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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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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意思吗？”
温瑾没想到自己开口会讲出这种话，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决定继续下去。
“卓甫宸，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温瑾直接对上卓甫宸的眼睛，没有移开，“这种地方是你待的吗？”
“温瑾，我有自己的决定。”
温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刚刚好像还有点失落的卓甫宸，在他开口质问后竟然有一丝的高兴。
“这不是你待的地方。”温瑾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你知道这里的孩子是怎么样的吗？你能体会到他们的家长有多难吗？你根本就不会懂！”
他彻底败下阵，他没办法对卓甫宸冷静，即使知道他现在没有任何资格去干涉对方。
“我知道你有钱，但这不是你……”
“温瑾！”卓甫宸声音沉下来，“我有自己的想法。”
“你要相信我。”
温瑾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机屏保，马上到开园的时间了，老师们应该都到了。
“温瑾。”卓甫宸往前走了一步，“我不是三分钟热度，我特地学了三年的特教，我了解这份工作。”
“卓甫宸，我知道，我相信你能做好。”温瑾直接跟卓甫宸擦肩而过，“但你不应该在这里。”
“自己好自为之。”
温瑾气冲冲地走向办公室，也不管后面的卓甫宸能不能跟上。
时隔八年，卓甫宸还是不能理解他。
卓甫宸还是能随意扰乱他的心绪。
他感觉挫败感满满，低落地走进办公室，大家都已经到了。
“早啊，温瑾。”汤乐瑶率先出声，看到低着头的温瑾感觉不对，“你今天怎么……”
“没事。”温瑾快速调整情绪，对着汤乐瑶吃力地笑了一下，“大家，这是我们的新同事。”
卓甫宸在温瑾身后紧赶慢赶，还差点撞上他。听到温瑾在介绍自己，赶紧微笑着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卓甫宸。我本身不是做这行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今后请大家多多包涵。”
大家反响热烈，纷纷微笑着应和。
温瑾甚至还收到汤乐瑶的私信，主要就是表达一下对卓甫宸外貌的赞叹。
温瑾撇撇嘴，还是这么耀眼，真烦。
本来想让卓甫宸离自己远一点，但温瑾想起园长的嘱托，为了顾全大局，还是把他安排在自己旁边的工位。
正好也能第一时间看到这个小少爷在干什么。
等大家都坐会自己工位干自己的事，温瑾一把拉过卓甫宸，在对方惊奇地目光里自以为“凶狠”地威胁到：“马上要开园了，你今天就跟在我身后乖乖地学习，不要轻举妄动，听到没有？”
卓甫宸嘴角上扬：“好。”
今天轮到温瑾和其他老师去门口迎接孩子，他走之前特地让汤乐瑶跟着卓甫宸去打扫教室，要的就是给小少爷一个下马威。
阳光洒落大地，孩子和家长们的身上都披上一层金光。这个时间段的天气是最舒服的，太阳刚出来，没有彻底释放光芒，还有阵阵微风拂过。
“温老师早上好。”
“家长早上好。”温瑾微笑回应。
“莹莹早安！”莹莹是温瑾班的学生，温瑾主动蹲下来打招呼，“我们先去洗个手，好不好？”
莹莹视若无睹，莹莹妈在旁边歉意地笑了笑。
温瑾微微点头示意没事。
温瑾握住莹莹的小手，翻过来看了看指甲，又看了看手心手背，不脏。
至少现在莹莹允许自己的触碰，刚开学的时候，温瑾不知道被莹莹咬过多少次。
把莹莹送进园内，温瑾再次起身。孩子们陆续进园，温瑾一个个看去：自己班上的小鱼依旧低着头，要爸爸牵着进园；隔壁智力障碍班的轩轩仍然扒着铁门不想进幼儿园，温瑾陪着他扮成树懒了几分钟才肯乖乖进来。
大概半小时后，大部分孩子都进园了。
温瑾收工，在自己班教室的门口跟换了园服的卓甫宸撞了正着。
“你怎么在这？”温瑾没好气。
“汤老师让我在这里等你。”卓甫宸微笑。
温瑾也跟着勉强笑了笑：“你已经换好衣服了。”
“嗯。”
“毫无意义地对话。”温瑾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跟你去洗个手吧。”温瑾看了看手上因为扒铁门而残留的铁渣皱眉，“快走，等一下孩子们就过来了。”
每个孩子进园前都会被老师带去洗手。
等两人再次回到班门口，孩子和家长已经在班里坐好了。
带队老师跟温瑾打了声招呼，也离开了。
温瑾低声示意卓甫宸先待在门口别动，然后浅笑盈盈地走进教室。
“小朋友们，早上好！”
零星几个小朋友的声音冒了出来，软软的：“老师早——”
“我们班今天有大事发生哦——”温瑾故作神秘地的拖长语调，“有新老师会加入我们！”
果然是家长的反应更大。
温瑾对着站在门口的卓甫宸莞尔一笑：“卓老师，进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卓甫宸一愣，然后喜笑颜开地走进教室：“大家好，我叫卓甫宸，以后的日子……”
卓甫宸的自我介绍还没讲完，变故突然发生。
莹莹突然大哭起来，伴随着烦躁的尖叫声，让身旁的莹莹妈措手不及。
温瑾脸上的笑容消失，他马上跑过去：“莹莹你怎么了？”
莹莹没有理会温瑾，继续大哭。
温瑾刚想拿纸巾擦掉莹莹的眼泪，没想到莹莹直接对着靠近她的手咬了下去。
死不松口。
莹莹妈急了：“莹莹松口，不可以咬老师！”
见莹莹的情绪稍稍稳定，温瑾趁机环顾教室。
每个自闭症孩子都有自己敏感的地方，作为他们的负责老师，是要一一记住的。
温瑾很快就发现了源头——卓甫宸的红色跑鞋。
“卓甫宸，你的鞋！”温瑾也不敢直接触碰莹莹，怕莹莹应激，只能从根源上直接解决问题。
就是不知道卓甫宸明不明白。
事实证明，卓甫宸的课没有白上，他虽然缺乏实践经验，但是很快就从震惊中脱离出来，干脆利落地跑出教室。
莹莹果然渐渐停止哭闹，嘴也松开了。
温瑾捂住自己的伤口，跟旁边的莹莹妈解释：“莹莹妈，是我工作的疏忽，不好意思。”
莹莹妈摇头：“是我不好意思，温老师你的手……”
“没事。”温瑾对着莹莹妈微笑，转头跟其他孩子家长道歉，“抱歉，这次是我工作的疏忽。”
“温老师，要不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对啊。”
“没关系的，快去处理一下吧！”
……
温瑾嘴角微扬：“没有关系，孩子的力度不大。”
卓甫宸果然机灵，不仅去换了双跟温瑾一样颜色的鞋子，还带了林知予过来。
林知予算是温瑾班的副班主任。
见场面平稳下来，温瑾也跟着松了口气。
望着眼前依旧在抽泣的莹莹，温瑾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些孩子，温瑾已经带了有大半年。
现在的他可以轻易的看出孩子们每一次微小的变化。
莹莹还是不舒服。
温瑾招招手，示意莹莹妈带着莹莹一起离开教室。
“莹莹妈，莹莹今天来幼儿园之前是出什么事了吗？”这种情况要直接问，不能拖。
“可能是今天没吃早饭。”莹莹妈低下头，声音里的疲惫溢于言表，“我今天喂了她三次，她每次都打翻了，而且马上快要迟到了，我就直接带着她过来了。”
“莹莹妈，你也没吃吧？”温瑾点点头，“我们去园里的食堂吃点东西先吧。”
“以后这种事情不急的，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温瑾带着母女二人一起前往食堂，心里暗自庆幸莹莹对食物的接受程度很高。
“温老师！”是卓甫宸追上来了。
温瑾面色一沉，但在家长面前不好发作：“卓老师，你怎么来了？”
“出什么事了吗？”卓甫宸避开温瑾的问话。
温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显：“莹莹她们没吃早饭，我带她们去吃。”
“我来吧！”卓甫宸直接打在他们面前。
“你……”温瑾皱眉。
“我知道食堂在哪里，快到了吧？”卓甫宸说，“而且正好让莹莹熟悉一下我。”
望着卓甫宸洋溢的笑容，温瑾叹了口气，坚持要把她们送进食堂。
至少里面也有老师。
一进食堂门，卓甫宸就要把温瑾赶走：“温老师，你快去处理一下伤口。”
“没什么……”
话还没说完，温瑾被卓甫宸轻推出食堂门。
“你快去。”
这么一折腾，一上午就直接过去了。
温瑾跟代课一上午并且已经哄好大部分孩子入眠的林知予道歉：“知予，辛苦了。你快去休息吧，我已经处理好了。”
他们都知道哄这些孩子入睡有多困难。
“没事，跟谁俩呢。”林知予摸了摸温瑾的头，乐呵呵地走了。
“温老师。”卓甫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温瑾被卓甫宸叫的莫名心里发颤：“干什么？”
“温老师什么时候也对我温柔一点？”卓甫宸眼睛笑弯，也靠过来摸了摸温瑾柔顺的头发。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温瑾没躲，“让你受委屈了，我会整理一些孩子们的习惯给你。”
“温瑾，你要道几次歉？”卓甫宸收起笑容，“别说这些了，快进去看着孩子们午睡吧。”
温瑾稀里糊涂的跟卓甫宸一起进入教室。
很多人以为自闭症孩子是迟钝的，事实上，他们“迟钝”的表现是因为他们太过敏感。
他们对于身边的一切都很敏感，也有自己接受不了的东西，身边的人需要留心。
今天是周五，园里的每周五下午都是小组课。一般都是温瑾跟林知予一人带四个孩子做专享康复训练。
如果卓甫宸的加入能让孩子们接受，以后的小组课就能更加的专业化。但是现在，温瑾看了眼身边一直在看着孩子傻乐的卓甫宸，还是先让他跟着自己学习吧。
下午的感通训练果然还是鸡飞狗跳，温瑾跟卓甫宸在体能室里累的满头大汗，幸好孩子们玩得很开心，即使不小心摔倒也不会哭。
到了放学时间，送走孩子和家长，老师们也到了自己的下班时间。老师们在周五下班的时候往往是最积极的。
所以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温瑾和卓甫宸。
“你怎么还不走？”温瑾忍不住了，率先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温瑾，你不是说要把孩子们的习惯给我吗？”卓甫宸撇撇嘴，望着温瑾的眼神楚楚可怜，“我可不想再惹孩子哭了。”
“我……会给你的。”温瑾果然被卓甫宸带跑偏了，今天的事他自己也是耿耿于怀。
“怎么给？”卓甫宸故作疑惑，“你不是把我删了吗？”
温瑾一怔，想要辩驳，却无处可说。
“再加上不就好了。”温瑾嘴里念念有词，直接打开高中班群找到了卓甫宸的账号。
一秒通过。
卓甫宸没有删过温瑾。
温瑾对着好久不见的对话框发愣，他在回想跟卓甫宸最后的对话是什么，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可不能再把我删了。”卓甫宸起身，摇摇手机，“随意删同事联系方式可不好。”
卓甫宸一向机灵，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在要到温瑾的联系方式后马上闪人。
“周末再来纠缠他好了。”卓甫宸在回程的路上喜滋滋地想。
留在办公室里的温瑾还不知道卓甫宸的“邪恶”计划，在自顾自收拾桌子，故意不去想这起伏跌宕的一天。
“幸好明天不用见卓甫宸。”温瑾想，“我们都该缓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