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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生病 她发烧,她 ...


  •   周四早上,纪蘅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消息。她眯着眼睛摸到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宋从鸾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今天不去公司了。”

      纪蘅坐起来。昨晚还好好的,一起吃了饭,在车里坐了会儿,她靠在自己肩上哼那首《遇见》。走的时候还说“明天见”。现在说不去了。

      “怎么了?”她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有点发烧。”

      纪蘅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给沈晴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晚点去。”

      沈晴回了一个问号。她没解释,把手机放进口袋。

      到她家楼下,纪蘅按了门禁。没人应。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应。她掏出手机打电话,响了很多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宋从鸾的声音哑哑的,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开门。我在楼下。”

      那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开门。”

      沉默了几秒,门禁响了。纪蘅推门进去,上楼。门开了一条缝,她推开门,看见宋从鸾站在玄关。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很红。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发烧的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

      “你怎么来了?”宋从鸾又问了一遍,声音比电话里还哑。

      纪蘅没回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她皱了皱眉。

      “量体温了吗?”

      “嗯。三十八度五。”

      “吃药了吗?”

      “没。刚醒。”

      纪蘅看着她。头发乱着,眼睛眯着,嘴唇干干的。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来这间屋子,她穿着兔子拖鞋,笑着给她倒茶。现在她站在这里,脸红红的,连笑都笑不出来。

      “去躺着。”纪蘅说。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乖乖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不上班?”

      “请假了。”

      宋从鸾愣了一下。“请什么假?”

      “病假。”纪蘅说,“你的。”

      宋从鸾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你帮人请假,帮出经验了?”

      纪蘅没理她,把她推进卧室。

      宋从鸾躺回床上,纪蘅帮她盖好被子。被子拉到下巴的时候,她看见她脖子红红的,一直红到领口里面。她收回手,去厨房倒水。回来的时候,宋从鸾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吸很重,嘴唇还是干干的。

      “吃药。”纪蘅坐在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拿起药盒看说明书。退烧药,一次一片,一天不超过三次。她倒出一片,放在手心,另一只手扶宋从鸾坐起来。

      宋从鸾靠在她肩上,接过药片放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然后靠回去,闭上眼睛。

      纪蘅把水杯放好,坐在床边看着她。脸红红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重。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碰到她额头的时候,还是烫的。

      “难受吗?”她问。

      “嗯。”宋从鸾没睁眼,“头很疼。”

      纪蘅的手停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睡吧。我在这儿。”

      宋从鸾没说话。但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纪蘅的手,握住。她的手心也是烫的,比平时烫很多。纪蘅反手握紧,没松开。

      宋从鸾睡着之后,纪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晴的消息。“你到哪了?”她回:“今天不去了。宋从鸾发烧了。”

      沈晴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严重吗?”

      “三十八度五。”

      “那你照顾她吧。工作室有我。”

      “嗯。”

      放下手机,纪蘅看着宋从鸾的脸。睡着的时候比醒着安静。醒着的时候她会笑,会说话,会挽着她的胳膊在街上走。睡着的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呼吸,很重,一下一下。

      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的。她去卫生间拧了一条凉毛巾,折好,放在她额头上。宋从鸾动了一下,没醒。

      纪蘅坐在床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她很少照顾人。以前她生病都是一个人扛,喝水,吃药,睡觉。没人帮她换毛巾,没人问她难不难受。现在她坐在这里,旁边有人发烧,她在帮她换毛巾。好像也没那么难。

      手机又震了。是沈晴。“她吃药了吗?”

      “吃了。”

      “那你别傻坐着,给她熬点粥。发烧的人要喝粥。”

      纪蘅看着那行字。粥。她没熬过。但可以学。

      “怎么熬?”她回。

      沈晴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她忍着笑的声音:“你连粥都不会熬?行吧,我教你。米洗两遍,加水,大火煮开,小火慢慢炖。炖到米开花就行。别糊了。”

      纪蘅把语音听了两遍,记在心里。她站起来,看了宋从鸾一眼,还睡着。她轻轻走出卧室,带上门。

      厨房里很安静。纪蘅从柜子里找到米,倒了一些在碗里。不知道够不够,又加了一点。洗了两遍,放进锅里,加水。开大火,等水开。锅里的水慢慢热起来,冒小泡,然后大滚。她把火调小,盖盖,让它慢慢炖。

      站在厨房里等的时候,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这里做饭。宋从鸾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切菜。那时候她什么都不会。现在她会做汤了,会炒西红柿鸡蛋了。现在在学熬粥。每一步都有人在旁边教,每一步都有人在旁边等。

      她打开锅盖看了一眼。米还是米,水还是水。又盖上。再打开的时候,米开始变胖了,水开始变白了。她又等了一会儿,米开花了,粥变得稠稠的,冒着热气。

      她关火,盛了一碗。端着碗走到卧室门口,听见里面有声音。推开门,宋从鸾醒了,正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别动。”纪蘅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扶她靠好。

      宋从鸾看着她,眼睛还是眯着的。“你做了什么?”

      “粥。”

      宋从鸾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稠稠的,冒着热气。“你熬的?”

      “嗯。第一次。可能不好喝。”

      宋从鸾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好喝。”她说,声音还是哑的,但嘴角翘起来了。

      纪蘅看着她一口一口喝粥,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给她做汤,她也说好喝。那时候她不信,现在也不信。但她说好喝,她就信了。

      “你睡了好久。”纪蘅说。

      “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

      宋从鸾愣了一下。“你一直在这儿?”

      “嗯。”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手心还是烫的,但比早上好一点了。“纪蘅。”她叫她,声音软软的。

      “嗯。”

      “你知道吗,以前我生病,都是一个人。”

      纪蘅没说话。

      “自己量体温,自己吃药,自己熬粥。”她顿了顿,“有时候太难受了,不想动,就不吃了。”

      纪蘅听着。她想起自己那些年。也是一个人,也是自己扛。她以为那是正常的,是应该的。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以后我照顾你。”她说。

      宋从鸾看着她,眼眶红了。“你说真的?”

      “真的。”

      宋从鸾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她没擦,就让它流着。纪蘅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还是烫的。

      “别哭。”她说。

      “没哭。”宋从鸾吸了吸鼻子,“是发烧烧的。”

      纪蘅没拆穿她。只是把手放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宋从鸾把脸贴在她手心,闭上眼睛。

      “纪蘅。”她轻声叫她。

      “嗯。”

      “你手好凉。”

      “给你降温。”

      宋从鸾笑了。笑了很久,笑得肩膀都在抖。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纪蘅。“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说话了?”

      纪蘅想了想。“不知道。大概是说多了。”

      下午,宋从鸾的烧退了一点。三十七度八。她靠在床上,披着外套,头发还是乱着,但精神好多了。

      “你饿不饿?”纪蘅问。

      “不饿。粥还没消化。”

      纪蘅点头,坐在床边。宋从鸾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今天没画图。”

      “嗯。”

      “耽误一天。”

      “没关系。”

      宋从鸾看着她。“你以前不这样。以前你什么都以工作为重。”

      纪蘅想了想。以前确实。工作第一,其他都排后面。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工作还是重要,但她更重要。

      “你比工作重要。”她说。

      宋从鸾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更红了,不是发烧的红,是另一种红,从脸颊烧到耳朵,从耳朵烧到脖子。

      “你……”她开口,没说完。

      纪蘅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心里软软的。她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宋从鸾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嘛?”她问,声音有点抖。

      “摸一下。”纪蘅说,“你紧张的时候会摸耳垂。我想试试是什么感觉。”

      宋从鸾看着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纪蘅说,“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你紧张,摸了好几次。”

      宋从鸾把脸埋进被子里。“你别看了。”

      纪蘅笑了。伸手把被子拉下来。“别闷着。发烧还没好。”

      宋从鸾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她看着纪蘅,看了很久。然后她靠过来,在纪蘅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很短,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纪蘅愣住了。她们亲过脸颊,亲过额头,但没亲过这里。

      宋从鸾退开一点,看着她。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害怕。“你……”她开口。

      纪蘅没让她说完。她低头,吻住她。不是碰,是吻。她的嘴唇还是烫的,干干的,但软。纪蘅闭上眼睛,感觉她的呼吸扑在自己脸上,热热的。宋从鸾的手抓住她的袖子,抓得很紧。过了很久,纪蘅退开一点。两个人面对面,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宋从鸾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笑着。“纪蘅。”

      “嗯。”

      “你刚才亲我了。”

      “嗯。”

      “你以前不这样。”

      纪蘅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靠过来,把脸埋在她肩上。“那你以后多亲。”

      纪蘅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好。”

      晚上,宋从鸾的烧退到三十七度二。纪蘅又熬了一锅粥,这次比中午好一点,没那么稠了。宋从鸾喝了两碗,说饱了。

      纪蘅洗碗的时候,宋从鸾靠在厨房门口看她。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脸还是红的,但精神好多了。

      “你明天还来吗?”她问。

      纪蘅转头看她。“你明天还发烧吗?”

      “不知道。”宋从鸾顿了顿,“最好还发。”

      纪蘅看着她。“为什么?”

      “这样你就能再照顾我一天。”

      纪蘅没说话。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了。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差不多。

      “退了。”她说。

      宋从鸾噘嘴。“没退。还烫着呢。”

      纪蘅看着她噘着嘴的样子,忽然想笑。她以前不知道她会噘嘴。现在知道了。生病的时候会噘嘴,撒娇的时候会噘嘴,想让她留下来的时候也会噘嘴。

      “那我明天再来看看。”她说。

      宋从鸾笑了。“好。”

      晚上,纪蘅回到家。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宋从鸾的消息。“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在干嘛?”

      “躺着。”

      “在想什么?”

      纪蘅看着那行字。在想今天。在想她站在玄关脸红红的样子,在想她喝粥时说“好喝”的样子,在想她靠过来亲自己时睫毛颤动的样子。在想那个吻。她第一次亲一个人的嘴唇。软的,烫的,有一点干。她记得那个触感,记得很清楚。

      “在想今天。”她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我也是。”

      纪蘅笑了。

      “纪蘅。”宋从鸾又发了一条。

      “嗯。”

      “你今天亲我了。”

      “嗯。”

      “我一直在想。”

      纪蘅看着那行字。一直在想。她也是。从下午想到现在,那个触感还在嘴唇上,散不去。

      “我也是。”她回。

      那边发了一个笑脸。“那你明天再亲一次。”

      纪蘅笑了。“好。”

      “晚安。”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是她脸红红的样子,是她靠过来时睫毛的颤动,是那个吻。她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梦里她还在亲她,亲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嘴唇好像还有一点烫。

      第二天早上,纪蘅去工作室之前,先拐到宋从鸾家。开门的是宋从鸾,穿着睡衣,头发扎起来,脸红红的。不是发烧的红,是睡醒的红。

      “退了?”纪蘅摸了摸她的额头。

      “退了。”宋从鸾笑,“三十六度五。”

      纪蘅点头。“那我走了。”

      宋从鸾拉住她的袖子。“等一下。”

      纪蘅回头看她。她踮起脚,在纪蘅嘴唇上碰了一下。很快,但比昨天久一点。

      “好了。”她退开,耳朵红了,“走吧。”

      纪蘅看着她红红的耳朵,没动。然后她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晚上再来。”

      宋从鸾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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