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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篇 “于小野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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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清芜一中的校园就渐渐热闹起来。
起床铃、早读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于野果然一觉睡到快升旗仪式开始，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换好校服，磨磨蹭蹭地往操场走。
操场上已经整齐站满了各个班级的学生，蓝白色的校服连成一片，晨光微凉，洒在每个人身上，五星红旗在旗杆上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各班班主任站在队伍前方，维持着秩序，全场安静有序。
主持人站在主席台上，声音清亮，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全体肃立，升国旗，奏唱国歌。”
雄壮的国歌响起，所有人都昂首挺胸，目视国旗，高声唱着国歌，红旗缓缓上升，庄严而肃穆。
国歌结束，红旗升至顶端，迎风舒展。
主持人再次开口：“下面有请学生会主席于飞同学致辞。”
学生会副主席恭敬地将话筒递到于飞手边，他接过，手里连一张稿件都没拿，身姿挺拔地站在主席台上，晨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间，温润又耀眼。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与议论。
“哇，于飞学长好厉害，竟然脱稿致辞！”
“不愧是年级第一，清芜一中的门面，也太优秀了吧！”
于飞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语气沉稳，声音清晰，全程脱稿，行云流水，没有一处卡顿迟疑，逻辑清晰，言辞恳切。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金秋九月，丹桂飘香，我们迎来了新的学期，也迎来了充满朝气的高一新生……”
“清芜一中的校训是——明理担当。希望各位同学，无论是高一新生，还是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都能铭记校训，坚守本心，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在清芜的跑道上全力以赴，直抵梦想的彼岸。”
“我的致辞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他顿了半秒，清了清嗓子，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台下高一五班的队伍，一眼就看到了站得吊儿郎当、浑身写着不情愿的于野，脑袋歪着，眼神飘忽，显然是把检讨的事抛到了脑后。
于飞无奈地轻叹一声，对着话筒，淡淡补了一句：“下面，有请高一五班于野同学，上台作检讨。”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哗然。
“是于飞他弟弟吧？就是之前跟钟回打架的那个高一新生！”
“长得好帅啊，跟他哥哥一样亮眼，可惜太冲动了。”
“竟然要当众念检讨，也太社死了吧。”
“请大家保持安静。”于飞一句提醒，语气沉稳，带着学生会主席的威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全场的骚动，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于野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从队伍里走出来，磨磨蹭蹭地走上主席台，接过副主席递来的话筒。他手习惯性往口袋里一摸，打算掏出提前写好的检讨稿——
下一秒，世界骤然失去色彩，天地一片灰白。
完了。
忘带检讨稿了。
他出门前光顾着赖床，匆匆忙忙赶过来，把写了一晚上的检讨稿，落在了寝室的书桌上。
于飞站在台下，把他那副瞬间绝望、脸色惨白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咯噔一下，几乎立刻明白了状况。
他闭了闭眼，无奈又头疼，下台经过于野身边时，压低声音，飞快丢给他一句：“高一五班于小野同学，保重。”
“……”于野瞪了他一眼，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秋风穿过操场，吹得话筒发出轻微的呼呼电流声。于野僵在原地几秒，手心冒汗，脑子一片空白，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干涩：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一五班的于野，我在这里，为我开学第一天打架的行为，作深刻检讨。”
后面翻来覆去，无非是“我不该冲动打人”“我违反了校规校纪”“我今后一定遵守纪律，改过自新”一类的套话。可套话就那么几句，越说越词穷，越说越尴尬，他站在台上，能感受到全校师生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他实在编不下去，脑子一片空白时，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刚才于飞的致辞，张口就来：
“……清芜一中的校训是明理担当。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我将深刻反思自己的错误，铭记校训，与各位同学一起，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努力改正缺点，做一名合格的清芜学子……”
这话一出口，全场寂静。
两秒后，台下传来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刚才能哥于飞的学生会致辞吗？
竟然抄致辞来凑检讨，这波操作也太骚了吧！
众人被这波操作震得一时说不出话，连台上的老师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可就在这时，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猛地席卷而来，于野眼前发黑，脚步虚浮，小腹传来空空荡荡的饥饿感，四肢发软——是低血糖犯了。
他早上起得晚，没吃早饭，本就血糖偏低，再加上台上紧张尴尬，此刻彻底撑不住了。
心里暗道不好，脸色瞬间发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只能仓促收尾：“我的检讨到此结束。高一五班于野。”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软，眼前彻底一黑，直接踩空了主席台的台阶，身体直直往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于飞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速度快得惊人，稳稳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周围的老师和同学都发出一声惊呼，场面瞬间慌乱。
于飞顾不上其他，一手揽着于野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手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快速剥开糖纸，塞进于野嘴里，指尖温柔地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含住糖果。
其实从于野上台，他就一直盯着弟弟的脸色。看他脸色越念越苍白，眼神恍惚，早就悄悄跟旁边副主席要了颗水果糖备着，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又低血糖。
又不吃早饭。
这个小笨蛋，从来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于飞不再犹豫，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少年身形清瘦，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让他心头一紧。他快步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步伐稳健，生怕颠到怀里的人。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校长见状，立刻站出来稳住场面，对着话筒高声道：“各班有序退场！保持安静！不要围堵！”
学生们纷纷有序散开，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于飞抱着于野的背影，议论声再次响起。
“于飞学长也太宠弟弟了吧，反应好快。”
“弟弟好可怜，是不是没吃早饭啊，脸色好白。”
“这兄弟俩感情也太好了吧，磕到了磕到了。”
于飞抱着于野，一路快步走到医务室，轻轻将人放在病床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医务主任顾老师连忙走过来，拿出血糖仪测了血糖，数值低得吓人，忍不住皱着眉数落：“怎么又低血糖？年纪轻轻的，怎么不知道好好吃饭？再这么不吃早饭，早晚要出大事，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说着，顾老师拿出葡萄糖注射液，给于野扎上针，输上液，调整好吊瓶流速。
刚安顿好，门外传来敲门声：“顾老师，教务处有急事找您过去一趟。”
顾老师看了眼吊瓶流速，又看了看病床上昏睡的于野，转身出门前，对着于飞叮嘱：“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看着他，吊瓶快打完了，记得叫我，桌子上有我电话。”
“好，麻烦顾老师了。”于飞点头应下。
门轻轻关上，医务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还有两人平稳而交错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玻璃窗，洒在病床上，暖洋洋的。于飞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静静看着昏睡中的少年。
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带着满满的无奈，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于小野同学。”
“这是你今年第五十七次，在我面前犯低血糖。”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于野惨白又柔软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
少年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眼尾微微上挑，睡着时少了平日里的桀骜不驯，多了几分干净漂亮，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于飞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替他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心疼：
“你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啊。”
他看着昏睡的于野，脑海里再次想起钟回的话，想起父亲的算计，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于家有多少阴谋，多少利益算计，从现在起，他不会再让于野活在父亲的掌控之下。
他会护着于野，不让他沦为任何人的牺牲品，让他做最自由、最快乐的自己。
这一次，换他来守护他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