如何哭喊、捶打他的后背,他都像一块没有痛觉的铁板。他一脚踹开挡路的保镖,带着一身毁天灭地的暴戾,强行将祈光塞进了出租车,一路狂飙回了单身公寓。
“砰!”
公寓的防盗门被重重踹上,反锁。
祈光被狠狠地摔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还没等他爬起来,傅沉舟高大滚烫的身躯就已经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般压了下来。
“你想去哪?跟他回英国?去当你的大少爷?”傅沉舟死死地钳住祈光的双手举过头顶,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毫不留情地将那双试图推开他的手腕死死绑在床头的金属栏杆上。
“傅沉舟你疯了!你放开我!我要回医院!”祈光绝望地哭喊着,像一只落入陷阱的绝美困兽。
“我是疯了。你第一天知道吗?”
傅沉舟捧住那张被眼泪浸透的脸,毫不怜惜地、带着惩罚意味地吻了下去。这不是温存,这是要把人连皮带骨吞吃入腹的强制。他用最狂暴的吻堵住了祈光所有的呜咽,直到两人都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祈光被死死地囚禁在这间昏暗的卧室里。
傅沉舟没去学校,也没去篮球队。他像个患了严重偏执症的看守,寸步不离地守着祈光。他强迫祈光吃饭、喝水,用最偏执的拥抱和最深沉的占有,试图将祈光彻底烙印上自己的名字。
祈光像一个失去灵魂的破布娃娃,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麻木的眼泪。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囚笼之外,天已经彻底塌了。
……
南城医院,特护病房。
亚瑟站在林婉的病床前,看着这个连呼吸都要靠着仪器的女人,眼神里满是恶毒与鄙夷。
祈光被傅沉舟强行带走,让这位傲慢的英国绅士感到权威受到了挑衅。既然祈光不肯乖乖听话,他就要彻底毁掉祈光留在这里的所有羁绊。
“林,你那个好儿子,已经被那个叫傅沉舟的野小子扛回家了。”亚瑟俯下身,用最下流、最肮脏的词汇,在林婉耳边一字一顿地描述着,“你真该去看看,你寄予厚望的、干干净净的儿子,是怎么像个婊子一样,在一个男人的身下承欢的。”
“他们早就搞在一起了。你的医药费,就是你儿子出卖身体换来的嫖资。你现在用的每一滴药,都沾着你儿子令人作呕的□□。”
“不……不要说了……小光不会的……”
林婉的双眼猛地睁大,眼球因为极度的痛苦和震惊而充血凸起。她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拼命想要呼吸,但被亚瑟描绘的那幅违背伦理的肮脏画面,已经彻底击溃了她残存的意志。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开始疯狂跳动,最终,化作了一条刺目的、笔直的横线。
“滴————”
刺耳的长鸣声划破了病房的死寂。林婉带着对儿子无尽的失望和痛心,死不瞑目。
而与此同时,明城中学的高层办公室里,也迎来了一场地震。
亚瑟动用了庞大的资本力量,向校方和省队施压。傅沉舟的特招名额被无限期冻结,校篮球队直接将他除名。如果不把祈光交出来,傅沉舟面临的,将是身败名裂和退学的处分。
……
第四天傍晚。
单身公寓的门被推开。傅沉舟带着一身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几处打架留下的淤青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祈光最爱喝的海鲜粥,试图用粉饰太平的微笑去面对床上的少年。
可是,当他走进卧室的那一刻,手里的粥“啪”地一声砸在了地上,滚烫的粥水溅了一地。
祈光手里握着傅沉舟昨天落在床头柜上的备用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医院发来的死亡通知短信,以及蒋浩发来的、多达几十条关于傅沉舟被省队除名、面临退学的焦急语音。
祈光坐在床沿,那头原本柔软的金发凌乱不堪。他看着走进来的傅沉舟,那双曾经盈满星光的碧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和深不见底的恨意。
“我妈死了。”
祈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没有一滴眼泪,却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祈光,你听我解释……”傅沉舟慌了,他大步冲过去想要抱住他,“阿姨的事是个意外,前途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
“别碰我!”
祈光猛地后退,顺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
祈光毫不犹豫地捡起最大、最锋利的那块玻璃碎片,反手抵在了自己冷白脆弱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表皮,鲜红的血液顺着他修长的脖颈蜿蜒流下,滴落在雪白的衬衫上,触目惊心。
“祈光!你把手放下!!”傅沉舟吓得心脏骤停,扑通一声跪在了碎玻璃渣上,双眼猩红地嘶吼。
“是我害死了她。”祈光的眼泪终于决堤,但他握着玻璃片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眼神里是对自己、对这份感情刻骨铭心的恨意,“因为我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因为我爱上了你,所以我妈被活活气死了。”
“傅沉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的前途没了,你被篮球队除名了。我们这算什么?算什么狗屁爱情?这叫互相诅咒!”
祈光凄厉地笑了起来,玻璃片在他的脖子上又压深了一分,鲜血流得更急了。
“这七天,我被你锁在这里,我每一秒都在恨你,更恨我自己。”
“傅沉舟,开门。放我走。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把这条烂命还给你!”
傅沉舟跪在满地的玻璃渣里,鲜血染红了他的膝盖。
他看着祈光脖子上刺目的鲜血,看着他眼底那彻底死去的、只剩下恨意的光芒。
这一刻,傅沉舟脑子里那根名为“偏执”的弦,终于在这惨烈的鲜血中,彻底崩断了。
他以为只要把人锁在身边,就能抵挡全世界。可是他错了,他的囚笼,才是真正逼死祈光的绞肉机。他宁愿自己痛得五脏六腑都烂掉,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我放你走。”
傅沉舟缓缓站起身,那张原本桀骜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死寂。他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变成了两口枯井。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说软话,祈光就算走了,也会一辈子活在愧疚和自责里。他必须给祈光一个恨他的理由,一个可以心安理得去拥抱光明的理由。
傅沉舟转过身,背对着祈光,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抠着门框。
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戴上了最冷酷的面具,用那种冷到极致、充满不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以为老子真的有多爱你吗?”
“一个贫民窟里出来的残次品,长着一张狐媚脸。我不过是图个新鲜,玩腻了而已。你还真以为,我会为了你这种拖油瓶,去跟我大好的前途作对?”
“你家太穷,你不仅是个克死你妈的扫把星,你更配不上我。”
傅沉舟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砸在木质地板上,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却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祈光的心脏:
“滚。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让我觉得恶心。”
“咔哒。”
公寓的防盗门,被傅沉舟从里面打开。
祈光手里染血的玻璃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那个宽阔、决绝、再也没有回头的背影,眼里的恨意和痛苦交织成了一片血色。
他捂着流血的脖子,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这间困了他七天、也困了他一生的公寓。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门外,金发少年带着满腔的恨意和绝望,奔向了那个他最厌恶的生父,奔向了异国他乡。
门内,不可一世的骄傲孤狼缓缓滑坐在地,靠着冰冷的门板,将脸深深地埋进满是鲜血的掌心,发出了如同野兽失去伴侣般、撕心裂肺的恸哭。
七年前的暴雨里,他们弄丢了彼此的吉他。
七年后的今天,他们亲手,杀死了彼此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