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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喜欢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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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男孩漆黑的眼从面前的被写满的试卷抬起，掠过正上方那几颗摆着的巧克力。
会所的击剑馆专门为他装了个写作业的书桌，搭配着身高相宜的椅子，铺好舒适的软垫。
这一切，都因为许见真每周要来练剑，而他，总是如影随形。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男孩尽可能快地将试卷完成，好专心地望向台上那正挥舞着花剑的少年。
这一年多，许见真的个头窜得很快。
身形像如同青竹飞速抽条，两条长腿在台上进退有序，发起进攻时细碎却节奏轻快的步伐，像是电影里优雅的舞者，细而有力的腰身在对方剑光所指的瞬间，稍一后退，侧身躲过对方犀利的进攻。
他敏捷如花豹，舒展仿佛只是诱敌之策，捕捉到空档的瞬间，果断出手，银色的长剑直指对方的胸口。
“滴。”
计分器发出嗡鸣，又下一城。
取下面罩，小豹子甩了甩脑袋，视线正对上他那弟弟的眼：
“写完了吗？”
关静沉霎时动作有点乱，他将手臂盖着那早就写满的试卷，摇头：
“还有一点。”
少年脸颊缀着汗珠：“不急，等你写完。”
身后的手下败将也取下了面罩，先露出来的，是那家伙的鹰钩似的鼻子，再是眉骨高挺深邃眼窝，他神态看着年纪与许见真相仿，面相却成熟许多。
“何昭，叫人送点水来。”许见真随口道。
被叫到名字的人从旁拎起许见真刚开喝两口的水：“刚喝就渴了？”
许见真只是接过，眼睛往旁边递了下：“给我弟的，要温水。”
混血面相的少年将面罩往地上扔，仰头道：“比亲生的还妥帖，你有必要吗？”
许见真皱眉睨了他眼，示意他声音太大了：“我既然认了他，兄弟是什么样就怎么样，还分什么亲生不亲生？”
许见真摸索着手套，似是想起什么，笑了笑：“况且他也不讨嫌。”
说关静沉不讨嫌还是保守了。
最开始，许见真也就是给他爸一个人情，顺手拉一把。
这人在雨中穿行的身影过于叫人印象深刻，以至于许见真看到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就忍不下心把人丢了。
关静沉便理所当然粘上了他。
何昭庄恒之流直笑许见真养了只小狗，天天摇着尾巴在身后转悠，可这话传到他耳朵里，许见真皱着眉头打断了他们的话。
——不要这么说。
许见真认真道。
关静沉听到哥哥对自己的回护，尾巴摇得可以说是更厉害了。
这小家伙别看小嘴巴说不出几个字，但很懂得看眼色，对于将亲手将自己带进这个圈子，又护得周全的哥哥，他言听计从，渴了端水，饿了盛饭，就连他哥那咖啡要加多少奶，汽水放几块冰，他都记得比兰姨还清楚。
许见真补了句，“还好看。”
见何昭的白眼，他反问道：“不好看吗？”
何昭皱眉躲脸，不想被这人凑上前质问这便宜弟弟是不是帅哥胚子，嘴上应付：“好看好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许见真打趣道：“哟，还会用成语了？贞姨教的？”
何昭简直不想搭话，他确实是混血，母亲何敏贞留学时找了个漂亮的外国男人生的他，后来回国继承家业，何敏贞和男人一拍两散，倒是把他抚养大了。
他跟许见真大小就认识，小时候没少被这人嘲笑自己的口条，现在他一口标准中国腔，但还是时不时的被拿来打趣。
许见真正收拾着，又听到身边人道。
“话说，你知道吴阿姨之前在濂叔的实验室工作过吧。”
何昭忽然压低了声音。
许见真侧颜瞧他，对方口中的濂叔是他妈沈孟濂，他是大学毕业后进的许家的公司，正巧当时集团开新业务线，沈孟濂专业还算对口，就进来做研发。
那条业务线的开发到上线，也是许恩青在Lissenence的立足的一战。
许见真心下想着对方又要提那般老掉牙的流言，开口打住：
“谢谢你的关心，我觉得我爸跟吴晴那会儿还没搞到一起。”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
何昭脸一红，何敏贞似乎是受够了外国男人的浪荡无羁，管儿子管得严，这些大人的花边新闻一向不许他多议论，谁知道许见真这个口无遮拦的，反倒是把何昭这个半洋鬼子吓一跳。
“…是那天吃饭，听我叔跟我妈聊天，说之前去实验室找濂叔时，碰到过吴晴和你三叔。”
“三叔？”
提起这个人，许见真都不太记得相貌。
三叔不太来家里，听那些远房嚼舌根说起也是说他如何不成器，以前怎么让老爷子操心，现在好像也就是在家里镶边的公司养着。
“他俩那会儿就认识了？”
“昂，不知道，你要不问问你的好弟弟？”
许见真循着视线看向不远处正埋头写题的男孩，半晌道：
“再说吧。”
这天，许见真刚给花浇了水，关了灯出来，便听见外头似乎有些声响。
“二哥，靖沉的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一个男人说。
“老爷子说得很清楚。”
这是许恩青的声音。
见真思虑片刻，脚步往后退了些，将自己隐藏在花房的藤蔓里，眯眼挑了个缝隙朝外看去。
许恩青声音响起：“现在这样……已经是全各方利益的最佳选择。”
站在许恩青身边的人，看着更年轻些，不过也是标准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宽松的T恤，一头深黑色的发底下，是一张与许恩青有些目似的脸。
“老爷子都走了多少年了，我们不能只全逝者，活人才是最重要的。”那人说。
“恩泊。”许恩青正色道，“你脚踩在老爷子的地方，说话注意点。”
那人面色一哂，叹了口气。
“我只是觉得……”他说话时，眼睛只瞄恩青的脸色，“大哥也会希望靖沉能够认祖归宗。”
许恩青并不动容，他看着面前的人道：“大哥走得早，如何想的，现在也无从得知了，只是老爷子走之前什么都没说，只教不可对外宣称他与大哥的关系。这你也是听到了的。”
许见真猛地抬头，被他父亲这段话砸得有点晕头转向。
大伯？
许家大伯许恩义，是个比许恩泊还让见真没印象的人。
他那会儿还没懂事儿，许恩义就已经过身，且因为大伯当兵，档案还是保密的，他的事自然也就很少在小辈前提起。
在吴晴出现时，许见真早就把这几人的关系猜了个遍，甚至还动用了不少人脉打听吴晴和他父亲的关系，但诚如许恩青所言，他们之间别说过往有什么私情，哪怕现在，两个人都不常待在一起。
许恩青陪着儿子住在老宅，而吴晴则是在市区独居。
不然许见真也没那么容易就接纳了关静沉。
只是早前何昭提及吴晴和三叔相识，他心中确实有过猜测，吴晴——这个忽然出现的女人，定然是跟许家有些渊源。
没想到渊源跑大伯那去了。
那——关静沉是大伯的儿子？
外头声音响起。
“是！老爷子是这么说的，但那时候他糊涂了，什么不信，吴晴拿着证据来的，验也是验过的，他偏不看，非让那对母子吃这么多年的苦，”他抬高了音调，“你看看靖沉，小心翼翼地在许家生活，我听说——他还要给你儿子端茶倒水！”
许恩青倏然转头：“见真的个性我很清楚，他和靖沉相处得非常融洽，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回老宅住几天看看。”
许恩泊却不吃他这一套：“我没空看你们一家人作秀，实在不行，你把靖沉过继给我，反正我膝下无子，就当养儿防老了。”
许恩青闻言笑了起来：“恩泊，你手头上那几个服装公司缺口一年比一年大，有空关心小孩子的生活，不如把心思放在业务上。”
许恩泊面色不虞，恼羞道：“我在说家事，二哥你拿公事压我，了不起啊，看来在你这里，有了生意就没了兄弟！”
说着，许恩泊拍翻了庭院里那雕花的茶几，前阵庄恒送的描金瓷器掉了一地。
许恩青盯着他，嘴角抽动了下，面色却变得晦暗不明。
“恩泊，你跟吴晴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没头没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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