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顾家 顾凛川的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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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川的辞职报告交得很顺利。
学校巴不得他赶紧走，好把这场沸沸扬扬的丑闻彻底捂进土里。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顾凛川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他在这所学校几年来的全部家当。其实也没什么，几本教案，两个水杯，和季砚辞做过的几套竞赛题。
季砚辞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纸箱，单手抱着，另一只手牵住了顾凛川。
夏天的阳光毒辣，顾凛川的手指却泛着凉意。他下意识地想挣脱，毕竟这是在学校，但季砚辞握得很紧，十指交扣。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季砚辞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你现在不是老师，我也不是学生了。”
两人刚走到学校后门的林荫道，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面前。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
顾越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脸上挂着那种养尊处优的虚伪笑容。
“哥，听说你被学校开除了？”顾越走上前，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真有你的。”
“纠正一下。”季砚辞把纸箱换到左手，右手稳稳地扣在顾凛川的腰侧，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是他主动辞职的。这有你什么事？”
顾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
“我是他弟弟。”顾越很快调整了表情，恢复了那副伪善的嘴脸，“我今天来，是替爸传个话。”
“爸让你回趟老宅。”顾越维持着那副兄友弟恭的体面笑意，“他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太好，既然你在外面连个老师都当不明白，不如回公司。下周一的高层例会，他希望你能出席。”
顾越说这话时，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
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婚生子，在顾氏集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鞍前马后，凭什么老头子一句话，就要把这个身败名裂的私生子叫回去分一杯羹？
顾家那个吃人的泥沼，顾凛川上辈子就是在那里面被扒皮抽筋，被算计得体无完肤的。那些阴暗的、令人作呕的记忆潮水般涌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季砚辞的手，手指冰凉。
季砚辞察觉到他的颤抖，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牢牢包裹进掌心，拇指安抚性地在他手背上重重摩挲了两下。
随后，季砚辞抬起眼，看向顾越。
“小朋友，谈恋爱可以，但别太天真。”顾越整理了一下昂贵的法式袖扣，“你知不知道顾氏集团代表着什么？顾凛川回去，那是顾家的继承人之一。留在你身边，只能是个身败名裂、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废人。”
季砚辞轻笑出声，这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顾氏集团？”季砚辞往前走了一步，把顾凛川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他比顾越还要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你真以为那是块香饽饽？顾老爷子突然让他进公司，不过是看你烂泥扶不上墙，顺便敲打敲打你罢了。你还真把这当成什么皇位继承了？”
顾越的面皮猛地抽搐了一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议顾家？”
季砚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在顾家战战兢兢这么多年，却连一个被赶出家门、一无所有的哥哥都防着。顾越，你真可悲。”
顾越攥紧了拳头，但他硬是扯出了一个冷笑，转头看向顾凛川：“哥，你就任由一个外人这么挑拨我们兄弟关系？爸的话我带到了，回不回去，你自己掂量。”
顾越的迈巴赫尾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他走了。”季砚辞偏过头。
顾凛川慢半拍地松开手，“你刚才不该那么说他。”
“为什么？”
“顾越这个人……你越让他下不来台，他报复起来越不择手段。”
季砚辞转过身，单手接过纸箱垫在路边的花坛上，然后面对面站在顾凛川跟前。
“顾老师。”
“嗯。”
“你对顾氏的财务状况了解多少。”
顾凛川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我离开那个家很多年了，只知道一些大面上的，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不好，集团的决策基本是顾越在把控。怎么了？”
季砚辞靠在花坛边沿，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顾氏两年后那笔地产项目的亏空。”
顾凛川愣了一下，勾了下唇。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我做的。”季砚辞笑道，“上辈子。”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顾凛川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什么意思？”
季砚辞偏过头，日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你以为我大学时候是怎么起来的？白手起家？拿着父母的抚恤金从零开始创业？”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我花了四年时间，在金融圈摸爬滚打，搭人脉，拉资源，建壳公司，一步步渗透进顾氏，拿下那块地的优先开发权。”
“顾越发现的时候，那块地已经被我转手卖给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顾凛川的手指开始发抖。
“那笔交易让顾氏亏了将近八个亿。直接导致他们的资金链断裂，顾越为了填这个窟窿，私自挪用了集团基金。”
顾凛川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你为什么要对顾氏动手。”
顾凛川的声音酸涩。
“那时候你……”他停顿了一下，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我看不惯顾越。”
“我一开始没有想彻底搞垮顾越。”季砚辞的声音放得很低，“后来我知道了你被停职那段时间顾家做的事——你知道吗，学校的那封匿名举报信，家长群里的谣言扩散，所有所有都不是偶然的。”
“顾越在你被停职的第三天，就授意了那些家长闹事。他怕老爷子真的把你召回去，所以他想让顾家再也不敢认你。”
顾凛川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欣喜，激动，恐惧的感觉在他的胃里来回窜动，即将冲破束缚遍布四肢百骸。那段时间他自顾不暇，被铺天盖地的唾沫星子淹没，连站都站不稳，哪有心思去深挖幕后黑手。
“所以你动了顾氏。”
“嗯。”
“你把那些前因后果都查了。”
“查了。”
“……”
顾凛川闭上了眼睛。
“所以你现在手里还有那些东西。”顾凛川深呼吸了几次，重新睁开眼，声音里恢复了属于教师的冷静。
“一个字都没忘。”季砚辞看着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