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篇 “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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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礼堂内。
于飞站在演讲台上，穿着整齐的校服，身姿挺拔，声音清润沉稳，正在进行学生会会长的发言。台下坐满了学生，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
可他讲着讲着，右眼皮突然莫名一阵狂跳，心里莫名泛起一股不安稳的焦躁，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强压下心底的异样，快速结束了演讲，鞠躬走下台。
刚一走出礼堂，就听见门口聚集的学生七嘴八舌地议论，声音嘈杂，却句句都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刚才高二的钟回被人揍了，鼻青脸肿的，看着老惨了！”
“谁啊这么勇？连钟回都敢惹，他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不对吧？钟回居然是被打的那个？”
“据说是个高一新生，叫于野，下手可狠了，现在人已经被带去年级组办公室了，估计要被记过。”
于野。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于飞的心头。
他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头猛地一沉，刚才那股不安瞬间有了落点。
是小野。
他的弟弟。
于飞松了松紧绷的领口，再也顾不上其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年级组办公室冲。
脚步匆匆，鞋底碾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烦躁与担忧一股脑涌上来，填满了他的胸腔。
钟回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难缠、记仇、背景复杂，学校里很多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野刚入学就对他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于野不能出事，不能被处分，更不能被退学。
奔跑间，一段尘封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时于野才十岁，刚上小学四年级。
某天晚上，他无意间路过书房，听见弟弟和父亲于振海的对话。
父亲的声音严肃又沉重：“小野，你哥和你不一样，他是于盛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身上担着责任，不能出半点差错，更不能惹麻烦，你要懂事，别总缠着你哥。”
小小的于野仰着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脸颊肉嘟嘟的，眼神却认真得要命，像在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来保护哥哥。”
“我练打架，以后有人欺负哥哥，我就帮哥哥打跑他们。”
于飞站在门外，心口猛地一揪。
他一点也不觉得欣慰，只觉得心疼。
自那之后，于野常常很晚回家，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不是胳膊擦伤，就是膝盖淤青。家里人察觉不对，把他送去学跆拳道、学散打，请了最好的教练，可他身上的伤势却从没断过。
有几回伤得格外重，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于飞追着他问，他只轻描淡写一句“跟人打架了”，不肯多说半个字。
那是他第一次对小于野发那么大的火。
他把人堵在房间里，怒骂混着窗外轰隆隆的雷声，砸在狭小的房间里：“你生下来就是为了打架的？！谁让你去惹事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于野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安安静静地站着挨骂，小身子挺得笔直，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也是从那次之后，于野开始怕打雷。
每次雷雨天气，都会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直到某天放学，于飞提前离校，亲眼看见于野走进了一家隐蔽的拳击馆，里面都是比他大很多的少年，他在擂台上被人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所有碎片瞬间拼齐。
他不是惹事，是在拼命变强，想兑现那句“保护哥哥”的承诺。
自责、愧疚、心疼，密密麻麻地将于飞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
一向要强、从不掉泪的于飞，那天晚上抱着瘦小的于野，哭了整整两个小时，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哥哥不用你保护”。
那是于野第一次见哥哥哭，小小的他伸手，笨拙地拍着于飞的背，像在安慰他。
思绪被猛地拉回现实。
于飞终于冲到年级组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猛地推开门。
门内一片狼藉。
钟回和他那三个跟班被揍得狼狈不堪，鼻青脸肿，衣服皱巴巴的，嘴角都带着血迹，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
而于野站在另一侧，嘴角破了皮，渗着淡淡的血丝，校服衬衫被扯得皱皱巴巴，领口敞开，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明明带着伤，眼神却依旧硬得像块石头，没有丝毫退让。
一旁的年级主任脸色铁青，气得手都在抖。
“老师，处分、检讨，我都接受，随便怎么罚我都行。”于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但他必须给我哥道歉，为他刚才说的那些难听的话。”
于飞心口一紧。
又是这样。
不管过了多少年，不管长到多大，只要有人说他一句不好，于野总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拼尽全力护着他。
还是为了他。
他缓了缓急促的呼吸，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站在于野身边，轻声开口：“老师。”
所有人都回头看过来。
程主任一见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学生会会长于飞，满头大汗、气息不稳地冲进来，愣了一下，语气放缓：“小飞？你怎么来了？”
于野在看到哥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想到于飞会来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打架的事，这么快就被他知道了。
心底瞬间泛起一丝慌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于飞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程主任身上，声音沉稳有力：“老师，他们是因为我起的冲突，所有责任，我愿意一起承担。”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声音清晰，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野，是我弟弟。”
一旁的钟回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突然嗤笑一声，不顾脸上的伤痛，语气刻薄至极：“果然，有什么样的哥哥，就有什么样的弟弟，一个装模作样，一个只会打架，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
于野瞬间炸毛，刚要爆粗冲上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怕给于飞惹更多麻烦，只能压低声音，冷得刺骨：“道歉。立刻。”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程主任立刻拍桌打断，声音严厉：“行了！都别吵了！这里是办公室，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的几个学生，气得头疼：“于野，新生报到第一天就聚众斗殴，性质恶劣；钟回，背后诋毁同学，抽烟违纪，还参与斗殴，每人五千字检讨，明天升旗仪式上，当众念检讨！钟回，你额外给于飞同学道歉，听见没有！”
“老师……”
于飞想开口替于野求情，五千字检讨还要当众念，对于野来说，无疑是当众丢脸。
却被程主任截住：“小飞，这事有多严重你心里清楚，新生斗殴，本就可以记过处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没这么容易了结。”
“我明白。”于飞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无奈。
他怎么会不明白。
于野刚入学就动手打人，还下手这么重，换做别的新生，说不定已经被直接退学。要不是他顶着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平时在学校表现极好，又跟老师周旋，于野此刻根本不是写检讨这么简单。
只能认下。
从办公室出来，夕阳已经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于野低着头，跟在于飞身后，像只犯错的小狗，一言不发。
回到宿舍楼，于飞不由分说把人按在302寝室的椅子上，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棉签。
“抬头。”
于野乖乖抬头。
于飞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球蘸了药水，轻轻擦过于野破皮的嘴角。
药水刺激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少年疼得抽了口气，下意识往后缩：“嘶……你轻点。”
于飞动作瞬间放柔，指尖轻得像羽毛，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心疼，嘴上却不饶人：“知道疼还打架？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冲动？”
“哥……”于野自知理亏，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下意识的依赖，像小时候一样。
“别叫我哥。”于飞喉结微微滚动，动作顿了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听见于野这声软糯又依赖的“哥”，心底就会泛起一阵奇怪的燥热，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让他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些慌乱。
他受不了这种失控的感觉。
于野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那我叫你什么？”
见他不答，少年试探着，放轻声音，轻轻唤了一声：“飞飞？”
于飞手上动作猛地一顿。
飞飞。
这两个字从于野嘴里说出来，软糯又亲昵，像一根小羽毛，轻轻挠在他的心尖上。
他脸色微不可查地一红，随手抄起桌上一本薄笔记本，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故作严厉：“飞飞？信不信我让你从三楼直接飞出去？”
于野揉了揉被敲的脑袋，默默在心里吐槽。
不让叫哥。
叫飞飞也不行。
真是有病。
上好药，于飞把东西收拾好，又叮嘱他几句，让他早点回寝室休息，别再乱跑惹事，才放他离开。
于野回到301寝室，室友已经到了两个，正忙着收拾东西，跟他打了个招呼，他随意应了两声，就往床上一躺。
百无聊赖之下，他掏出手机，点开清芜一中的校园贴吧，想随便刷一刷，看看学校的八卦。
结果一点进去，他整个人都傻了。
首页一栋栋高楼直冲顶端，评论数成千上万，标题刺眼得要命。
楼主：【飞野99】爆料！高一新生于野为护哥哥于飞，暴打高二刺头钟回！！
一楼：我靠！真的假的？也太勇了吧！我站野飞！
二楼：@一楼 不不不，绝对是飞野！哥哥温柔沉稳，弟弟桀骜不驯，绝配！
三楼：飞野不可逆！飞野99！
四楼：飞野锁死！
五楼：于飞宠弟狂魔+于野护哥狂魔，这对我先磕为敬！
后面的评论，清一色全是“飞野99”。
于野：“……”
操。
他“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人都快麻了，耳根瞬间爆红。
不过是打了架护着哥哥，怎么就被人磕起了CP？还飞野？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手指飞快敲下一行字，带着怒气直接发了出去：
[于野]：有病。磕什么乱七八糟的CP，还飞野？闲得慌吗？
下一秒，评论区直接炸了。
403楼：0v0！本人出现了！于野学弟亲自下场！
404楼：他急了他急了！看这嘴硬的样子，果然是飞野！
405楼：飞野99！不接受反驳！
406楼：飞野天长地久！
407楼：弟弟护哥哥，哥哥宠弟弟，这对我能磕三年！
傻逼。
于野在心里骂了一句，手指飞快退出贴吧，把手机扔在一边，脸颊发烫，心跳莫名有些快。
他也分不清是骂网友离谱，还是在骂自己，为什么看到那些评论，会觉得心慌。
这都是什么离谱脑回路？
懒得再想这些糟心事，于野瞥了眼手机时间，才晚上八点，还早。
他干脆换了身轻便的运动服，悄悄溜出宿舍楼，前往他常去的锐战拳击馆。
只有在擂台上打拳，才能让他彻底静下心来，忘掉今天的丢人事。
另一边，于飞离开301寝室后，去了教师办公室，跟老师请教了几道高三的难题，待了近一个小时。
等他再拿起手机时，弹出两条未读消息，发信人是钟回。
［钟回］：于飞，出来聊聊，就我们俩。
［钟回］：今天的事，聊完就翻篇，以后互不找事。
于飞眉头微蹙。
钟回这人睚眦必报，突然说要聊聊，肯定没安好心。
但他不能让于野知道。
不然以于野的性子，铁定要冲过去再把人揍一顿，到时候事情只会更糟，甚至可能真的被退学。
于飞指尖敲了敲屏幕，冷静回复：
［于飞］：行，在哪。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定位。
［钟回］：锐战拳击馆，敢来就来。
于飞看着那地址，轻轻嗤笑一声。
拳击馆？
这是打算，避开老师，用武力解决？
行啊。
他奉陪到底。
他倒要看看，钟回想耍什么花样。
于飞收起手机，转身走出教学楼，夜色渐浓，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洒在校园里，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朝着锐战拳击馆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的锐战拳击馆内，于野已经换上拳套，在擂台上挥汗如雨，拳头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所有的烦躁与羞恼，都在一拳拳的击打中，慢慢消散。
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和于飞的较量，正在同一个场馆内，悄然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