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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得寸进尺 ...

  •   18.

      许见真“最近的”男友是他大学的学长。他的恋爱传闻并不少,帅气多金的Omega在哪里都是众人捧月,上一个分手后没多久又谈上了大家也见怪不怪。

      两人约在黎岛餐厅,是个挺难订上位置的地方——其实这些对于许见真而言打声招呼就能解决,但他并不怎么在这场恋爱中花心思,准确地说,他从不在任何恋爱里花心思,在许见真看来,如果还需要浪费这个时间,关系就不必存在。
      至于对象愿意讨好,那又是另一回事。

      这天下午男友哥兴致勃勃地说自己排了多少天才排上号,他想不出理由拒绝,便答应了。

      只是带了个人。

      关静沉的同来,让男友哥有点儿为难,前台扫了眼名单,朝他道:
      “不好意思,我看预约是有两位。”
      男友哥回头,瞧见这俩兄弟站在身后,刚准备开口解释,就看那个一直冷着张帅脸的高个男人——许见真的弟弟,拨了个电话。
      许见真侧颜,视线落在他弟那张精致的脸蛋。
      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俊美的脸,此刻两片薄唇微微开合:“对,我和我哥,已经到餐厅了。”他停了片刻,开口道,“没事,您不用过来。”
      许见真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没由来地想起某个午后,那时的关静沉连菜都不敢多吃,如今却已懂得如何应付这些场合。

      前台的女士收到了耳机里的指令,引着一旁的侍者将他们引进去。
      男友哥这才意识到,这个地方门槛对于许家而言,竟然是说来就能来的。他不觉有点儿尴尬,步子落后了些,跟着人进了电梯,注视着那楼层数字直接跳到了顶层——当然不能是他约的大堂,而是VIP包间所在的楼层。
      他咬咬牙,余光偷瞧了眼许见真,对方那轮廓分明的侧脸带着笑意。
      放假前,许见真的前男友还来宿舍堵过他,那家伙不知是余情未了,还是嫉恨难当,一会儿跟他说这恋爱不会有结果,一会儿又说能不能把许见真让给他。

      男友哥也不知道许见真是怎么瞧上自己的,他俩在一个社团,那会儿为了报奖,他做的模型,许见真整理论文,熬了大半个月。
      将要功成时,正是个月明星稀的晚上。
      男友哥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鼻尖的汗珠从那白皙的脸上滑落,心砰砰地,还没想明白,就给对方表白了。
      许见真抬起眉眼望向他的时候,他差点呼吸停滞,险些夺门而出,逃到天边。
      本以为是场无疾而终的暗恋,谁知道下一刻就听到对方说。
      “好啊。”
      那声音轻飘飘的,好似一阵望眼欲穿的风,恐怕这辈子都挥之不去。

      注意到他的视线,许见真竟回头冲他勾了勾嘴角。
      “抱歉,我不知道你约的是这里,”他轻声地朝他安慰道,“你要是想来,以后报我的名字会简单点。”
      男友哥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关静沉给许见真拉开椅子,谁知他哥却径直路过,招呼着那位男友哥坐在了对面。
      关静沉只能一屁股坐在原本给许见真留的位置上。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梭巡,又落回了那位男友哥身上。
      普通的。
      他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这个人长得不坏,只是普通,放在大街上不要两分钟就能找不到影,对方大概是有点紧张,动作笨拙地展开餐巾,想要铺到桌面,却不留神碰倒了高脚杯,好在许见真眼疾手快,没让掉地上。
      男人很是抱歉,红着耳根说:“对不起见真,我笨手笨脚的。”
      许见真似乎对此有点兴致,他说:“没关系,我来帮你。”
      这时,侍者说:“几位想喝什么茶?还是我们直接按照餐品给您配。”
      关静沉咬牙切齿说:“……绿茶。”

      黎岛之所以这么火,还是因为迎合了那阵子堆食材的流行,加上米其林爱用的那套把菜做得大道至简又暗藏玄机的调性,拍拍照发个朋友圈,足够当个谈资。
      关静沉实在是食之无味,他本来就不喜欢吃这种中看不中吃的东西,以前也就是跟着朋友才来几次而已,况且眼前还有个连下筷子都找不到方向的男友哥,吃个鲍鱼还得寻求指导。
      许见真,一个打小就跟自己声称讨厌笨蛋的家伙,也不知道哪来的耐心,吃两口就解释几句,那声音温温的,关静沉听着却刺耳极了。
      在对方再次问出:“这个菜要怎么吃啊。”的时候,关静沉总算是忍无可忍,撂下筷子直接将对方那盘挪到自己跟前。
      “我帮你拆。”关静沉戴上手套,三下五除二地把螃蟹拆好扔回去,“别打扰我哥。”
      男友哥:“……”
      许见真含着笑:“我们小关是这样的,说话不好听,但对人很实在,你看,他都帮你把壳都剥了,看来很喜欢你呢。”
      男友哥:………………是这样吗。
      他抬头对上了关静沉阴冷的面色,饶是再缺心眼,此刻也无法在这张漂亮的脸蛋上看出任何的善意,只能读到再清晰不过的几个大字——你想多了。

      关静沉没等他俩开口,又将自己已经拆好的青蟹旁边倒在了许见真的盘子里,娴熟地调了个酱汁,推到他面前。
      “你吃太少了。”关静沉说,“我要个鲳鱼,把米饭吃掉。”
      许见真眨了眨眼,轻声道:“好。”

      回家的路上,许见真忽然说。
      “干嘛对他那么大敌意?”
      关静沉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平静道:“他配不上你。”
      许见真轻笑:“谈个恋爱而已,开心就好了。哪来这么多三六九等的说法。”
      关静沉回头,黑暗中,视线相接。
      许见真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好一会儿才出声。
      “不是,”关静沉说,“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许见真说:“你知道什么才是更好的?”
      关静沉呼吸有些急促,他好像斟词酌句,憋出几个字。
      “……至少要让你好好吃饭吧。”
      许见真没听清:“嗯?什么。”
      “没什么,”关静沉扭头,眼睛盯着面前那真皮的靠椅,半晌道。
      “反正我就是知道。”

      许见真揉着太阳穴,似乎有点儿在这气氛中回过味来,他没有亲生的兄弟,成长半道上才杀出来这么个弟弟,又因为家里的事儿,两人之间这几年忽近忽远的。
      想起过往关静沉对于自己的跟随与照顾,或许——他的弟弟今晚所散发的敌意,是在争夺自己的关注?
      就像当初非得争那个座位一样?
      许见真久违地感受到这种滋味,心下的感受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强行将关静沉推回他原本应该的生活轨道之后,他很久便没有这种感知了。
      这样……被事无巨细地、在乎着的滋味。

      许见真想自嘲地笑笑,舌尖舔着后槽牙,意识到这个念头,他瞬间有些不耻,明明当初那么言辞凿凿地希望对方过好自己的人生,可心底里还是会因为他此刻的争夺而获得那一丝侥幸又羞耻的快乐。

      而且,这是兄弟之间该有的吗?

      指尖摸了摸关静沉的手背,那人手指冰凉,在他触碰到的瞬间似乎想缩回去,但却没有动。
      “小关。”
      关静沉闻声抬眸。
      “我今晚吃得很饱,谢谢你。”
      关静沉又转过脸,不看他,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他连着脖颈都红了。
      “资料在我家,你要去吗?”说着,关静沉低声补充道,“我妈出差了。”
      许见真点头:“好。”

      吴晴住在市区,房子离公司不远,应该是来到许家后,许恩青给她买的。
      高层的大平层,地段很好,落地窗正对着皖海最美的港湾,对面林立着这座城市最高的几座地标建筑,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这是第一次许见真来到关静沉的房间,在这个家里的。当初搬离许家老宅,关静沉什么都没带,后来也没回去拿,这里的一切几乎都是新添置的,衣帽间里几件常穿的衣服,书架上摆着几本英文书,其他便没什么了。
      物件少得跟酒店似的。
      空气中飘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气味,很令人安心的味道。
      关静沉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调出文件夹,点开了一份文档,随手拉开椅子让许见真坐在电脑前。
      “这是?”
      许见真翻了几页,发现都是照片,拍摄的内容都是手写的,每一页下面都标注着页码和日期,以及……实验版本。“实验日志?”
      关静沉点头。指尖滑动到第51页,上面标注着的日期是2006年10月21日。
      那是实验室事故发生的那天。
      许见真圆眸睁大,将照片拉近了些。
      像是记忆中沈孟濂的字迹,字型修长笔锋有力,上面记录着本次实验的目标,观察的数值,以及计划调整的变量。
      “实验室里存档的日志被爆炸毁掉了,”关静沉解释说:“但是濂叔会习惯在工作日志里同步实验进度,所以这个才保留了下来。”
      许见真没有说话,只是往前翻阅那一张张的照片,以及上面记载的文字。
      他对沈孟濂所研究的东西有所了解,一度还想修习这门专业,好让自己有足够的储备可以看出其中的猫腻,但是显然他并没有遗传母亲这方面的基因,并不算爱好,加上他有心要进入公司的管理层,自然是得往企业管理这块去靠。
      不过早前积累的概念,足够他可以看明白母亲当时在攻克的难题。
      关静沉说:“濂叔在2.0的实验中,主要是在观测材料的衰减变量。”
      许见真皱着眉头:“如果只是这种试验,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故。”
      关静沉又将照片切回那一页。
      “所以我觉得有问题。”他这次将图片放大,对准的却不是文字,而是纸张的边缘,“你看。”说这他又将照片往前切了几页。
      那十数年前留下的照片在琥珀般的眸子里切换,瞳孔骤然缩紧,许见真抬头,对上了关静沉的眼。
      “颜色。”关静沉看着他说。
      许见真按着切换键的手指微微抽动。
      是,10月21日、20日的纸张虽然看上去和前面几天是一样的,都标注了Lissenence实验室的logo,但边缘颜色和氧化程度完全不同。这两天的纸张整体都显得比之前的更旧一点。
      许见真说:“会不会是被翻阅太多次了?”
      关静沉却指着右下方的拍摄日期:“这是事故发生后一天拍的。”他说,“大概率这不是原件,真正的实验日志是有人替换过的。”
      许见真默了默,忽然神经质般的笑了笑。
      “果然。”
      关静沉蹲在了他身边,拉过座椅将人转向自己。
      许见真对上那双关切的眸子。
      “哥…你。”
      许见真却只是深吸了口气,指尖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事,我早就猜到了。”
      他声音平静,笑容却带着只有关静沉能看出来的勉强,“找到这个挺好的,至少很清楚日志的原本,一定有问题。”
      “……嗯。”关静沉说,“我会想办法找到的。”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关静沉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对方的视线,面前的人柔软的唇微微张开,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如那个雨夜般……不,比那个夜晚还要复杂。
      他听到那唇间吐出了一声叹息。

      许见真从怀里拿出手机,翻了翻,又将手机递到他的眼前。
      也是一张照片。
      “这是我爸那天在丽州开会的会议纪要。”许见真声音响起。
      关静沉接过放大,当中记录的都是些和供应商沟通的谈判细节。
      他看了片刻,终于发觉到了问题。
      关静沉说:“记录这个人是……?”
      许见真抬起下巴,示意放大那个名字,手写的、十分端正的笔迹。
      卫成江。
      “爸爸的助理,”许见真说,“那天他们应该一起出差。”
      关静沉眉头微蹙:“可是他们没有坐一趟车回来。”
      许见真淡淡地“嗯”了声:“这个人在事故后大概半年就离开了公司,我找人帮我查了下,这半年我跟着杨叔去过几次丽州的供应商那,就是为了找到他。”

      在丽州回来后,他去了趟何敏贞家。
      他们就卫如红提供的含糊的海上工作的信息,加上对方手机号码来往电话记录,拉了个号码清单。
      那时候手机实名度不高,何敏贞便安排人假作快递员挨个打了一圈,总算有个符合画像的男人出现。
      ——40来岁,在丽州附近海岛工作,名字叫,卫恕。

      关静沉抬起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许见真觉得自己大概是情不自禁地,指尖触碰到面前人的脸颊,那触感早不像前些年,陌生的骨感叫人恍然他已经是个快要十七岁的少年,关静沉脸颊轻蹭着他的掌心,比他还要宽大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脸颊贴着指尖,有些贪婪地感受着这人的温度,像是要在他的指尖蹭上足量的,自己的味道。
      许见真下意识想抽回来,却被对方抓得很紧。
      “你想去吗?”他听到自己问。
      关静沉目光灼然。
      “我可以去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比过去任何时刻都快。许见真觉得话不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那声音远得像是隔着粗重又滚烫的呼吸。
      “我不是做不了你的主了吗?”他说,“为什么还要问我。”
      “哥,你永远可以做我的主。”关静沉凑上来,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像极了小时候,“你看,你需不需要我,我都会来的。”
      许见真哑然。
      这么大一只的Alpha再像小时候那个男孩那样抱自己,总是有点奇怪的,可这人却浑然不觉,仍旧扑在他身上,呼吸和心跳错落在了一起。
      “……笨蛋。”许见真揉着他的发,“过几天,我们去丽州旅游吧。”
      “好。”
      怀里的人似乎很开心,抓着他的手指放嘴边咬了口,疼得许见真又忍不住骂他是狗,可关静沉不太在意,哼了两声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哥,今晚不走了可以吗?”关静沉说,“我想和你多说会儿话。”
      小狗就是得寸进尺的。
      关静沉说:“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睡地上,你睡床,或者——你要是困了我就睡到客房去,绝对不会打扰你。”
      还会以退为进。
      许见真果然中计。
      “你住什么客房,也别打地铺了,你这床很大,”许见真笑了笑,“够我们俩睡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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