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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在一起·教学 小林和杨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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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这件事，是小林先开口的。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微信对话框里，杨谦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晚安”。两个字，句号，规规矩矩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杨谦，我们在一起吧。”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三秒后，杨谦回复：“好。”
小林愣住了。就一个字？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鼓足勇气表白了，他就回一个“好”？
她又打了一行字：“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这次等了五秒。杨谦回复：“我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开口。谢谢你先说。”
小林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她把手机抱在怀里，在被子里滚了三圈。然后爬起来，又发了一条：“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嗯。”
“你要对我好。”
“好。”
“每天都要想我。”
“每天都在想。”
小林看着最后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熄屏。然后在黑暗里，她捂着心口，笑得像个傻子。
在一起第一天，小林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杨谦不会谈恋爱。
早上，她发消息：“早安。”杨谦秒回：“早安。”她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了。她又发：“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杨谦回复：“修复一件西周青铜鼎。你呢？”她回复：“上班。”杨谦说：“嗯。”
小林盯着那个“嗯”字，沉默了。她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中午一起吃饭？”杨谦说：“好。我去接你。”
中午十二点，杨谦准时出现在小林公司楼下。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站的姿势和她家楼下的电线杆一模一样——笔直，僵硬，一动不动。
小林跑过去，看着他手里的奶茶。“给我的？”“嗯。你说过喜欢喝这个。”
小林接过来，发现还是热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应该等了有一会儿了。“你等了多久？”“没多久。”
旁边的保安大叔插嘴：“这小伙子站了半小时了，一动不动的，我差点以为他是雕塑。”
杨谦的耳朵尖红了。小林笑了，伸手牵住他。“走吧，吃饭去。”
杨谦低头看着她牵自己的手，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收紧手指，把她握住了。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握着她的时候很轻，像握一件易碎的瓷器，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弄疼她，也不会让她挣脱。
小林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小林发现杨谦一直在看她。“你看什么？”“看你。”“我有什么好看的？”“都好看。”
小林差点被饭噎住。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像个冰块，一说话就像在念情诗。关键是，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
“杨谦，你知道吗，你说的这些话，很像在撩人。”
杨谦困惑地看着她：“撩人是什么意思？”
小林深吸一口气：“就是……让人心动。”
杨谦想了想，说：“那我在撩你。”
小林放下筷子，捂住了脸。
第二天，小林决定主动教学。
“杨谦，谈恋爱呢，要做几件事。”
杨谦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抵在纸面上，等着她往下说。
小林看着他这个架势，忽然有点心虚。“第一件，牵手。”
杨谦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已经在做了。”
“但是要有技巧。”小林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你看，牵手的时候，不能一直一个姿势。要换一下，十指相扣什么的。”
她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慢慢扣紧。杨谦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把她握住了。他的手心很热，指节分明，骨感有力。握着她的时候，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就是这样。”小林说，声音有点哑。
杨谦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我记住了。”他在笔记本上写：牵手要十指相扣。
小林看着他工工整整的字迹，忽然想笑。“第二件，拥抱。”
杨谦抬起头，看着她。小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站起来。”
杨谦站起来。他比小林高半个头，她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后铺成一片金色的光。空气里有灰尘飞舞的痕迹，细小的，缓慢的，像一场无声的雪。
“拥抱的时候呢，要这样——”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隔着衣料，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有人在敲鼓。
杨谦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里。
“你抱着我啊。”小林闷闷地说。
杨谦慢慢把手放在她背上。很轻，像怕弄碎什么。他的手掌很热，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紧一点。”小林说。
他收紧了一点。
“再紧一点。”
他又收紧了一点。
小林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青铜器修复用的松节油的气味，干净的，清冽的，像深秋的风。
“就是这样。”她说。
杨谦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敲鼓。小林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很安心。
过了很久，杨谦开口：“小林。”
“嗯。”
“我的心跳很快。”
“我知道。”
“是因为你。”
小林把脸埋得更深了。“我也知道。”
那天晚上，杨谦在笔记本上写：拥抱的时候，心跳会变快。这是正常现象。他在“正常现象”下面画了一条线，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是很舒服。
小林发消息问他：“你在干什么？”
他回复：“写笔记。”
“什么笔记？”
“谈恋爱的笔记。”
小林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很久。然后她发了一条：“你写到哪里了？”
“拥抱。”
“那下一个，是接吻。”
手机沉默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小林盯着屏幕，心跳一点一点加速。她开始后悔发这句话了。
手机终于震了。杨谦回复：“这个需要教学吗？”
小林握着手机，脸烫得能煎鸡蛋。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一个字：“嗯。”
这次杨谦回得很快：“那明天。”
小林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尖叫。
第二天，杨谦来接小林下班。他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还是那家她喜欢的店，还是那个温度。
但今天不一样。他的站姿比平时更僵硬，像一棵被冻住的树。小林走出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不是因为他在等人，是因为他周围三米之内没有人敢靠近。他脸上的表情太严肃了，严肃得像在修复一件国宝级文物。
“你等了多久？”小林走过去。“没多久。”
旁边的保安大叔又插嘴：“这小伙子今天站了四十分钟，一动不动的，脸上的表情跟要上战场似的。”
杨谦的耳朵尖红了。小林忍着笑，接过奶茶。“走吧。”
两个人走在路上，谁都没说话。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小林的手垂在身侧，杨谦的手也垂在身侧。两个人的手背偶尔碰一下，又弹开，像两条受惊的鱼。
小林偷偷看了杨谦一眼。他的表情还是那么严肃，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忽然不紧张了。
“杨谦。”“嗯。”
“你是不是在紧张？”
杨谦沉默了两秒。“没有。”
“那你为什么板着脸？”
“因为……”他顿了顿，“在想事情。”
“想什么？”
杨谦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琥珀色。很亮，像刚打磨过的青铜器表面，温润的，沉静的，藏着千年的光。
“在想怎么接吻。”他说。
小林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直接亲就行了。”
“直接亲？”
“嗯。”小林的声音越来越小，“就……直接亲。”
杨谦看着她，认真地问：“亲哪里？”
小林深吸一口气。“嘴。”
杨谦往前走了一步。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得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甜甜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他低下头。小林闭上眼睛。心跳声太大了，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鼓。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拂在她的嘴唇上，带着奶茶的甜味。
然后——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小林睁开眼睛。杨谦已经退后一步，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不是说亲嘴吗？”小林问。
杨谦沉默了两秒。“没敢。”
小林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杨谦！你这个人！”杨谦站在原地，看着她笑，耳朵越来越红。
小林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很快，快得像蜻蜓点水。但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杨谦愣住了。小林也愣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脸都很红。
“就是这样。”小林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杨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学会了。”
小林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那以后，每天都要亲。”
“好。”
“每天早上，晚上，还有中午。”
“好。”
“不许忘。”
“不会忘。”
小林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夕阳在他眼底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暖暖的，像冬天的炉火。
“杨谦。”“嗯。”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笨。”
“嗯。”
“但是我喜欢。”
杨谦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小林看到了。他的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眼底有光。
“我也是。”他说。
晚上，小林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日教学总结：1.牵手要十指相扣，他学会了。2.拥抱要用力，他也学会了。3.接吻亲额头是不对的，我纠正了。4.这个人真的很笨，但是很认真。
结论：我愿意教一辈子。”
一分钟后，杨谦在评论区回复：“我会好好学的。”
小林看着这条评论，把手机抱在怀里，笑了很久。
与此同时，沈念潮家。
陆生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笑得前仰后合。“怎么了？”沈念潮问。
“杨谦。他发了一条朋友圈。”陆生把手机递过去。
沈念潮接过来一看，只有一行字：“今天学会了接吻。”配图是一杯奶茶。
沈念潮沉默了两秒。“他发这个干什么？”
“秀恩爱吧。”陆生笑，“虽然他可能不知道什么叫秀恩爱。他就是想告诉大家，他学会接吻了。”
沈念潮看着那条朋友圈，嘴角微微上扬。“幼稚。”
“你当年不幼稚？”陆生凑过去，“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不紧张？”
沈念潮想了想。“紧张。”
“紧张成什么样？”
沈念潮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把陆生拉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很轻，很短，和当年一样。
陆生笑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只会亲额头？”
沈念潮顿了顿。然后她低头，亲了亲陆生的嘴唇。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两个人靠在一起，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