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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温茶与新稿 投稿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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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后的第一天是周六。
林美月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她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坐起来——这次的感觉比第一次平静多了。
下楼吃早饭。健一看报纸，由香默默吃饭，和子摆碗筷。悠真不在。
“早。”美月坐下。
由香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饭。
吃完早饭，美月回房间写新书大纲。第二本书的框架已经搭好了——六个短篇，六个日常之谜。主角叫佐佐木真帆，高二女生，被人叫做“放学后的侦探”。
她翻开笔记本，把前两天写的几页批注又看了一遍：
「本格追求意外性，日常追求共鸣感。」
「真帆的性格：冷静但不冷漠，敏锐但不刻薄。」
写得还行。她拿起笔，继续写第三个短篇的细纲。
下午，真纪打电话来。
“美月！明天出来玩吗！”
“明天有事。”
“什么事？”
“写东西。”
真纪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写东西……”然后又说了一堆班上的八卦，谁和谁好像在一起了，谁又买了新杂志。
美月“嗯”“哦”地应着，挂了电话后站在客厅里愣了几秒。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拉了一条长长的光带。她看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一周很快过去。
美月每天放学后都坐在书桌前。由香每晚准时端着麦茶进来，看一眼摊开的笔记本，放下茶杯就走。那杯茶永远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有一天傍晚，由香放下茶杯后没有立刻走。
“姐姐。”
“嗯？”
“那本书，会有消息的。”
美月抬头看她。由香的表情很平静，眼睛微微眯着，看不出情绪。
“你怎么知道？”
由香想了想。“因为姐姐写了很久。”
然后她走了。
美月盯着关上的门，愣了几秒。这个妹妹，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让人安心。
她翻开那本《儿童文学创作入门》，在第五章页边又添了一行批注：
「六个短篇的节奏：不能太平均，要有起伏。第三个要最强，第五个要最暖。」
写到第三个短篇时，她停了笔。
《锁住的体育仓库》——谜题是仓库门从里面反锁，却没有人。她原本设定的答案是“有人恶作剧”。
但写着写着，她觉得这个答案太普通了。
美月盯着稿纸看了很久。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稿纸上的字变得模糊。她伸手开灯，橘黄色的光洒在桌面上。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如果是野猫呢？野猫从窗户跳进去，碰落了门闩。」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答案比恶作剧有意思——读者想不到，但想起来又会觉得合理。
于是提笔重写。
敲门声又响起。由香端着麦茶进来，看了一眼摊开的稿纸，什么都没说，放下茶杯走了。
美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的。
又一个傍晚，由香进来时站在桌边没走。
“新书叫什么？”她问。
“《放学后的侦探》。”
由香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沓越来越厚的稿纸：“写多少了？”
“大纲快写完了。”
由香没再问，放下茶杯走了。
美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烫也不凉。
窗外传来虫鸣声。她继续写。
大纲写完那天，美月从头翻了一遍。
六个短篇，六个日常之谜，五万字左右的篇幅。她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1988年5月7日，《放学后的侦探》大纲完。
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接下来可以开始动笔了。
晚饭时，和子做了咖喱饭。健一难得没看报纸，夹了一块胡萝卜，忽然问：“那本书，有消息了？”
“还没有。”
健一“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和子却多看了美月一眼，把鸡腿那块最嫩的肉夹到她碗里。
悠真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滴着水，一屁股坐到美月旁边：“姐，你那个投稿，有消息了吗？”
“没有。”
“哦。”悠真扒了一口饭，“我同学说出版社审稿一般要两周到一个月，你别急。”
“我知道。”
“我就是怕你急。”悠真说完又转头喊，“妈，还有咖喱吗？”
“有，自己盛。”
美月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正文写得比大纲快。第一个短篇两天就写完了。
第二个短篇写到一半时，真纪说轻音部没练习，放学一起走。
两人走到半路，真纪忽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吗，那个铃木翔太，他爸爸真的是出版社的社长！我今天在商场看到他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一起，那个人看起来超有钱——”
美月握着书包带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呢？”
“然后我就躲起来了啊！我可不想被发现偷看——”
美月没接话。走到岔路口，两人分开。她一个人慢慢往家走，脑子里想着真纪说的话。铃木翔太，出版社社长之子。她想起上次真纪提起这个名字时自己心里那句“记住而已”，现在想想，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但她没多想。
第二个短篇写完那天，美月算了算时间。
《小夏》寄出去已经十一天了。算上路上的时间，稿子应该刚到编辑部不久。绫乃说过，角川的审稿周期可能比铃木长一点。
还早。
她收回思绪，翻开那本《儿童文学创作入门》，在第六章页边又添了一行批注：
「野猫的答案比恶作剧好，因为读者想不到，但想起来又会觉得合理。」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由香端着麦茶进来，看了一眼那沓稿纸，放下茶杯，转身走了。
美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也不凉。
1988年5月10日，投稿后第十三天。
角川那边，还没有消息。
但这次，她真的不焦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