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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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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关于生病
小业生病了。
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起不来了。他躺在床上，脸烧得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鼻子塞得喘不过气，只能用嘴巴呼吸。无双把手背贴在他额头上，烫的。“发烧了。”他说。小业“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无双下床去翻药箱。药箱是小业准备的，里面放着感冒药、退烧药、创可贴、碘伏、棉签，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无双看了看那些药，又看了看说明书，挑了一种退烧的，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边。
“起来吃药。”他把小业扶起来。
小业靠在床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他接过药片，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不下去——嗓子太疼了，水都咽得困难。无双看着他，把水杯拿回来，“慢慢喝。”小业又喝了一口，这次咽下去了，但药片还卡在舌头上，苦得他直皱眉。他把水杯还给无双，摇摇头，表示不吃了。
“不行。”无双把水杯又递回去，“吃完。”
小业看着他的脸，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又喝了一口水，使劲咽，终于把药片咽下去了。他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一团。无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我去煮粥。”他说。
“不饿。”
“不饿也要吃。”
小业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无双在厨房煮粥，一边煮一边看手机查“感冒吃什么好”。网上说喝粥、吃清淡的、多喝水、多休息。他把粥煮得很稀，加了点盐，盛了一碗端到床边。
“起来吃。”
小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碗粥，摇摇头，“不想吃。”
“吃两口。”
“不想吃。”
“一口。”
小业看着他，最后还是坐起来了。他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点粥，吹了吹，放进嘴里。没味道。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疼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又吃了一口。吃了五六口，他把碗放下，“吃不下了。”
无双看着碗里还剩大半的粥，没有勉强。他把碗收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多喝水。”
“嗯。”
小业躺回去，又缩成一团。无双坐在床边，看着他。小业的脸色很差，嘴唇干干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他的耳朵耷拉着，不像平时那样支棱着，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无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睡吧。”
小业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你呢？”
“我在这儿。”
“你不去上班？”
“不上。”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不去了。”
小业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太疼了，没说出口。他伸出手，握住了无双的手指，然后闭上了眼睛。
无双坐在床边，让他握着，一动不动。
小业睡了一整天。
无双在床边坐了一整天。中间他起来去煮了一次粥，热了一次水，其他时间都坐在那里，被小业握着手。那只手小小的，烫烫的，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走开。
傍晚的时候，小业的烧退了一点。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无双还坐在床边，姿势和早上一样，好像没动过。
“你没走？”他的声音哑哑的。
“没走。”
“你坐了一天？”
“嗯。”
小业的鼻子酸了，他吸了吸鼻子，嗓子更疼了。无双递过来一杯水，他喝了几口，嗓子舒服了一点。
“我想上厕所。”他说。
无双扶他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无双一把扶住他，手臂稳稳地圈着他的腰。
“没事没事。”小业说，“就是有点晕。”
“我扶你去。”
“不用，我自己——”
无双没理他，扶着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松开手，“好了叫我。”
小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他上完厕所，打开门，无双就在门口，伸手扶住他，把他扶回床上。
“你一直站在门口？”小业问。
“嗯。”
“你傻不傻？”
“嗯。”
小业的鼻子又酸了，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你对我太好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
“周小页。”无双的声音有点无奈，“你生病了还跟我吵。”
小业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那我不生病的时候可以吵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你吵不过我。”
小业想反驳，但嗓子太疼了，只好把脸又埋回被子里。
无双把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他的手。凉凉的，很舒服。小业的手烧得发烫，被无双握着的那个地方，像贴了一片冰。
“好凉快。”小业说。
“嗯。”
“你多握一会儿。”
“好。”
小业闭上眼睛，感受着无双掌心里的凉意，慢慢地又睡着了。
小业病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里，无双做了所有的事。做饭、洗碗、打扫、洗衣服、买菜、喂药、量体温、换毛巾。他把小业照顾得无微不至，像一个专业的护工。不，比护工还好。护工不会握着他的手一坐就是一天，不会在他半夜咳嗽的时候立刻醒来，不会在他迷迷糊糊说胡话的时候轻声回应。
小业病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无双做了一顿饭。
“你刚好，别做。”无双说。
“你都照顾我一个星期了，该我照顾你了。”小业系上围裙，“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做你最喜欢的。”
小业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他忙了一个多小时，满头大汗，但是很开心。无双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转来转去，没有帮忙。
饭菜端上桌，小业坐在对面，看着无双吃。
“好吃吗？”他问。
“好吃。”
“比你做的好吃？”
“你做的最好吃。”
小业的耳朵红了，低下头扒饭。
吃到一半，无双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小业。
“以后别生病了。”他说。
小业愣了一下，“为什么？”
“太累了。”
小业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无双说“太累了”，不是说照顾他累，是说他生病了，看着累。看着他发烧、咳嗽、没精神、吃不下饭，无双比自己生病还累。
“好。”小业说，“以后不生病了。”
“你说了不算。”
“那怎么办？”
无双想了想，“多吃蔬菜。”
“嗯。”
“多喝水。”
“嗯。”
“多穿衣服。”
“嗯。”
“别着凉。”
“嗯。”
“不舒服就早说。”
“嗯。”
无双看着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嗯”，嘴角动了一下，拿起筷子继续吃。
小业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无双。”
“嗯。”
“你以后也别生病。”
“我不会生病。”
“蛇也会生病的。”
“不会。”
“会。”
“不会。”
“会！”
无双看了他一眼，“你吵不过我的。”
小业气鼓鼓地闭上嘴，低下头吃饭。但是他的嘴角翘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小业在日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我生病了，无双照顾了我一个星期。他很累，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坐在床边握着我手的样子，我会记一辈子。以后我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他担心。也要好好照顾他，让他知道，他也有我在。”
他写完，合上本子，放在枕头底下。
无双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写完了？”
“嗯。”
“写什么了？”
“写你。”
“写我什么？”
“写你傻。”
无双走过来，在他旁边躺下，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你才傻。”他说。
小业笑了，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很慢，很稳，一下一下的。
小业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他想，生病的滋味不好受，但是被人照顾的滋味，很好。
当然，最好还是不生病。
因为他不喜欢看无双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