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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宫泽，不可以 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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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躺下，身旁的人便又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可以抱抱我吗？我好冷，浑身都冷。”
浅野苍缓缓侧过身，长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胸膛，用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子。宫泽雪顺从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全是他的气息，安稳，又让人心头发烫。这个怀抱太好，太让人沉溺，但仅仅是这样抱着，还远远不够。她心底的渴望像藤蔓疯狂滋生，想要更多，更多他的温度，更多他的气息，想要把自己裹进他的世界里，逃离所有的不堪。
她忍不住在他怀里轻轻蹭动，像只寻求慰藉的小猫，鼻尖擦过他的颈侧，温热的唇瓣不经意间拂过他的肌肤，随后，她微微抬头，吻上他线条利落的脖子，一下一下，轻柔又带着贪恋，又顺着脖颈往下，吻过他胸口的衣料，隔着布料感受到他紧实的胸肌轮廓。他浑身一僵，周身血液都仿佛往心口涌去，酥麻的痒意顺着被触碰的肌理四散开来。掌心下意识收紧，将她搂得更紧，心底那点隐忍的情愫，被她这些越界的亲昵撩得几乎溃不成军。
她仰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眼底满是委屈与渴求，声音带着哭腔，轻轻呢喃：“为什么不亲亲我？苍，为什么不亲亲我……”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求，每一个字都沾着湿意，落在浅野苍的心口上，烫得他浑身发紧。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致命——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唇瓣因方才的啜泣而泛着水光，整个人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花，脆弱又倔强地盛开着。
这句话，彻底冲垮了浅野苍的理智与克制。他隐忍已久的欲望与爱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探身狠狠吻了上去。他的吻带着几分力道，辗转厮磨，吞噬着她的泪水与呜咽，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宫泽雪被动地承受着，呼吸被尽数夺去，随即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泪水混在吻里，有些咸涩的味道。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那是长久压抑后决堤的震荡，像困兽终于挣脱了牢笼，却又在触碰她的瞬间小心翼翼——矛盾得让人心疼。
意乱情迷间，宫泽雪颤抖着伸出手，拉动麻布系带。她的指尖微凉，抚上他的脸，仿佛在极力安抚书房里落下的那一掌。然后又探寻到他肩头，他替她挨的那一刀留下了凹凸不平的伤疤，真希望都能被好好抚平。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雨来，豆大的雨滴拍打着窗子，整个房间都渐渐湿漉漉起来。
浅野苍呼吸骤然加重，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像是被电流击中。
“宫泽，不可以……”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喑哑得几乎不像自己，额角青筋跳动，拼着最后一丝理智想要阻止她。宫泽雪却没有给他机会，重新抬头吻住他，舌尖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让他剩余的话未能出口。她手里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足以打乱他所有的呼吸。他的手掌沿着她修长的脖颈抚过，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忍耐，又仿佛在下定某种沉沦的决心。
指尖粗粝的茧在柔软的颈部皮肤带来一阵阵清晰的触感，她也更加清晰地回应他。
某根弦终是“嘣”地一声断掉了。
他抱着她翻身坐起，靠在床头。
居高临上的上位者，此刻被允许，拉住他，蛊惑他，放纵他，与自己一起沉溺在同一片海里。
欲望在黑暗里尚可欲盖弥彰，但被欲望点燃的炽热却无法遮掩，逐渐膨胀出更可怕更强烈的实感。
那便用更多去伺服。
窗外的雨渐渐急切起来，空气越发闷沉。层层叠叠的浪被堆积到越来越失控的高处，随着呼吸倾吐出盛夏潮湿的热浪。热浪中生出处处滴落的吻，落在她的下颌和脖颈，留下氤氲的水迹。
她感怀于他全然交付于已的信任，并被对方甘于沉沦的决心诱惑着将彼此拉向无法回头的坠落。
热浪带着即将摧毁一切的风雨之势，他抬起头，重又覆上了她的唇，深深索吻，带着孤注一掷地占有，和破釜沉舟般的狂热。
空气变得愈发稀薄，她仿佛窒息一般张口，却换来更进一步的侵略和占有。
他的手覆上她的。
既然要毁灭，那就来的更猛烈些吧。
忽然一道雪亮闪电猛地撕裂暗沉天幕，刹那间照亮整片昏蒙天地。憋到极致的雨势轰然垂落，哗啦啦砸得天地轰鸣。
宫泽雪整个人身陷颠簸的海浪之中。她的声音破碎地带着哭腔：“苍，求你，带我走。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去哪里都好，我只要和你在一起。”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奢望，此刻却在情动时分毫无防备地涌了出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冷的水，瞬间浇醒了浅野苍。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的余韵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痛苦的神色。他僵在原地，呼吸依旧紊乱，胸膛剧烈起伏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颤抖的阴影。过了仿佛很久，他轻轻地说“现在的我们，都没有资格，做这样任性的事。再等一等，好吗？”
宫泽雪，她怎么会不知道答案。
她在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自己便已然清醒了大半。她看着他的眼睛，心底涌起一阵巨大的酸涩。
她怎么能走？她是宫泽家的大小姐，她走了，桐生慎三绝不会善罢甘休，父亲，家族上下百余口人，都会因为她的任性，遭遇灭顶之灾。浅野苍身后的势力，也会被牵连，他们根本没有私奔的资格。乱世之中，他们的情谊，从一开始便带着重重枷锁，寸步难行。
可是浅野苍的话，还是让她的泪又一次簌簌地落下来。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洇湿了浅野苍的肩头。浅野苍心如刀绞，紧紧将她箍在怀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用骨血去暖她。
哭到力竭，宫泽雪终于渐渐缓过劲来，却依旧埋在他怀中不肯抬头。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却一字一句，带着破釜沉舟般的绝望，低声哀求：“杀了他…去杀了桐生慎三，好不好？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求你，求你答应我。”
浅野苍一怔。
他的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刺中了心脏。指尖在那柔软的发梢间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轻抚。
——杀桐生慎三。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如同在丈量死亡的深度。桐生家的防卫，江湖都知道是铁板一块，这一去，自己怕是连尸骨都未必能收全。但是他也很想杀了桐生慎三，做梦都想。
而且，她在求他。不是命令，不是利用，是把自己最后的希望，像捧着一捧快要熄灭的火星一样，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手心里。
他怎么忍心吹灭它？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丢掉的那把许久未用的短剑—不是宫泽雪新送他的这把—刃上大概已经生了锈，和他的命一样，锈迹斑斑，不值一提。
浅野苍闭了闭眼，喉结微微滚动。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那是身体在诚实地向他报告恐惧，但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微凉的额头，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