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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逆流而上 枪声在狭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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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开，像是一颗投入滚油的水滴。
那个趴在窗户上的女人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灰白的液体溅在玻璃上。她晃了晃，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再次扑了上来。
“走后门！”
陆野大吼一声，一脚踹开柜台后的木门。沈清舟抱着保温箱紧随其后，李警官断后，手中的□□喷出火舌，将追上来的两个感染者轰退。
后巷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酸臭味。血红色的雾气在这里更浓，能见度不足五米。
“往这边！”
李警官凭着记忆带路，三人猫着腰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行。身后追击的嘶吼声此起彼伏，那些感染者虽然动作僵硬，但数量太多，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不怕死！”李警官一边换弹夹一边骂道，“这他妈还是人吗？”
“它们已经被意识网络接管了。”沈清舟喘着气，脚步却丝毫不慢，“别恋战，去山谷的路只有一条，在镇子东头！”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突然开阔。这是一片废弃的停车场，而在停车场的尽头，正是通往山谷的盘山公路入口。
但此刻，那里已经被堵死了。
几十个感染者密密麻麻地站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睡衣、工装，甚至还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该死……”陆野躲在墙后，握枪的手心全是汗，“过不去。”
“必须过去。”沈清舟突然停下脚步，从保温箱里取出那个紫色的小瓶，还有两支备用的镇静剂，“陆野，你和李警官吸引他们的注意。我带着样本冲过去。”
“你疯了？”陆野瞪着她，“你一个人怎么冲？”
“它们的目标不是我。”沈清舟指了指那个小瓶，“它们在感知这个。只要我把它举起来，它们就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从而给你们让开一条路。”
“不行！太危险了！”李警官反对道。
“没有别的选择了！”沈清舟的声音异常坚定，“病毒的扩散速度在加快，如果再拖下去，整个南方都会沦陷。这是唯一的办法。”
陆野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眼睛，咬了咬牙。
“好。李警官，准备□□。”
陆野从背包里掏出两枚自制的□□，这是他们从邮局里顺手拿的酒精和破布做的。
“三、二、一！”
“轰！”
两团火球在停车场中央炸开。烈焰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十几个感染者。那些原本僵硬的躯体在火中扭曲、尖叫，却依然机械地向前挪动。
“就是现在！”
沈清舟猛地冲出掩体，她将紫色小瓶高高举起，另一只手拿着镇静剂，像是一名冲向敌阵的战士。
果然，那些原本冲向陆野和李警官的感染者，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缓缓转过头，那一双双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舟手中的小瓶。
“来啊！”沈清舟大喊一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来追我啊！”
她转身就跑，像一只灵巧的燕子，穿过火海，冲向那条唯一的通道。
那些感染者愣了愣，随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全部调转方向，疯狂地追向沈清舟。
“快！趁现在！”陆野大喊一声，和李警官紧随其后。
沈清舟在前面跑，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潮。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肺部火辣辣地疼。但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她知道，只要她停下，这一切就都完了。
终于，她冲过了停车场，踏上了盘山公路。
身后的感染者们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甚至有几只干枯的手，已经抓到了她的衣角。
“滚开！”
沈清舟猛地转身，手中的镇静剂狠狠地扎进了一个感染者的脖子。
那感染者愣了一下，随即软倒在地。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更多的感染者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陆野和李警官赶到了。
“上车！”
一辆沾满泥浆的皮卡车冲了过来。陆野趴在车窗上，向沈清舟伸出手。
沈清舟纵身一跃，抓住了陆野的手，被一把拉上了车。
“走！”
皮卡车发出一声咆哮，冲上了盘山公路。
车后，那些感染者们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嘶吼。
但他们没有追上来，而是缓缓转过身，看向山谷的方向。
那里，那团粉红色的肉球，正在缓缓膨胀，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脉冲般的光芒。
“它们在……朝拜？”李警官看着后视镜，声音颤抖。
“不，”沈清舟看着手中的小瓶，脸色凝重，“它们在等待‘神’的降临。”
“还有多久到山谷？”陆野问。
“十五分钟。”李警官握紧方向盘，“但路可能不好走。”
正如他所料，越往山上走，路况越差。山路两旁的植被已经完全变异，变成了巨大的、肉质的植物，像是一张张巨口，随时准备吞噬过往的车辆。
皮卡车在狭窄的山路上颠簸着，像是一叶孤舟，在绿色的海洋中挣扎。
终于，他们看到了山谷的入口。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禁区。原本的铁门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无数藤蔓和肉瘤组成的“城墙”。城墙在不停地搏动，像是在呼吸。
“过不去的。”李警官停下车，“这东西……活的。”
“不用过去。”沈清舟解开安全带，拿起保温箱，“从这里，能看到核心吗？”
陆野拿出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能看到。但距离太远，怎么把东西送过去？”
沈清舟看着手中的小瓶，又看了看远处那团巨大的肉球。
“用我。”
“什么？”陆野和李警官同时转头看着她。
“我是‘钥匙’。”沈清舟平静地说道，“我能感知到它，它也能感知到我。只要我靠近它，它就会打开通道。”
“不行！”陆野断然拒绝，“太危险了！那里面全是病毒！”
“这是唯一的办法。”沈清舟看着陆野，眼神坚定，“陆野，你相信我吗？”
陆野看着她，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留下。”沈清舟指了指那道“城墙”，“如果我失败了，如果我变成了它们的一员……你就用这个。”
她递给陆野一把枪，里面只有一颗子弹。
“别让它出来。”
说完，沈清舟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她独自一人，走向那道巨大的“城墙”。
随着她的靠近，那道由藤蔓和肉瘤组成的墙壁，竟然缓缓地分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就是那个巨大的、粉红色的肉球。它在不停地搏动，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光芒。
沈清舟走进了通道。
陆野和李警官站在车旁，握紧了手中的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突然，那团巨大的肉球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沈清舟！”
陆野大喊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动！”
沈清舟的声音通过耳机传了过来。她的声音很虚弱，却带着一丝胜利的喜悦。
“成功了……”
“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陆野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那团巨大的肉球突然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
“不好！”李警官大喊，“它要爆炸了！”
“快跑！”
陆野和李警官跳上车，疯狂地倒车。
身后，那团巨大的肉球猛地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而是无数白色的孢子，像是一场巨大的雪崩，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皮卡车在雪崩中疯狂逃窜。
终于，他们冲出了山谷的范围。
回头看时，那片山谷已经被一片白色的雾气笼罩。
“沈清舟呢？”李警官问。
陆野看着那片白色的雾气，沉默了。
突然，雾气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沈清舟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她浑身是血，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保温箱。
“我就知道……”陆野笑了。
皮卡车停在她面前。
“上车。”
沈清舟爬上车，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她轻声说道。
陆野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散去的白色雾气，又看了看沈清舟。
“是啊，”他轻声说道，“结束了。”
但他的手，却紧紧握住了沈清舟的手。
他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因为，在那片白色的雾气中，在那团巨大的肉球爆炸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冰冷的、带着嘲弄的眼睛。
那是陈默的眼睛。
“准备收尾。”陆野对着耳机说道，“通知防疫部门，进行全面消毒。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舟苍白的脸。
“准备庆功宴。”
车轮碾过路面，向着远方驶去。
而在他们的身后，那片白色的雾气中，一株小小的、紫色的藤蔓，正悄悄地探出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