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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角川的回信 五月中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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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的一个周一，美月放学回家后继续写第六个短篇。
《广播室的声音》——谜题是放学后广播室传来音乐声，答案是广播部新人在偷偷练习。这个短篇她早就想好了，写起来很顺。
由香端了麦茶进来，看了一眼稿纸。
“最后一个？”
“嗯。”
由香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没走。
“怎么了？”美月问。
“没什么。”由香说，“就是……今天美术部画静物，我画了一个苹果。”
“怎么样？”
“老师说影子画对了。”
美月看了她一眼。由香的语气很平淡，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由香练了那么久的影子，终于对了。
“挺好的。”美月说。
由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走了。
晚饭时，健一难得没看报纸。和子做了炖排骨，悠真不在——他上周烧烤完就回学校了，说要准备期末考试。
“那本书，有消息了吗？”健一忽然问。
美月摇头。“还没有。”
“角川的审稿周期一般多久？”健一又问。
美月愣了一下。健一从来不问这些。
“绫乃说三周左右。”
健一“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和子却多看了美月一眼，把排骨最嫩的那块夹到她碗里。
“别急。”和子说。
“不急。”美月说。
周二，美月写完第六个短篇的初稿，从头读了一遍。
广播室的那个谜题，她特意在前面加了一笔：真帆在放学后路过广播室时听到过钢琴声。伏笔埋好了，答案就不会显得突兀。
她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1988年5月17日，《广播室的声音》完。
六个短篇，全部写完。五万字，比第一本快了不少。
她把六个标题抄在一起：
消失的笔记
借书卡上的名字
锁住的体育仓库
值日表上的涂鸦
毕业文集里的信
广播室的声音
还行。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
周三下午，绫乃打来电话。
“美月，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我叔叔说，角川的审稿周期一般是二十天左右。今天刚好第二十天。”
美月算了算——4月27日投稿，今天5月18日，确实是第二十天。
“他说如果这几天还没消息，可以打电话去问。”绫乃说。
“知道了。”
“别急。”
“不急。”
挂了电话，美月站在客厅里愣了几秒。二十天了。快了。
傍晚，由香端着麦茶进来。她今天画的是院子里的花，手指上沾着黄色的颜料。
“姐姐，那本书，快了。”由香说。
美月抬头看她。由香的表情很平静，但语气比平时笃定。
“你怎么知道？”
“猜的。”由香说完就走了。
美月端起麦茶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也不凉。
周四，美月把六个短篇又从头改了一遍。改错字，调语序，删掉多余的形容词。前世写方案的经验告诉她：稿子交出去之前，一定要自己先改到不能再改。
傍晚，她合上稿纸，靠在椅背上。明天，如果还没消息，就打电话去问。
周五下午，美月放学回家。走到巷口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信箱里躺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寄件人：角川书店。
她站在信箱前愣了几秒，然后伸手取出信封，上楼，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信封比上次那封厚一点。
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纸。
「林美月様
贵稿《小夏の夏休みの冒険》已审阅。
经编辑部讨论，决定采用。
近期将有编辑与您联系，商讨出版事宜。
感谢您的投稿。
角川书店儿童书编辑部」
美月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中了。
她放下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前世写方案被毙了无数次，这次，终于中了。
睁开眼，她又看了一遍那封信。“决定采用”四个字，清清楚楚。
她把信放下，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空荡荡的，由香还没回来。她看着窗外的天空，忽然笑了。
晚上，和子在厨房做饭，美月走过去，把那封信递给她。
和子擦了擦手，接过信，看完，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和子说，声音有点哑，“怎么不早说？”
“刚收到的。”美月说。
和子把信还给美月，转身打开冰箱：“今晚加菜。你爸知道吗？”
“还没。”
“我去跟他说。”
和子走出厨房，美月听到她在客厅里说：“健一，美月的书，要出版了。”
沉默了几秒。然后健一的声音：“嗯。”
就一个字。但美月听出那个“嗯”和平时不一样。
过了一会儿，健一走到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那封信。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还给美月。
“不错。”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晚饭时，桌上多了一盘炸虾。悠真不在，但和子还是摆了他那副碗筷。
“你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买一百本送同学。”和子笑着说。
美月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八点多，电话响了。和子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喊美月：“你哥的电话！”
美月接起，那头传来悠真的声音：“姐！妈说你那个书要出版了！”
“嗯。”
“太好了！我就说嘛！”悠真在电话那头笑了，“等我回去，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客？”
“凭我是你哥啊！”
美月没接话。悠真又说：“行了行了，我请。等我考完试就回去。姐，你真厉害。”
挂了电话，美月站在客厅里愣了几秒。由香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两杯麦茶——一杯给美月，一杯给自己。
“听到了？”美月问。
“嗯。”由香说，“哥的声音太大了。”
美月接过麦茶，喝了一口。温的。
由香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说：“姐姐，我送你一个东西。”
她回房间拿了一个速写本回来，翻开，递到美月面前。
是一张画——林美月坐在书桌前写东西的背影，桌上摆着一沓稿纸，窗外有月光。比之前那张好多了，影子方向对了，光线也对了。
“什么时候画的？”美月问。
“前几天。”由香说，“猜到你快中了。”
美月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谢谢。”
由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美月回到房间，把录用信和退稿信放在一起。一封退稿，一封录用，相差二十三天。
她把两封信收进抽屉，躺回床上。
窗外传来虫鸣声。
1988年5月20日，投稿后第二十三天。
中了。她可以安心写第二本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