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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赵强最后的遗声 赵强死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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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强死的那天，阳光很好。
不是那种暴雨过后带着湿气的阳光，而是干干净净、能把人骨头缝里寒气都晒透的那种。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太平间后门，推车的轮子压过水泥地接缝，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陆野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烧了吧。”他对身后的殡仪馆工作人员说，“没人认领，按无主遗体处理。”
工作人员点点头，推着盖着白布的推车进了火化间。
陆野没走，靠在墙边等。火化炉轰鸣的声音传出来，像是一头巨兽在吞咽。
半小时后，工作人员捧着一个骨灰盒出来了。黑色的，最普通的那种。
“陆警官，这是他口袋里唯一的东西。”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张被水泡得字迹模糊的照片，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陆野接过证物袋，打开。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站在一棵大树下笑。男孩大概十岁，女孩七八岁，扎着羊角辫。男孩手里举着一个风车，女孩手里拿着半块烧饼。
那是赵强和他妹妹，赵敏。
纸条是后来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如果我死了，请把我的骨灰撒在护城河里。那里水干净，能流很远。如果能找到妹妹，告诉她，哥哥对不起她，没能保护好她。如果找不到……就当哥哥从来没存在过吧。”
陆野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赵强在图书馆里最后的那个笑容。
那时候，赵强刚刚被病毒控制，眼神疯狂，却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装着病毒源代码的U盘，塞进了陆野的口袋里。
“陆警官……”赵强当时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残烛，“别让……别让那个东西……再害人了……”
然后他就倒下了，再也没有醒来。
陆野把证物袋收进口袋里，接过骨灰盒。
骨灰盒很轻，轻得让人心慌。赵强这一生，三十多年，就这么一点点重量。
晚上，陆野开着车，去了护城河边。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子。陆野站在桥上，打开骨灰盒，把里面的骨灰一点点撒进河里。
白色的粉末混着黑色的碎屑，在河面上飘散开来，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赵强，”陆野对着河面说，“你妹妹，我们还在找。虽然希望不大，但只要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不会停。”
河面上没有回应，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
陆野站了很久，直到骨灰撒完，直到夜色深沉。
他转身准备离开，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证物袋。
他拿出来，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
突然，他发现照片背面好像有字。
他把照片翻过来，借着桥上的路灯仔细看。
那是用极细的笔写的一行小字，藏在树影的暗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2002年7月15日，妹妹被带走。地点：城西旧货市场。人贩子：刀哥。”
陆野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把照片塞进口袋里，转身就往车上跑。
车门打开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护城河。
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赵强，”陆野低声说，“你的账，还没算完呢。”
汽车发出一声轰鸣，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河底的淤泥里，一点白色的骨灰缓缓沉了下去，像是一个沉睡的种子，等待着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