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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夜决心 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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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泽雪疯了般冲至死牢。宫泽宇平时带在身边的两个护卫正守在死牢门口,看到大小姐气冲冲赶来,也不退让,只是毕恭毕敬地鞠躬问候,并不许她进去。
宫泽雪抽出腰间的樱羽剑,冷冷抵在护卫的脖子上。
“带我进去,不然我杀了你。”
护卫看到她的眼神并不像开玩笑,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色,虽然害怕,但还是不敢贸然放人进去。这时,牢内传来宫泽宇的声音。
“是我亲爱的妹妹来了吗?快请她进来吧。”
宫泽雪冲入牢内。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腐臭混着血腥呛人鼻息,墙角渗着发黑的脓水与霉斑,地上黏腻湿滑,蛆虫在烂草与秽物里蠕动,这里的空气混浊粘滞,令人一刻都不想呆。
宫泽雪焦灼的视线在昏暗中立刻开始搜索那个熟悉的身影,模模糊糊看到有一个人形身影跪在那里。她冲过去,看到一人像野兽一样被绑在架子上,上身没有穿衣服,浑身布满了伤痕,红黑色的印记分不清是泥还是血。他的脊背挺直,上半身绑的高度恰好让他没有办法踏下腰去休息,不然会被铁链深深勒紧脖子。
她感觉自己好像心都要碎了,颤抖着伸出手拂开他脸上的脏发,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了,果然是他。随后用颤抖的手指探向鼻息,竟然还有一丝呼吸!
这时宫泽宇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似乎对妹妹的表现很满意,嘴角扯出得逞后笑意。
“妹妹,我的手段很有分寸,他死不了。但是这个家伙嘴硬的很,我怎么照顾他,都不肯开口呢。”
“宫泽宇,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我可是为了宫泽家的安危着想。你怎能色令智昏啊妹妹!宁可相信一个刚来的外人,置满族人的安危于不顾。”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自有判断。但是宫泽宇,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宫泽家的安危,但是到底是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竟然为了一个新认识的野男人凶我!你都不愿意喊我哥哥了吗?”宫泽宇怒不可遏。
“不允许你这样叫他。”宫泽雪的声音透露出冷彻心骨的寒意。
宫泽宇日常周正深邃的眉眼中染上深沉怒色。他沉默了一会,哼了一声,猛的抽出自己的剑,从背后刺穿浅野苍的胸膛,然后又猛的抽回剑去。
“不!”宫泽雪扑向浅野苍,妄图用手掌盖住往外冒血的伤口,很快素白的衣衫被鲜血染红,一朵朵暗绣的素色樱花仿佛一朵朵绽开的血樱。
血根本止不住。她嘶吼般命令侍卫解开浅野苍身上的铁链,然后脱下自己的罩衫,帮他简单包扎止血,然后立刻喊来自己的守卫。
“把浅野背回院内,立刻拿百金去请松本先生前来医治,不惜成本,在我回去前,任何其他人妄图靠近他都直接杀无赦。”她没意识到,自己在做这些安排的时候竟然有眼泪在流下来。牢里太昏暗了,没有人发现。
安排完自己的侍卫,宫泽雪并不着急走,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她对看戏的宫泽宇冷冷说道“哥哥,麻烦请你的人去牢里把我原来的家医请过来。妹妹最近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还未来得及向哥哥通禀。”
很快,家医便被带了过来,看到这里地狱一般的景象,扑通一下软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宫泽雪围绕着他慢慢、慢慢地走了两圈,宫泽宇内心有些拿不准这个妹妹要做什么。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宫泽宇的脸,嘴角向上扯了一下,笑意浅的几乎看不见,却像淬了毒的尖刀一样,令宫泽宇不寒而栗。
她忽然抽出腰间的樱羽剑,直直刺向家医的心窝。血喷涌而出,在地上很快形成一片泛着亮光和热气的水湾。
“宫泽雪!你,你疯了!”
宫泽宇被骇住了,他没想到平日不拿刀剑的弱女子竟然会杀人。他荒忙想走,宫泽雪却只冲上来一步,将樱羽剑直直刺入他的左肩。
“啊!你,你竟敢刺我?!”宫泽宇惨叫一声。
“你借查案之名,构陷浅野苍,私自动刑,公报私仇,只为一己私心,今日,我便替你,也替家族,清这份龌龊内斗的孽障。”
宫泽宇色厉内荏惨叫道:“我是为家族查案,你敢对我动手?家规在前,手足不可相残!”
“家规是约束忠诚之人,你为私怨害我,不配讲家规。”
话音落,宫泽雪手腕翻转,长剑又刺深几分,宫泽宇痛的昏了过去。
宫泽雪拔剑,血珠溅落,语气决绝:“这一剑,是为浅野苍,他为了我不屑与你计较,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害他。我不杀你,念及兄妹血脉,再敢犯,定不手软。”
说罢,她转身离去,离开了这场人间炼狱。
可手足相残终究触犯家规,宫泽砚承震怒之余,也知是儿子有错在先,最终罚宫泽雪在祠堂跪至天明,闭门思过。
宫泽雪没有辩解,坦然前往祠堂。深夜的祠堂,烛火摇曳,夜风从窗棂灌入,卷着樱花瓣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寒意刺骨。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身姿依旧挺拔,没有半分委屈,更没有半分后悔。
脑海中闪过浅野苍为不让她为难、甘愿入牢的模样,闪过哥哥因嫉妒内斗的嘴脸,闪过父亲迟疑不决的神情,渐渐想通了许多。
父亲心软仁厚,却优柔寡断,无法在乱世中扛起家族,抵御桐生家的外患;哥哥心胸狭隘,擅妒内耗,只会拖垮家族,从未有过通敌之举,却比外敌更让人心寒。从前她只想安稳度日,可如今她明白,依靠旁人,护不住自己的家族,护不住自己在意的人。
夜风愈冷,樱花纷飞,她跪在祠堂中,心底从最初的悲伤,渐渐变得平静而坚定。
她不要再做那个宫泽家被娇养的大小姐,从今往后,她要去执掌话语权,要止住家族内耗,要凭自己的力量,对抗所有风雨。父亲的迟疑,哥哥的狭隘,都不该成为家族的软肋,她要成为自己,成为整个宫泽家的铠甲。
一夜无眠,夜风虽凉,但是她的身体仿佛在随着内心翻涌的决心而愈加滚烫。
在晨曦的光再次擦亮天空之际,宫泽雪晕倒在祠堂冰凉的地板上。据此,她已经一整天没有任何进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