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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浅野的私心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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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推开，一身黑色侍卫服的浅野苍快步走入，身姿挺拔。他躬身行礼，目光忍不住落在泪流满面的宫泽雪身上，眉眼间透露出担忧。
宫泽砚承端坐回椅上，目光冷冽地看向浅野苍，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浅野苍，你是雪儿的贴身侍卫，最是清楚她的心意。如今我决意让雪儿嫁给桐生慎三，你怎么看？”
浅野苍猛地抬头，直言道：“家主，万万不可！桐生慎三狼子野心，为人狠戾不仁，以商路相逼，本就是卑劣之举，小姐嫁过去，绝不会有半分幸福，属下恳请家主，收回成命！”
“放肆！”宫泽砚承厉声呵斥，目光如刀，直直看向浅野苍，语气带着逼问，“你这般极力反对，直言不可嫁，是为了忠心护主，还是藏着私心？”
浅野苍脸色一白，牙关紧咬，双拳死死攥起，却梗着脖子，一言不发，既不承认，也不辩解。
“你不说话，便是承认了私心。”宫泽砚承冷冷开口，字字诛心，“我唤你进来，不是听你顶撞，是要你尽一个侍卫的忠。你受宫泽家恩惠，食君之禄，便当忠君之事。如今宫泽家有难，你作为贴身侍卫，护主不力，便是死罪——小姐不点头，你便立刻切腹谢罪吧，以死谢宫泽家恩。”
这话如同惊雷，在书房里炸开。浅野苍瞳孔骤缩，随即眼神变得决绝，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剑，抵在腹部，声音悲愤：“家主大人，您又何尝没有私心？您牺牲小姐一生的幸福，保全家族基业，成就家主的威严，您的私心，是为了整个宫泽家，可那也是私心！您用我的性命逼小姐妥协，这般做法，与桐生慎三何异！”
“浅野苍，你住口！”宫泽雪见状，吓得魂都要飞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夺走他的短剑扔在地上，在浅野苍的脸上就是一掌，泪水流得更凶，“不许你这般对父亲说话，我的父亲是宫泽家的家主，轮不到你置喙！你快把刀放下，立刻滚出去！”
她又怕又急，既心疼父亲的难处，又不忍浅野苍因自己丧命，只能厉声骂走浅野苍，生怕他真的做出傻事。
浅野苍看着泪流满面、满心绝望的小姐，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宫泽砚承，满心悲愤与不甘，却只能捡起短剑，咬着牙转身快步冲出了书房，门被重重合上。
书房里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宫泽雪压抑的哭声。父亲的逼迫，浅野苍的牺牲，家族的重担，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她看着眼前冰冷的父亲，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满心都是绝望与心碎，再也不愿多待一刻。
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汹涌流出，浑身都在颤抖，踉跄着转身，踩着慌乱而沉重的木屐声，哭着冲出了书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只留下满室的墨香，和宫泽砚承独自坐在书桌前。
他看着女儿离去的方向，缓缓闭上眼，一滴老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墨痕。
回到自己的宫内，宫泽雪遣退了贴身侍女，关上卧室的房门，换上和式睡袍和真丝吊带衬裙，蜷缩回自己的床上。泪水慢慢打湿了蚕丝的枕头，直到哭得浑身发抖，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屋里的动静过于安静，下人们都惴惴不安，但却没人敢上前查看或劝慰，谁都知道这门婚事背后的重量，无人敢妄加荐言。
不知哭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笃、笃、笃”，三声，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小姐，是我。”
是浅野苍。
宫泽雪的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应声，她感觉好累，谁也不想见。门外的敲门声就此停下，再也没有声响。
夜渐渐深了，宫泽雪感觉头晕脑胀，眼角酸涩得睁不开眼，眼泪仿佛已经哭干了。她恍惚间想起，浅野苍好像来过，便撑着发软的身子向门外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形正候在门外。
原来浅野苍一直没有走，就这样默默守在门边陪着她。
宫泽雪感觉心头一热，眼眶里又蓄满了眼泪，哑着嗓子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门被轻轻打开，又缓缓合上。浅野苍走进来，周身带着室外的微凉夜气，还有他独有的、淡淡的混着皮革的冷冽气息——那是他最近操练军队、打理军务留下的味道。他的脚步放得极轻，慢慢朝她走近。
不等他开口，宫泽雪猛地起身，踉跄着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哭声再次爆发。
浅野苍身子一僵，随即缓缓抬起手，掌心隔着绸缎般散落的乌发，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他的怀抱安稳又温暖，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那心跳声，是此刻唯一能让她安心的声响。哭了许久，宫泽雪渐渐缓过劲，却依旧不肯松开他，只是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开口问道：“苍，你的军队……训练得怎么样了？我们能不能，能不能立刻向桐生家开战？”
她问得，是绝境里的孤注一掷。浅野苍看着她哭肿的双眼，双手停了下来，声音低沉又无奈，带着不得不冷静的理智：“还不到时候，军备、兵力、时机，都还差得远，贸然动手，只会让宫泽家陷入万劫不复，我需要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
这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就哭得头晕的宫泽雪，瞬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往旁侧倒去，几乎要晕过去。浅野苍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指尖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碎发，低声叮嘱：“你哭太久了，身子受不住，好好躺下来休息吧。”
说着，他便要起身，想回到门口守卫，却被宫泽雪伸手死死抓住了手腕。她的手心冰凉，带着泪水的湿意，眼神脆弱又贪恋，望着他，声音轻得像耳语：“苍，陪陪我躺一会好不好？我一个人，好怕。”
浅野苍顿住脚步，眼底闪过犹豫。可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依赖，他终究狠不下心拒绝，沉默片刻，还是缓缓在床的外侧躺下，身子绷得笔直，尽量与她保持着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