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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深宫寒隅 再入深宫为 ...

  •   宫墙高耸,遮天蔽日。
      踏入北宸皇宫的那一刻,冷烬便清楚,她往后的岁月,都将被困在这方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

      上一世,她是惶恐不安的亡国公主,看什么都觉得陌生,见谁都觉得畏惧,唯有黎锦墨是她唯一的光。她依赖他,信任他,将他视作乱世里唯一的依靠,一步一步,心甘情愿走进他布下的局。

      而这一世,她踩着前世的尸骨归来,眼底看过生死,心底藏着血仇,再看这深宫大院,只觉得处处冰冷,步步杀机。

      黎锦墨扶着她走下马车,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温和而有力,与记忆中毫无二致。他动作自然,姿态亲昵,像是对待许久未见的心上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落在旁人眼中,便是毋庸置疑的偏宠与特殊。

      周遭侍立的宫人、内侍、侍卫,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却也都在暗中偷偷打量。

      谁都知道,摄政王黎锦墨权倾朝野,手握北宸半数兵权,连当今年幼的帝君,都要敬他三分。这样一个高高在上、冷漠寡言的男人,竟会对一位亡国公主如此温和礼遇,实在是令人心惊,更让人浮想联翩。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暗生揣测,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位前朝公主能在这深宫里,活上多久。

      冷烬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始终垂着眼,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她太清楚这些目光背后的含义了。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些目光裹挟,被黎锦墨的“偏爱”捧上云端,最后又狠狠摔下,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世,她不会再被虚名所困,更不会被温柔所惑。

      黎锦墨要的,是一个温顺听话、能被他牢牢掌控在掌心的前朝公主,是一块能让他名正言顺收拢人心、稳固权势的招牌。

      那她便给他看。

      一个温顺、安静、无害、毫无威胁的质子。

      至于心底的恨与刀,她会好好藏着,藏到无人可见,藏到时机到来,再一刀捅出去,毫不留情。

      “公主一路颠簸,想必累了。”黎锦墨侧头看她,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陛下不便即刻召见,我已让人收拾好了宫殿,先送你过去歇息,明日再随我入宫觐见。”

      冷烬轻轻点头,语气清淡,不卑不亢:“有劳殿下。”

      没有感激涕零,没有受宠若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黎锦墨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的模样。

      有敬畏,有谄媚,有恐惧,有讨好,也有暗藏的算计与敌意。可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像冷烬这般——明明是亡国之身,阶下之囚,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沉静,仿佛眼前所有的荣华与礼遇,都入不了她的眼,动不了她的心。

      这不应该。

      一个刚经历国破家亡、父兄惨死、自身沦为质子的少女,不该是这般模样。

      她应该害怕,应该脆弱,应该茫然无措,应该紧紧抓住他这根唯一的浮木。

      可她没有。

      她冷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浩劫的姑娘,反倒像一个看透世事、心如止水的旁观者。

      黎锦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快得无人捕捉。

      但他面上依旧温和,没有半分异样,只淡淡吩咐身旁的内侍:“引路。”

      “是。”

      一行人穿过层层宫门,走过长长的宫道。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冰凉坚硬,两侧宫墙高耸,朱红剥落处,藏着不为人知的血腥与秘密。北宸的宫殿气势恢宏,却也处处透着压抑,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与冷漠。

      冷烬安静地走着,目光淡淡扫过四周。

      一切都与记忆中重合。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

      这座宫,她困了整整十年。

      那些转角,那些殿宇,那些花木,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香气,都熟悉得让她心口发闷。

      她记得哪一处宫墙下埋过冤死的宫人,记得哪一处殿宇里发生过阴暗的算计,记得哪一条路上,她曾与黎锦墨并肩走过,说着天真而愚蠢的情话。

      前世种种,如浮光掠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有片刻的恍惚,却很快被她强行压下。

      都过去了。

      都结束了。

      那些心动,那些依赖,那些欢喜,那些期待,全都随着她从九重宫阙跃下的那一刻,彻底埋葬。

      如今活着的,只有冷烬。
      一个带着血海深仇、重来一世的冷烬。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一行人在一座偏殿前停下。

      宫殿不算奢华,却也雅致清净,庭院里种着几株梅树,枝桠上还残留着未融的积雪,透着一股清冷孤寂的意味。

      “此处是静思殿,位置僻静,少有人打扰,安全清净,也能避开不少是非。”黎锦墨松开她的手腕,语气自然地解释,“委屈公主暂且在此居住,待日后局势安稳,我再为你更换更好的宫殿。”

      上一世,她听到这话,感动得几乎落泪。

      她觉得他处处为她着想,怕她被人欺负,怕她被人非议,才将她安置在这样一处清净之地。她傻乎乎地信了,傻乎乎地感激,傻乎乎地认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对她更好。

      而这一世,冷烬只觉得可笑。

      静思殿。

      好一个静思殿。

      位置偏僻,远离主殿,看似清净安全,实则是一座被人遗忘的冷宫。没有权势,没有恩宠,没有依靠,住在这里,便如同被整个皇宫抛弃,任人拿捏,任人欺辱。

      他将她放在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她。

      而是为了先抑后扬。

      先让她受尽冷落与欺辱,尝尽深宫苦楚,体会绝望无助,然后他再从天而降,为她撑腰,为她出头,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如此一来,她才会更加依赖他,信任他,将他视作唯一的救赎。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算计。

      好一个情深义重的伪装。

      冷烬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心底恨意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淡淡开口:“殿下费心了,此处很好,臣……很满意。”

      她刻意拉开距离,划清界限。

      黎锦墨怎会听不出其中的疏离。

      他眸色微深,看着眼前素面清冷、眉眼沉静的少女,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愈发浓烈。

      他见过她年少时的模样。

      娇俏明媚,眼含星光,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春日最暖的光。那时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大曜公主,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眼底藏着不谙世事的干净与纯粹。

      不过数年光阴,故国覆灭,物是人非。

      眼前的她,依旧眉眼精致,容貌倾城,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半分灵气。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是藏在骨血里的疏离,是历经生死后的淡漠。

      像是一潭冰封的深水,看似无波,底下却藏着无人知晓的寒与冷。

      “公主满意便好。”黎锦墨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温和,“宫中之人,趋炎附势者居多,若有人敢怠慢于你,不必忍让,直接派人告知我。”

      “多谢殿下关怀。”冷烬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也疏远至极,“省得。”

      一句又一句的疏离,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牢牢挡在外面。

      黎锦墨沉默片刻,没有再继续靠近,只淡淡吩咐殿内的宫人:“好生伺候公主,若有半点差池,本王唯你们是问。”

      “奴才遵命!”
      “奴婢遵命!”

      殿内的宫人内侍吓得纷纷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摄政王的手段,整个皇宫无人不知。他看似温和,实则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如今他亲口吩咐要好好伺候这位前朝公主,谁还敢有半分怠慢。

      黎锦墨交代完毕,又看向冷烬,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公主早些歇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殿下慢走。”冷烬微微侧身,行礼相送,姿态标准,却没有半分挽留。

      黎锦墨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转身,迈步离去。

      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带着一身权倾天下的威仪,也带着一身无人看透的算计。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冷烬才缓缓直起身。

      一直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心口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恨意与窒息感,终于稍稍散去。

      与他面对面站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要拼命压制住前世的恐惧、痛苦、绝望,要拼命压制住扑上去质问他、恨他、杀了他的冲动,要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疏离,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太难了。

      可她必须撑住。

      “公主,外面风大,咱们进屋歇息吧?”身旁一个看起来较为稳重的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不敬。

      冷烬收回目光,看向殿内的几人。

      一共四名宫女,两名内侍。

      上一世,这几人之中,有两人是黎锦墨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日夜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将她的一言一行,一字不落地禀报给黎锦墨。

      她曾经真心待她们,信任她们,将她们视作心腹,最后却被狠狠背叛。

      这一世,她一眼便能看穿谁是棋子,谁是傀儡。

      冷烬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都起身吧。”

      “是。”

      众人纷纷起身,垂首立在一旁,不敢抬头直视。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听命于谁。”冷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从今日起,入了静思殿,便要守我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别看,更不要想着,在我面前耍什么小聪明。”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历经生死后的冷冽,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几名宫人内侍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奴婢不敢!”
      “奴才不敢!”

      她们原本以为,这位亡国公主不过是个没了依靠、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即便有摄政王照拂,也终究是落难凤凰不如鸡。可此刻被她目光一扫,竟莫名觉得心惊胆战。

      这位公主,看着安静温和,眼底却藏着让人不敢轻视的锋芒。

      冷烬没有再看她们,迈步走进殿内。

      殿内陈设简洁,桌椅摆放整齐,被褥皆是全新,炭火也烧得旺盛,暖意融融,显然是提前精心收拾过的。

      可她知道,这份温暖,不过是暂时的假象。

      黎锦墨前脚刚走,后脚便会有人敢来试探、怠慢、甚至欺辱。

      深宫之中,捧高踩低是常态。

      没有真正的恩宠与权势,再精致的宫殿,也只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上一世,她便是在这静思殿里,受尽了委屈。

      御膳房的饭菜迟迟不送,送来的也是冷饭冷菜;衣物被褥破旧不堪,无人更换;甚至连炭火,都时常被克扣,冬日里冻得彻夜难眠。宫里的下人更是明目张胆地怠慢,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将所有的恶意,都倾泻在她这个亡国公主身上。

      那时的她,懦弱无助,只会偷偷哭泣,直到黎锦墨出现,为她撑腰出气,将那些欺辱她的人一一处置,她才得以解脱,也更加死心塌地地依赖他。

      而这一世。

      冷烬走到殿中椅上坐下,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她不会再像上一世那般懦弱无助。

      更不会再等着黎锦墨来救她。

      她自己的仇,自己报。
      她自己的尊严,自己守。
      她自己的路,自己走。

      “公主,您先用些茶点?”刚才那名稳重的宫女上前,恭敬地奉上热茶。

      冷烬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杯,稍稍驱散了一丝寒意。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淡淡:“御膳房的饭菜,大概何时会送过来?”

      那宫女脸色微僵,眼底闪过一丝为难,却还是如实回答:“回公主,按规矩,偏殿的膳食,要等主殿贵人都用膳完毕,才会依次送来……今日怕是要晚一些。”

      来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刻意克扣,故意怠慢,让她饿着肚子,受尽冷遇。

      冷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转瞬即逝。

      她没有发怒,没有质问,只是轻轻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知道了。”

      宫女见她没有生气,暗暗松了口气,却也更加小心翼翼。

      冷烬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椅上,闭目养神。

      她需要时间,好好梳理这一世的路。

      她重生在亡国之初,一切都还来得及。

      黎锦墨还未完全登顶皇权,他的对手还在,他的布局还未完成,而她,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

      他需要她温顺,需要她听话,需要她表现出对他的依赖与信任,如此,他才能借着“守护前朝公主”的名义,收拢旧臣,稳固权势,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帝位。

      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死穴。

      她可以顺着他的意,扮演好他想要的角色。

      温顺,安静,无害,依赖。

      让他放松警惕,让他以为她依旧是上一世那个被他牢牢掌控在掌心的傻女。

      然后,在他最得意、最接近成功的时候,狠狠给他一击。

      毁了他的布局,拆穿他的伪装,颠覆他的江山,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一无所有的滋味。

      让他也体会一遍,她前世所受的所有痛苦与绝望。

      国破家亡之痛。
      真心错付之痛。
      粉身碎骨之痛。

      她要一样一样,全部还给他。

      想到这里,冷烬紧闭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心底的恨意,如同藤蔓,疯狂蔓延,缠绕着五脏六腑,疼得她几乎窒息。

      可她依旧面无表情,不动声色。

      恨到极致,便是冷静。

      痛到极致,便是狠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殿内的炭火依旧旺盛,却依旧挡不住深宫深处传来的寒意。

      终于,有内侍端着膳食,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饭菜早已凉透,菜品简陋,甚至连一点荤腥都没有,与黎锦墨口中的“好生伺候”,天差地别。

      那内侍脸上没有半分恭敬,反倒带着一丝轻蔑与怠慢,将饭菜重重往桌上一放,语气敷衍:“公主,用膳吧。”

      态度嚣张,目中无人。

      上一世,看到这一幕,她又气又委屈,却不敢发作,只能默默忍着,眼泪往肚子里咽。

      而这一世。

      冷烬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内侍身上,眼神平静,却冷得让人发慌。

      “谁准你,在我面前,如此无礼?”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殿内每一个人耳中。

      那内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看似软弱的亡国公主,竟然敢质问他。

      他回过神,顿时面露不屑,嗤笑一声:“公主不过是个亡国质子,也敢在咱家面前摆公主架子?若不是摄政王开恩,你连这冷饭冷菜都吃不上,还敢挑剔?”

      话音落下,殿内几名宫女脸色骤变,吓得浑身发抖。

      这人是御膳房的老内侍,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一向嚣张跋扈,连一般的低位嫔妃都不放在眼里,如今竟敢如此顶撞前朝公主,简直是不要命了。

      可她们也不敢劝阻,只能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

      那内侍依旧一脸嚣张,等着眼前这位公主被他吓住,敢怒不敢言。

      然而,冷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我虽是亡国公主,却也是摄政王亲自迎入宫中的人。”冷烬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克扣膳食,怠慢主上,态度嚣张,出言不逊,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违抗摄政王的命令?”

      那内侍脸色一变:“你……你少血口喷人!咱家何时违抗摄政王的命令了!”

      “摄政王亲口吩咐,要好生伺候我。”冷烬目光冷冷地扫过桌上冰凉简陋的饭菜,“你就是这么伺候的?”

      内侍语塞,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背后之人,是谁?”冷烬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是想与摄政王作对,还是故意挑唆,想看我与摄政王生出嫌隙?”

      一句话,直接扣上了天大的帽子。

      违抗摄政王,挑唆君臣关系,哪一条,都是杀头的死罪。

      那内侍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公主饶命!奴才不敢!奴才没有!奴才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求公主开恩!”

      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荡然无存。

      冷烬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半分怜悯。

      上一世,这个人也是如此,欺辱她,怠慢她,将她视作蝼蚁随意践踏。后来黎锦墨为她出气,将他杖责五十,发往皇陵,结局凄惨。

      这一世,她不需要黎锦墨出手。

      “拖下去。”冷烬淡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杖责二十,发往浣衣局,永世不得入内殿。”

      “是!”

      身旁两名内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违抗,立刻上前,架起地上的老内侍,便往外拖。

      “公主饶命!奴才知错了!求公主开恩啊——”

      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殿内恢复了死寂。

      剩下的几名宫女内侍,全都吓得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终于明白。

      这位前朝公主,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看着安静温和,实则手段狠绝,威严慑人,比宫中许多高位嫔妃,还要可怕。

      冷烬没有看地上的人,只是淡淡吩咐:“重新备膳,要热的,若再敢怠慢,下场你们清楚。”

      “是!奴婢遵命!”
      “奴才遵命!”

      几人连滚带爬地起身,慌忙退了下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殿内终于恢复了清净。

      冷烬独自坐在椅上,窗外夜色渐浓,寒风呼啸,拍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冤魂的哭泣。

      她缓缓闭上眼,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这只是开始。

      从今往后,谁再敢欺她,辱她,轻她,贱她,她都会一一还回去。

      她不再是上一世那个懦弱无助、任人宰割的冷烬。

      她是带着血海深仇、重来一世的复仇者。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伴随着内侍恭敬的唱喏:“摄政王驾到——”

      冷烬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黎锦墨。

      他终究还是来了。

      来得正好。

      她正想看看,这位情深义重的摄政王,又要上演怎样一出温柔好戏。

      夜色深沉,宫灯盏盏。

      一场新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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