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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探病 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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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燕鹤轩醒来的时候，手机正压在枕头底下，震得枕芯嗡嗡响。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消息，全是陈昊和赵锐的。他揉了揉眼睛，往上翻。
【陈昊（周五 22:13）：怎么样？手还好吗？】
【陈昊（22:47）：人呢？】
【陈昊（23:02）：燕鹤轩你死了？】
【赵锐（23:15）：鹤轩！听说你把周斌打了？牛逼啊！手怎么样？】
【赵锐（23:16）：苏时礼的手呢？】
【陈昊（23:40）：行，你不回是吧，我睡了。】
【赵锐（00:03）：真睡了？】
【陈昊（00:05）：睡了。】
【赵锐（00:06）：……那我也睡了。】
后面还有几十条，全是“醒了没”、“手怎么样”、“苏时礼呢”这种话。燕鹤轩看着看着，嘴角弯了一下。他靠在床头，开始回消息。
【燕鹤轩：手没事。】
【燕鹤轩：他也没事。】
【燕鹤轩：昨天手机放房间了，没看见。】
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陈昊直接甩了个语音电话过来。燕鹤轩接通，陈昊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燕鹤轩！你还活着？”
燕鹤轩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有点嫌弃：“活着。”
“你他妈昨天干嘛去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以为你被周斌他们家打了！”
“没有。”燕鹤轩说，“在家睡觉。”
陈昊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微妙：“在家睡觉？就你一个人？”
燕鹤轩愣了一下：“不然呢？”
陈昊没接这个话，又问：“苏时礼呢？他的手到底怎么样？严不严重？”
燕鹤轩的目光往门口飘了一下。苏时礼的房间就在隔壁。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人站在楼梯转角，轻轻点了一下的头。
“不严重。”他说，“我们家阿姨昨天给他重新包过了。”
“那就好。”陈昊说，“对了，赵锐说要来找你，他非说要亲眼看看你们俩才放心。下午有空没？”
燕鹤轩想了想，说：“有。”
“行，那下午我带他过来。”陈昊顿了顿，又补充道，“苏时礼也在吧？”
燕鹤轩没说话。
陈昊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没再追问，挂了电话。
燕鹤轩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那道金线越拉越长，爬到了他的被子上。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然后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到最西边那扇门前，站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声音。
他又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苏时礼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睡衣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他看起来像是刚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上沾着一点睡意。他看见燕鹤轩，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燕鹤轩站在门口，没进去。
“我妈说，”他顿了顿，“一会儿吃早饭。”
苏时礼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燕鹤轩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看了一眼苏时礼那只包着纱布的手，又说：“手记得换药。”
苏时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他。
“知道了。”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门槛站着，谁也没说话。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晨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桂花将谢未谢的香气。
苏时礼忽然说：“你手换药了吗？”
燕鹤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
苏时礼看着他，没说话。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进来。”
燕鹤轩走进去。
苏时礼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很小，很安静。被子还没有叠，乱糟糟地堆在床上，枕头歪在一边。苏时礼显然刚醒，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燕鹤轩站在屋子中间，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这么早来敲门，应该让他再睡一会。
苏时礼倒没说什么。他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放在书桌上，然后看着燕鹤轩。
“手。”
燕鹤轩走过去，把手伸出来。
苏时礼低下头，开始解他手上的纱布。那只包着纱布的手动作有点笨，可他做得很慢，很仔细，一圈一圈，把旧纱布拆下来。伤口露出来，那几道口子已经结痂了，周围的红肿也消了不少。
苏时礼看了看，拿起棉签，沾了药水，开始给他涂。
药水有点凉，燕鹤轩的手抖了一下。
苏时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疼？”
燕鹤轩摇头：“不疼。”
苏时礼低下头，继续涂。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涂完了，他拿起新的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去，缠得整整齐齐。
缠好了，他抬起头，对上燕鹤轩的眼睛。
“好了。”
燕鹤轩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重新包扎好的手，又看看苏时礼那只同样包着纱布的手。
“你的呢？”他问。
苏时礼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自己可以。”
燕鹤轩没说话。他把医药箱拉过来，从里面翻出药水和棉签，然后看着苏时礼。
“手。”
苏时礼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手伸出去。
燕鹤轩低下头，开始拆他手上的纱布。他的动作比苏时礼笨多了，拆了半天才拆下来。伤口露出来，比他的深一点，有几道口子还在结痂。
燕鹤轩看着那些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他没说话，拿起棉签，沾了药水，开始涂。
他涂得很小心，生怕弄疼他。涂一下，抬头看一眼苏时礼的表情。苏时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涂完了，燕鹤轩拿起新的纱布，开始缠。他缠得没有苏时礼那么整齐，歪歪扭扭的，可他缠得很认真，一圈一圈，把那只手包得严严实实。
缠好了，他抬起头。
苏时礼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苏时礼的耳朵尖有点红。他把手收回去，低下头，说：“谢谢。”
燕鹤轩也低下头，说：“不谢。”
屋子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脚边。
过了很久，燕鹤轩站起来。
“走，去吃饭。”
苏时礼点了点头，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燕鹤轩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乱糟糟的床，忽然的说:“被子，一会儿我帮你叠。”
苏时礼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用。”
燕鹤轩没说话，走出去了。
苏时礼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最后还是没能说服燕鹤轩，苏时礼就随他的意了。
下午两点，陈昊和赵锐准时出现在燕家门口。
燕鹤轩去开的门。赵锐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冲上来就想拍他肩膀，被陈昊一把拉住。陈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燕鹤轩那只包着纱布的手，赵锐才讪讪地把手收回去。
“进来吧。”燕鹤轩说。
两个人跟着他走进客厅。刘姨正在厨房里忙活，香味飘出来，是炖汤的味道。燕母不在家，燕翎也不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赵锐四处张望：“苏时礼呢？”
燕鹤轩往楼上看了一眼：“在房间。我去叫他。”
他上楼去了。
赵锐和陈昊在沙发上坐下来。赵锐压低声音说：“我怎么觉得燕鹤轩今天怪怪的？”
陈昊看了他一眼：“哪里怪？”
“说不上来。”赵锐挠了挠后脑勺，“就是……感觉他心情挺好的。以前他哪有这么和气？”
陈昊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楼梯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燕鹤轩下来了。苏时礼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下来。苏时礼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口遮住了手上的纱布，只露出一点白色的边。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赵锐看见他，立刻站起来：“苏时礼！你手怎么样？”
苏时礼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没事。”
赵锐走过去，想看看他的手又不敢碰，就站在那儿干着急。陈昊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四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赵锐凑到苏时礼旁边，非要看他手上的纱布。苏时礼没办法，只好把手伸出来给他看。赵锐盯着那白花花的纱布看了半天，说：“包得挺好啊。”
苏时礼看了一眼燕鹤轩，没说话。
刘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他们要不要吃水果。赵锐立刻举手说要，刘姨笑着去切了。过了一会儿，端了一大盘水果出来，西瓜、橙子、葡萄，摆得漂漂亮亮。
赵锐抓起一块西瓜就开始啃。陈昊拿起一个橙子，慢慢剥着皮。燕鹤轩没动，只是看了一眼苏时礼。
苏时礼手不方便，没有去拿。
燕鹤轩拿起一块西瓜，递到他面前。
苏时礼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块西瓜。然后他伸出手，接过来，轻轻说了声：“谢谢。”
燕鹤轩没说话，又给自己拿了一块。
赵锐啃着西瓜，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瞟。他看见燕鹤轩递西瓜，看见苏时礼接过去，看见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吃着，谁也不说话。他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陈昊。
陈昊没理他，继续剥橙子。
过了一会儿，燕鹤轩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他端着水杯走回来，在苏时礼面前停了一下，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苏时礼抬头看了他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赵锐看着这一幕，嘴里的西瓜差点喷出来。他拼命忍住，假装低头啃西瓜。
陈昊把剥好的橙子分了一半给他，小声说：“吃你的。”
赵锐接过橙子，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他们这是……和好了？”
陈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锐又看看对面那两个人。燕鹤轩坐在苏时礼旁边，不远不近，刚好是手臂能碰到的距离。苏时礼低着头，慢慢喝着那杯水。两个人之间那种氛围，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赵锐忽然笑了一下，他明白了。
“挺好的，终于和好了。”
陈昊没说话，嘴角却往上扬了扬。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落在茶几上的水果盘里，落在四个少年身上。刘姨在厨房里收拾东西，锅碗瓢盆的声音远远的，轻轻的。
苏时礼喝完那杯水，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他放的时候没对准，杯子晃了一下，差点倒下去。燕鹤轩手快，一把扶住。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苏时礼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一点。燕鹤轩把手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赵锐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昊。
陈昊看了他一眼，眼神在说：知道了。
赵锐憋着笑，低下头继续吃橙子。
四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太阳慢慢西斜，阳光从金黄色变成橘红色。刘姨出来问他们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赵锐刚想答应，被陈昊拽了一下。
陈昊说：“不用了刘姨，我们还有事。”
赵锐想说什么，被陈昊一个眼神制止了。
燕鹤轩站起来送他们。苏时礼也跟着站起来，站在燕鹤轩旁边。
走到门口，赵锐忽然回过头，看着苏时礼说：“苏时礼，你手快点好。好了咱们一起去打球。”
苏时礼看着他，愣了一下，“我不太会……”
“害，这有啥的。”赵锐撇了一眼燕鹤轩说:“让燕哥教你啊，他打篮球老厉害了。”
燕鹤轩低下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苏时礼，轻声问:“想学吗？”
苏时礼不自然的移开了头，“再……再说吧。”
陈昊也看着他们俩，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拽着赵锐走了。
燕鹤轩和苏时礼站在门廊下，看着那两个人走远。等他们拐过弯，看不见了，燕鹤轩才转过身。
苏时礼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那只包着纱布的手在夕阳里白得发亮。
燕鹤轩看着他，忽然说：“进去吧。”
苏时礼点了点头，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一起走回屋里。客厅里的阳光还没有散尽，橘红色的光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落在那盘没吃完的水果上。
他们在那光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燕鹤轩说：“明天换药的时候叫我。”
苏时礼抬起头，看着他。
“我自己可以。”
苏时礼想拒绝，可燕鹤轩怎么可能如他愿。
“我知道。”燕鹤轩有些强硬，“叫我。”
苏时礼看着他，看了两秒。
“嗯。”
燕鹤轩点了点头。
两个人各自回房间。
隔壁的房间起灯，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燕鹤轩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那扇亮着的窗户，笑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