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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Omeg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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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那几年，皖海发展得很快，尤其是皖北连接邻省的片区，随着接连承办些国际型的展会、赛事，地价水涨船高。
许见真名下的财产颇丰，理财顾问偶尔上门，关静沉似乎对此挺感兴趣，每次理财顾问来，他便在一旁听着，过了几回，竟也能聊几句了。
许见真听着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的交谈，视线却不自觉地飘远，落在庭院那颗海棠树后玻璃花房的一角。
少年长了些年岁，今年8月就要满十七。
细瘦的指节褪去了最后一点肉感，修长如玉，去年时他分化成了Omega，朋友们对此很讶异，毕竟许家大少个性爽利人也大气，兴趣也都是些击剑格斗射击之类的，样样还都能出挑。
许见真乐意出来玩儿，何昭和庄恒是很高兴的。
他们俩与许见真打小认识，许恩青死后，这人消沉了些时日，再回归时，大家还担心他走不出来，给安排了不少花活，就为了逗他一笑。
谁知道这家伙倒像是没事儿人似的，倒显得旁人多心了。
可时间久了，有些东西就有点诡异了。
前几天，圈子里的朋友出国留学，众人聊起，问到这位一直没怎么吭声的许家大少爷的打算，对方只是淡淡地说。
“看吧。”许见真说，“我还是想早点进公司。”
旁边一男的搂着自个儿女友，眼睛瞪得老大：
“我去不是吧？你怎么这么努力，多玩几年呗，反正你家现在三叔看着，不也挺好的。”
何昭本想着应声给他打个岔，担心话题拐到那些伤心事上去，谁知道许见真却说：
“我不能辜负三叔的培养，”许见真淡淡的，“早点能为公司创造价值才好。”
何昭被这话说得一个激灵。
见鬼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上价值了，这效果不亚于看二人转演员突然起立说我们的目标是“孝死所有人”一样。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公子哥儿们挪屁股、抓头发，搂着女友的胳膊都放不住了。
合着大家在这浪费什么光阴呢是吧？
这静默之际，在一旁存在感约等于无的关静沉，捧着本书坐到许见真旁边：
“哥，你这题写的关于工程ZT计算错了，这里——塞贝克系数的取值有问题，没算载流子浓度的影响。”
许见真侧头看了眼：“是哦，你帮我改下吧。”
“好。”
众人：“……”
为什么这一大串词会从一个13岁的小孩嘴里说出来啊这很诡异好吗！
今天的游艇派对是高考冲刺！？但是会不会有点超纲啊！
许见真抬眼，瞅了瞅这群人的变化莫测的脸色，将手里的杯子放在台面，随即勾着身边男孩的手肘起身：
“不好意思，打扰兴致了，”他对着眼前的黑眸，“我们去那边。”
庄恒张了张嘴，想叫住对方，却被旁边的何昭拦下了。
“他讲的，好像是濂叔之前学的东西。”何昭看了眼那背影，回头对上这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瘪嘴抽了下这人的肩膀。
“我靠。什么意思，这表情？我妈跟濂叔什么关系？他俩之前一起在美国读过书好吧！”他“啧”了声，“就是有次在书房看到过笔记，没看太懂，不过我记得那个贝壳系数。”
庄恒：“……”
何昭又在旁边嘀嘀咕咕：“他学这些干嘛？难不成他要继承濂叔衣钵，从此走上科研道路？把Lissenence汽车产业发扬光大？”
庄恒却陡然出声。
“我不觉得。”
理财顾问走后，许见真便去了花房。
沈孟濂养的卡特兰长得繁茂，他打算分株栽培。
关静沉来到花房时，这人已经将植株从原有的盆里取了出来，正在给剪刀消毒，见他来了，他脑袋朝后仰了仰示意道。
“帮我把肉桂粉拿来。”
关静沉进到青春期，个头疯长，以前他得踩梯子才能爬上去的置物架，现在已经是抬手可以够到，没一会儿便在那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到了对方要的东西。
许见真沿着根茎的连接处，将枝条剪开一丛，手掌摊开在关静沉的跟前，对方伸手掌心托住了他的手背，将肉桂粉撒在他的手掌。
许见真将肉桂抹在分株的伤口上。
“吴阿姨跟我说了几次，想要你回她那边住，你怎么想的？”
关静沉顿了顿，伸手把新的花盆从边上挪到跟前：“上周天有去住。”
“一个月去一次，她不太高兴。”
许见真没有抬头，神情专注地将剪刀刀尖对准了植株的另一块分叉：
“我不介意你回她身边，毕竟她是你母亲，想要你陪伴是人之常情。”
他声音稍微停顿，又继续说：
“当年的事，你也知道，是我想多了。”
关静沉抿着唇，没有说话。
那年，从看守所出来，关静沉便追问过，甚至他还将自己发现的更多的疑点试图讲给对方听，但许见真好像并不在意。
关静沉自然不相信这样的转变来自于对方的“不怀疑”。那十几天，他是唯一陪着对方的人，见过那样歇斯底里的恨意，他不相信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消散。
只是对方对他依旧守口如瓶。
关静沉思来想去，只能理解为哥哥仍当他还是个孩子，不值得被信任、被托付。
关静沉的脸型不似前几年圆润了，颌骨发育，下颌线清晰可见，脸颊那股孩子才有的婴儿肥正随着年月抽离，鼻梁便更显挺翘，眉头皱起时，那眉峰竟生出几分凌厉。
“她不是需要我陪伴。”
关静沉将卷好的布展开铺在桌面，手指顺着抚平了皱褶，“名牌包要经常带着，才能展示购买力。”
“哧，”许见真眉眼一弯，面微微侧过来，睨着他说：“就说你不能跳级这么快，学的东西又杂又乱，现在怎么都有点黑色幽默了？”
“本来就是，”世界就是这样。
关静沉含着这句略显中二的话，嘴巴撇了下，没有说出来，而是将刚伤口消毒好的分株放了上去。
视线流转，身边人腰间那围兜的绳儿松开了，关静沉挪到对方身后，长指一勾，将垂在那身侧的围兜锁绳扯了起来。
“还是多去吧。”
关静沉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反倒是提起了个始料未及的话题。
“那个档案袋，我在家里找过，”关静沉说，“没找到。”
许见真动作一顿，关静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他说：“没事，那档案也没什么东西。”
关静沉轻声说：“是吗？”
许见真没有说话。
当初在父亲保险箱封存的档案，在警察取走之后便不见了踪迹，许见真一直有点儿后悔当时没弄个相机把内容拍下来，只是依稀记得里头除了关静沉的身份，好像还有个什么实验室的记录。
这是许恩青死前在调查的东西。
关静沉的身份，他差不多有了眉目，按照DNA检测的结果，关静沉是他的堂弟，但他出生的时间和记录有出入，那关静沉便不是大伯的儿子，想来想去，只有三叔有这种可能。
许见真考虑了许久，还是选择没告诉关静沉这一切。
一来是他不知道三叔的态度，如果关静沉是他的孩子，按说许恩青一死，他大可以将关静沉过继也好，认祖归宗也罢，名正言顺地将关静沉留在许家。
可对方却没有。
再者就是——
关静沉已经太在意他了。
许见真能够感觉到，自从陪着自己经历了那一遭，原本就形影不离的人，如今更是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他知道关静沉担心他的安危，某种意义上，有那么段时间，他也确实是依靠着这人的陪伴，才喘过气来。
自己只是个嘴上叫的兄长都已经如此，要是得知他们之间可能存在血缘关系，他不知道关静沉会做到什么程度。
关静沉还小，没道理要跟着他被牵扯到这些恩怨里来。
至于那个实验室的记录，只能从别处想办法。
许见真思绪飘回来，他看着面前的花，剪刀抵着最粗的一根分枝，脑袋随手上使劲往里弓，露出了截白净的颈子。
他上周理过发，可碎发又长长了些，虚虚地描摹着那修长的后颈。
关静沉的手指和他飞窜的身高一样茁壮成长，灵活地勾着绳子穿过彼此，听到对方的话，他似是无意，双手用力一拉，围兜猛地收窄，紧紧地裹住了这人纤细的腰。
面前白皙的后颈就这么贴了过来，伴随着那股柑橘调的清香。
许见真转头，耳尖差点儿碰到他，声音含着玩笑似的嗔怒：
“你要勒死我啊，太紧了。”
“噢，”食指钻进绳结与这人后腰的间隙，拉松了些，“这样呢？”
许见真埋头继续，轻声“嗯”了句，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妈觉得你是大天才，按照你现在的进度，下半年上高中，读一年多就能去高考，指不定能跟我一届进大学。”
关静沉鼻息哼了声，心想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许见真说：“我知道你是有这个能力的啦，不过你不会觉得这样子度过学生时代有点无聊吗？你这样跳级会缺失很多体验的。”
“我觉得还不够快。”
关静沉声音闷闷地从身后传来，许见真没太听清，脑袋刚侧过来，后背便撞进了这人怀里。
少年稚嫩的身躯竟快与他一般高，关静沉的手穿过他的腰侧，交叠在小腹前。
“我想陪着你。”
许见真闻言愣了愣，握着剪刀的手按住花房的台面，拇指紧了又松，最终，他放下剪刀，拍了拍对方抱着自己的手背。
“你陪我还不够多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会跑呢。”他打趣道，“以后还是最少一周一次回到吴阿姨那边，放心，我会等你回来陪我的。”
你就是会跑。
关静沉脑子里没由来的冒出了这几个字，脑袋枕着这人的肩窝，鼻尖粘着那白皙的颈子，听到对方想把自己赶回家，心里很是不爽。
耳畔，对方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
“不然吴阿姨又要说，你整天在我身后端茶倒水，我不但虐待你还耽误你前程…”
少年不愿争执，他向来是行动派，以前不敢，但随着和许见真相处日久，知道哥哥对自己的包容——甚至是纵容，他的情绪便总会以各种形式散发出来，尤其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这件事上。
关静沉没等对方说完，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面前那一直晃动着的、将他的注意力牢牢攫取过去的后颈上。
“……哎你，呲，哪里不能咬！”
奇怪的事发生了，关静沉咬上去的瞬间，齿间碰到了一个有些硬的东西，怀里的身体随之猛然抖了抖——
下一刻，怀里的人如同拨开了果壳的橘子，陡然爆发出强烈又馥郁的气味。
“哗啦”
许见真推开了他，身体撞到了面前的花盆，差点打碎一地。
对上那双无辜又天真的大眼睛，许见真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你怎么能咬着里呢你这是耍流氓你知道吗？”僵在了嘴边。
“？”
关静沉脸色茫然，甚至有点不知所措，那双眼里明晃晃带着几分被他推开的怨怼，那小嘴巴嘟着，好像在说：
“哥，你嫌弃我？”
很好，不是好像在说，是直接说了。
“我……”我他妈。
许见真脸都红了，那股子过度亲昵的羞赧，交错着只有自己知道的背德感一起涌出。
可面前的人，还一脸坦率正直，反倒显得自己心思龌龊。
这算个什么事？
许见真瞬间羞愤难当。
“你真是不能再跳级了！好好过一下正常人的人生吧你！”
关静沉歪着脑袋：“昂？”
许见真扔下剪刀，手套一脱，也顾不上花不花的了，拽着关静沉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今天必须给你补一下课！”
“所以这个位置是分化后的信息素的腺体。”关静沉拿着一本叫“初中二年级生理科学”教材的东西念道。
“分化后的Alpha和Omega会通过后颈的腺体散发吸引彼此的信息素，并在完成标记后互相交融。”
关静成摊开书本，指着其中一个词：“标记是什么？”
许见真端起水杯喝茶，听到这个问题后差点呛住。
“…你自己往下看。”
许见真指着书，显然不想亲自来解释。
关静沉继续念：“标记，是仅存于Alpha和Omega之间的链接，双方在成结后，形成可辨识的气味，以排除其他同类Alpha对该Omega的影响。”
他抬起头，指尖又指着一个词：“成结是什么？”
许见真翻白眼，蹲到他跟前，双指夹着书页往后翻了几页：“自己看。”这次他补了一句话，“不要念出来，我学过。”
关静沉垂眸，视线抵至那人所指的地方，成结是指Alpha与Omega结合的过程。
关静沉瞪眼，他看向面前的哥哥：“标记会排除其他Alpha的影响是什么意思？”
许见真嘴角含着笑，他难道看到这人还有不知道的事儿，自然来了点兴致，跟对方解释道：“就是这个Omega走在大街上谁都知道这个人是谁的人，所有人都会默认双方的从属关系，同时其他的Alpha就不能再靠近他了。”
“……”
关静沉眼睛好一会儿瞪着，眨都没眨。
许见真还以为对方被唬住了，开始危言耸听，言辞警告。
“所以你知道刚才你的行为有多可怕吗？你如果是个Alpha刚才你对我进行临时标记了，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们俩发生了什么，你哥变成你的Omega了！”
关静沉倒吸了口气，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那双圆溜溜的眼仿佛又回到了小男孩的时期，亮晶晶的，水灵灵。
许见真见状心喜，感觉自己的教育可算起了作用，卷着书本伸到对方嘴边，幸灾乐祸道：
“小关同学，现在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关静沉嘴唇动了动，颤巍巍道：“我不是Alpha？”
“……”
许见真深吸了口气，“啪”地一下书卷敲在了这人的脑门上，对方肩头一缩，捂着额头委屈极了。
“是不应该咬我脖子！”
许见真反手又敲了几下：“你不是Alpha你就庆幸吧，不然你就是耍流氓！”
他收起书，正色道：
“以后不许随便咬人这里了知道吗？”
“噢，”关静沉低着脑袋，眼睛却往他身上瞟，又冒出了一句话。
“哥哥会让别人咬吗？”
许见真起身收起书本：“这种事谈了恋爱才知道……问这个干嘛？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觉得你说不定也是个Omega，回头可要保护好脖子哦小关关。”
他凑上来捧着脸道；“这世上的流氓很多，我这么漂亮的白菜不能随便被拱了。”
“……”
关静沉眸色沉沉地，又完全没有辜负许见真期望的，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流氓确实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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