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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要去哪 两人到家时 ...

  •   两人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竞赛班的学生晚自习都要到很晚。
      屋子里很安静,连冰箱运转时那点低微的嗡鸣都听得见。季砚辞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目光没有刻意压着,落在人身上时便显得格外分明。

      顾凛川把杯子放到桌上,偏头看了眼厨房。

      "你晚饭没吃吧。"

      "顾不上,一直在写题。"季砚辞头一歪,懒散地靠在门框上。

      顾凛川眼底泛起笑意,径直往厨房走:“家里还有什么菜吗,我给你做一些?”

      季砚辞倚在门边,看着他打开冰箱。

      顾凛川做事一向利落,先扫一眼食材,再抬手去拿,动作干净,没半点试探和生疏。鸡蛋、青菜、半盒虾仁、一小袋鲜面,还有角落里一把香葱,都被他一样样取出来,顺手摆到台面上。

      季砚辞看着他挽起袖口,动作熟练地开火热锅。

      他知道顾凛川会做饭,这是十岁之前养出来的习惯——那些年顾凛川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身体不太好,具体什么问题他也不知道,很多事都是顾凛川自己学着做的。

      后来他被接回顾家,那些习惯却没丢。

      顾凛川是私生子。

      他母亲年轻时和顾家那位打过几年交道,据说是给人家下了药,怀了孕也没法要名分,只能生下孩子,独自养了十三年。后来那位原配去世,顾家主事的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个血脉在外面,才把人接了回去。

      可顾家还有一个正经的儿子,原配所生,比顾凛川大三岁。

      季砚辞没见过顾凛川的母亲,也没见过顾家那边的人。顾凛川从不主动提,他也没刻意去问。只是有些事,在一起久了,总会从只言片语和行动上观察出来。
      可那十三年里,更深处的事,季砚辞没办法探究。

      他也没办法再往里问。

      锅里的水开了,顾凛川把面下进去,热气一下腾起来。他站在雾气里侧着脸,轮廓被灯光勾得很清,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柔和。

      季砚辞靠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顾凛川拿筷子把面挑了挑,没回头。“小时候。”

      “多小。”

      “四五岁吧。”顾凛川想了想,“我妈那时候不太能动,我就自己学着来。”

      他说得很随意,手上动作没停。虾仁下锅的时候油花溅了点出来,他拿手背蹭了蹭,继续翻炒。

      季砚辞看着他。

      四五岁。

      上辈子他从没想过去了解这些。顾凛川在他那里,一度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后来变成一个甩不掉的人,再后来,变成一个他不愿意提起来的人。

      “你妈身体不好?”

      顾凛川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动作,把虾仁盛出来。

      “嗯。”

      “什么毛病。”

      这次他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锅里的水在翻滚,白雾蒸上来,把他那张脸遮了大半。

      “说不太清楚。”顾凛川声音放平了,“反正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什么都正常,坏的时候就不太认人。”

      不认人。

      季砚辞脑子里转了一下这三个字。
      “后来呢。”

      “后来我爸那边把我接走了。”顾凛川关了火,把面捞进碗里,浇上虾仁和青菜,“她一个人住了几年。”

      他端着碗转过身,走到季砚辞面前,递过去。

      “小心烫。”

      季砚辞接过碗,没急着吃,又问了一句。“接走你的时候,她同意了?”

      顾凛川靠在灶台边上,手撑着台面。

      “同意了。”他说,“跟着那边,我能念好一点的学校。”

      季砚辞端着碗,筷子夹着面没动。

      “吃吧。”顾凛川抬手推了推他的碗,换了个话题,“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砚辞低头吃了一口。

      味道不错。虾仁鲜,面条筋道,调味也干净,没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季砚辞挑了块虾仁塞嘴里,侧头看他。“你不吃?”

      “不饿。”

      “几点吃的午饭。”

      顾凛川没答。

      季砚辞放下筷子,眼神落过来。

      “中午没吃。”顾凛川被他看得有点扛不住,偏了下头,“下午有课,备课备到一半就忘了。”

      季砚辞没说话,站起来,把碗往顾凛川手里一塞。

      “吃。”

      “这是你的——”

      “听话。”

      这两个字不重,但顾凛川手上动作一下就停了。

      他看着季砚辞,耳根慢慢热起来。

      季砚辞转身去厨房,自己又盛了一碗面。

      端出来的时候,顾凛川已经坐在那把椅子上吃起来了。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只小猫。

      季砚辞在床沿坐下,两个人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之后,顾凛川又要去洗碗。

      季砚辞拦住他。“我去,你做饭我刷碗。”

      顾凛川拿碗的手一滞。

      “自己都不知道按时吃饭,跑这来给我做。”季砚辞把碗从他手里抽走,“做完还要刷碗,你是我男朋友还是保姆。”

      顾凛川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最后只好退了一步,坐回椅子上。

      季砚辞去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响着,他其实不太会干这种事,碗底的油渍搓了好几遍才弄干净,手指被热水烫得有点红。

      洗完碗出来,顾凛川正坐在书桌前翻他的草稿纸。

      “你这道的推导过程有问题。”

      季砚辞擦着手走过去,低头看了眼他指的地方。

      顾凛川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空白处重新列了两行,笔迹清瘦,写得很快。

      季砚辞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骂了句脏话。

      这种低级错误放平时根本不会犯,最近脑子里装的事太多,手比脑子快,一路就错到底了。

      “你上辈子是不是教竞赛的。”季砚辞把那张草稿纸抽走。

      顾凛川笔尖一顿,抬头看他。

      “什么上辈子?”

      “随口说的。”季砚辞把草稿纸团了扔进垃圾桶,“你化学水平留在这当老师太屈才了。”

      顾凛川没接这句,把笔放回笔筒。
      “几点了。”顾凛川偏头看了眼窗外。

      “十一点多。”

      “那你该睡了,明天还要上课。”

      季砚辞靠在床头没动,“你呢。”

      “我等你睡了再说。”

      “说什么,你和我一起睡。”

      顾凛川扫了一眼那张窄得可怜的单人床。

      “上回挤过了,”季砚辞拍了拍床面,“你又不是没躺过。”

      顾凛川耳根开始泛热,站起来去关灯,背对着他,声音压得低:“你先睡里面。”

      季砚辞没废话,翻身往里一滚,腾出外面大半个位置。顾凛川站了一会儿才上来,动作很轻,躺下去的时候身体绷得笔直,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身侧。

      床太窄,肩膀贴着肩膀,体温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带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味。

      季砚辞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开口。

      “放松点,你躺得跟板子一样。”

      顾凛川动了动,试图放松,结果整个人更僵了。

      季砚辞没睁眼,手臂伸过去,直接把人捞进怀里。

      顾凛川整个人一震。

      “别动。”季砚辞掌心按在他后背上,“睡觉。”

      顾凛川僵了好一阵。过了很久,身体才一点一点软下来,呼吸也慢慢匀了,手慢慢摸到季砚辞T恤边缘,捏住了一小截布料。

      这个动作季砚辞太熟了。上辈子顾凛川也这样,睡着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那时候他总嫌烦,翻个身就装作不经意的甩开了。

      如今细细来感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竟如此让人愉悦。

      黑暗里,季砚辞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斑驳的水渍。

      顾凛川的呼吸渐渐变得又轻又长。他是真困了,前一晚只睡了半小时,白天又折腾了一整天,身体撑不住,一靠上来就往下沉。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正好落在顾凛川侧脸上。睡着了的时候眉头也是蹙着的,嘴唇微微张着,那副白天端着的从容全卸了,露出底下真正的样子。

      年轻,单薄,脆弱得不像话。

      他收紧了一点手臂,闭上眼。

      ……

      第二天早上,季砚辞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六点二十,窗外天刚亮。他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动作大了点,怀里的人跟着动了一下。

      顾凛川眼睛没睁,眉头皱了皱,手指还攥着他T恤下摆,攥得死紧,翻个身都不肯松。

      季砚辞靠着强大的腹部核心力量单手把闹钟关了,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还有两天。

      他把手机举起来,打开备忘录翻了一遍。礼物已经买好了,一支钢笔,黑色磨砂笔身,笔帽上刻了两个很小的字。挑了很久,跑了三家店才定下来,花掉了他手里大半的钱。

      手里的钱一部分是福利院每月打过来的补贴,几百块,不多,够吃饭。另一部分,是之前顾凛川塞给他的。

      说是塞,其实也不太准确。顾凛川从来不会明着给钱,总是找各种借口,帮他充饭卡,买资料的时候顺手多买一份,再就是直接转账说天冷加衣。

      但上辈子他装傻装得理直气壮,花得心安理得,从没想过要还。

      这辈子他把手机上的账算了一遍,零零碎碎加起来,光是过去这两个月,顾凛川花在他身上的就不少。

      礼物花了六百多,手里还剩不到两百。

      蛋糕还没着落。

      他想要那家店的,城西那条街上新开的,做生日蛋糕做得好,他路过看过一次价目表,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五。

      两百块,买完蛋糕剩不下什么。可他接下来还有小半个月要过,福利院下次打钱要等到月底。

      季砚辞把手机锁了,侧头看了眼顾凛川。

      这人睡着的时候呼吸很浅,鼻尖抵在他肩窝里,偶尔动一下,像做了个不太安稳的梦。

      他没办法开口跟顾凛川要钱买蛋糕,给人过生日用人自己的钱,说出去都嫌丢人。

      季砚辞把顾凛川的手从衣角上一根根掰开,动作很轻,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顾凛川眼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

      季砚辞收拾了一下,穿好校服,在桌上撕了张纸条,写了句“锅里有粥,热一下吃完再走”,压在杯子底下,出了门。

      到学校上了一天课,他心思有一半在走神。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他没做竞赛题,而是拿手机翻了半节课的招聘信息。

      通城不大,能找的临时工就那些。餐馆洗碗,超市理货,时薪低得可怜,干一天也就赚个几十块,远水解不了近渴。

      翻到后面,一条招聘跳出来。

      城东那家酒吧,招临时工,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一晚三百。

      上辈子他在这种场子里混过不少时间,那时候是去玩的,如今倒成了去干活的。

      想了想,他从后门溜出去拨了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男声,听着挺年轻,问了年龄,又问能不能喝酒。

      “能来就行,主要是调酒帮忙,偶尔端端东西,长得行的话有客人点台还有提成。”

      季砚辞应了,说今天晚上到。

      走廊里很安静,他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一转头,就看到顾凛川站在走廊灯下。

      顾凛川看着他,只低声问了一句:“季同学,你今晚要去哪?”
      季砚辞眉头一跳,“顾老师,你怎么偷听学生打电话。”

      顾凛川眉眼柔和,“我都没有追究你上自习出来看手机。”

      季砚辞没有将自己计划告诉顾凛川的打算,遮掩道:“没什么,晚上有点事。”

      两人间沉默了几秒,顾凛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往后退开半步,给他留出足够的余地。

      …..

      季砚辞回到家后换了身衣服出门。黑色卫衣,牛仔裤,头发随手拨了两下,整个人往那一站,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不少。

      酒吧叫福禄,门脸不大,进去之后倒还宽敞,灯光暗,音响开着,还没到人多的时候,只有几桌零零散散坐着。

      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挑了下眉。

      “你就是下午打电话那个?”

      “嗯。”

      “多大?”

      “二十。”季砚辞面不改色。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两遍,没再纠结年龄的事,丢了条围裙过来,“先去吧台那边帮忙,调酒师会教你。”

      季砚辞系上围裙,在吧台后面站了一晚上。

      活不算难,擦杯子,切柠檬,递酒,偶尔有客人喊他拿东西,他也都麻利地跑一趟。调酒师是个话多的小哥,教了他两种简单的调法,他学得快,手上利索,很快就上手了。

      九点多的时候人开始多,场子热闹起来。季砚辞在吧台后面忙活,有客人隔着台面跟他搭话。

      “小帅哥,第一天来?”

      女的,二十五六,妆化得很精致,端着杯马天尼,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两圈。

      季砚辞没理她,继续擦杯子。

      “怎么不说话啊,”女人笑了笑,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再给我调一杯呗,你调的好喝。”

      季砚辞接过杯子重新调了一杯,推回去。

      “谢谢,”女人接过去抿了一口,凑近了点,“你叫什么名字?”

      “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女人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倒也不恼,笑着摇了摇头,自顾自喝酒去了。

      十点半,又来了一拨人,五六个男的,喝了不少,声音越来越大。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喝到上头,开始往吧台这边晃。

      “嘿,小兄弟,”花衬衫拍了下台面,“过来陪哥喝一杯。”

      季砚辞眼皮都没抬,“我上班呢。”

      “上班也能喝嘛,你们来这上班不就是服务我们的?”花衬衫伸手就要去揽他肩膀,“来来来,你长这样不喝两杯可惜了。”

      季砚辞侧身避开,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了,“手拿开。”

      花衬衫被当着朋友面驳了,脸上挂不住,正要再说什么。

      酒吧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季砚辞抬头的瞬间,整个人的动作都停了。

      顾凛川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乱,眼镜后面的眼睛正一点一点扫过整个场子。

      等他的视线落到吧台后面的季砚辞身上时,他什么都没说,步子很快地穿过人群,直直朝吧台走过来。

      花衬衫还没反应过来,爪子还没来得及收,顾凛川已经绕过台面。

      拳头落得又快又准,正正砸在花衬衫脸侧。

      花衬衫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撞翻了一把高脚凳,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吧台周围的人都愣了。

      “你他妈谁啊!”花衬衫捂着脸,冲上来就要还手。

      季砚辞反应极快,一把扣住顾凛川的手腕往回拽。

      “够了。”

      顾凛川没挣,被他拽着,手还在发抖。他的指关节磕破了皮,血从骨节缝里渗出来,他像完全不知道疼,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花衬衫。

      平时多体面的人,此刻眼底全是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又急又浅。

      老板从里屋跑出来拦人,调酒师也过来帮忙把花衬衫那伙人劝走。季砚辞把围裙解了丢在台上,一手拽着顾凛川往外走。

      顾凛川被他拉出酒吧大门,夜风一吹,人才像清醒了一点。

      他站在路灯下面,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不动,也不说话。

      季砚辞从兜里翻出张纸巾,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伤口上。

      “你怎么找到这的。”

      顾凛川没回答。

      “顾凛川。”

      “我一路问过来的。”顾凛川声音哑得不像样,“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发消息你不回,我怕你出事。”

      季砚辞低头看了眼手机,七个未接来电,十二条消息。

      他方才在吧台里太吵,根本没听见。

      “没什么事,就是打个零工。”

      “你在酒吧打工,”顾凛川抬头,一双眼睛盯着季砚辞,一字一字地说,“有人动手动脚,你觉得没什么事?”

      “那人没碰到我。”

      “碰没碰到不是重点!”

      顾凛川几乎没这么大声说过话。他自己也被这个音量吓了一下,偏过头去,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季砚辞看着他,没吭声。

      过了很久,顾凛川的声音终于降下来,低得几乎听不清。

      “抱歉,我不是要吼你。你要钱我给你,我什么都能给你,你为什么非要来这种地方。”

      季砚辞攥着他的手,拇指压在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边上。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给了,我才不能再要。”

      顾凛川怔住。

      季砚辞没看他,视线落在他手背上,声音平得很。

      “礼物的钱是你之前给的,蛋糕我想自己买。拿你的钱给你过生日,我干不出来。”

      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路灯晃了两下。

      顾凛川站在那里,嘴唇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他低头看着季砚辞还按在他手上的纸巾,血已经洇透了一小片,红的,在白纸上慢慢洇开。

      “你说什么。”

      “你后天过生日。”季砚辞抬眼,“不记得了?”

      顾凛川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嘴角动了一下,没能扯出什么完整的表情,最后只是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了眼睛。

      指缝里什么都没漏出来。

      季砚辞盯着他看了很久,把沾了血的纸巾换掉,重新按上去。

      “手还疼不疼。”

      顾凛川从掌心后面传来一声很闷的回答。

      “不疼。”

      “你是个小骗子。”
      季砚辞拉开他的手,十指交握扣进去。顾凛川眼眶是红的,睫毛是湿的,表情却留下一点很淡很淡的、怎么都藏不住的笑。

      “走吧,”季砚辞握着他的手往前走,“先去药店把手处理了。”

      顾凛川跟在他身侧,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季砚辞。”

      “嗯。”

      “你下次再瞒着我干这种事,我会比今天更不好看。”

      季砚辞偏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底下,顾凛川擦干净了脸,眼镜后面的眼神安安静静的,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认真。

      温文尔雅的疯子。

      他把目光收回来,嘴角动了一下。

      “行,记住了。”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一前一后,慢慢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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