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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盛开的蔷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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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尘埃与喧嚣之下，总有一些被遮蔽的真相。深度的调查，像缓慢而坚定的探灯，一层层拨开迷雾，让事实重新站到光里。也许，真正有力量的新闻，并不喧哗，它只是以冷静克制而清晰的语言，把事实摆在世人面前。当真实被看见，沉默的人群开始醒悟。一篇篇有分量的报道，汇聚起公众的目光与良知，让分散的声音汇成潮汐，越过国界引来世界的注视。而当关注变成愤怒，那份由公众觉醒所汇成的力量，往往比沉重的武器更深远更持久。
这几日，炮火似乎真的平息了许多，送来的伤员也少了很多。每晚早早回到家，我独自坐在屋檐下的露台上。黄昏在远处慢慢沉落，天边的光像被人轻轻收起。风从田野吹来，掠过发梢，望着那条通向远方的天际线，思念在心里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涨起，我却不得不把它压在沉默里。我不知道此刻的她身在何处，也不敢细想她穿越禁区的模样，只偶尔会在心底浮起一个念头——她是否会受伤，是否还能像离开时那样步伐稳健。念头一闪而过，我不得不轻轻将它放下，把目光留在渐暗的天边。我不祈求什么宏大的奇迹，只盼远方的路能早一点把她送回家，让她的脚步再次出现在院门外，平安无恙。我看着墙上的碑文，我问这房子的主人：多年前，你也像我这样思念远去的爱人吗？你也像我这样无尽的担忧吗？我就这样坐着，等着夜色落下，也等着她归来。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傍晚，黄昏的暮霭渐渐聚拢，晚风里带着一丝微凉的草木香。漫长的等待在这重叠的夕阳里显得尤为荒凉，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剪破了暮色，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院门。
我的爱人，她回来了。这一场期盼，终于在夕照敛尽最后一抹光亮前，完成了一次盛大的失而复得。我跌撞地奔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拥抱她。那长久的等待和担忧，在触碰到她体温的瞬间，化作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她就像是我流落在岁月深处的命脉，在寂静的期盼后，终于奇迹般地重回我怀中，严丝合缝。她瘫软地靠在我的肩头，虚弱的喘息中带着兑现承诺的释然。我紧紧地抱着她，想把这柔弱的身躯镶嵌在我的身体里，这样她就再也走不掉了。
我背起几乎要瘫倒的她，走回房间。她是那样的轻盈，背着她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脱去她厚重的防弹衣，为她沐浴。浴缸里的水，温暖舒适，怀里的她，如一帛轻纱。我仔细检查她的每一寸肌肤是否完好无损，她慢慢讲述那段穿越禁区徒步40公里马拉松式的回家路。
“英勇的信使菲迪皮德斯，当你为雅典的胜利而急速奔跑的时候，可曾片刻想过你的爱人，念过她的担忧？”
“璐，我回家的每一个脚步都是为了奔赴你而来，为了兑现我的承诺，不为雅典，只为见你。”
浴巾包裹着未擦干的身体，湿漉漉的被我压倒在身下。眼里的炽热几乎将我们融化。我肆意的啄食她温润的嘴唇，丝滑的脖颈，亲吻她胸口的胎记。拥她在怀中，我附身轻声问：
“你确定？从此一起安安静静的生活，为我放弃你的世界？”
她仰起头，送上坚定的吻。疲惫的身体里，燃烧着和我一样热烈的欲望。她挣扎着拽去包裹着自己的浴巾，那柔软的身体，却被我牢牢栓在臂弯里。
“嘘…不许乱动”我知道她想要什么“乖乖睡觉，明天有了力气，才可以。”疲惫侵蚀着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最终慢慢爬上她的眉梢。我用嘴唇轻轻阖上她的眼睑，看着她沉沉地睡去。
如果持久的等待于我来说是一场战斗，是我与这个残酷世界争夺所爱之人的对决，那么她就是我最荣耀的战利品。
院子里的蔷薇，悄悄冒出了嫩芽，她每天精心地打理它们，静待花期。她和泥晒砖，坍塌的院墙，被她一砖一瓦的慢慢修复。我爱她一脸泥巴满身尘土的模样，那是一个女人最美丽的妆容。她做晚饭，我从身后轻轻的抱住她的腰，任性地一点一点侵略，一寸一寸攻城掠地，直到她转身投降，在我的怀抱里彻底放弃抵抗。傍晚，我们各端一杯茶，坐在露台上，在间歇的炮火声中看夕阳。睡前，例行检查她早已康复的身体，贪婪地不错过任何一处要地。整个春天，她把摄影器材封存在箱底，关闭通讯电话接收器。她所有的时间，都是属于我的。
偶尔，她到医院做义工，陪病人聊天，给他们讲有趣的故事。每次她来，病房就会萦绕着片刻的欢愉。我注视着她，依旧如我第一次见到她那样，头发随意的挽起扎在脑后。清秀的脸庞，坚韧的目光，胳膊架在膝盖上，手掌撑着消瘦的下巴，温柔看着病床上的患者，安安静静地倾听他们的诉说。
这个天使，现在是我的。
她让我如此迷恋，片刻都不能忍耐。我用长官的口吻叫她：
“义工安娜！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笑着起身立正：
“是，上尉！”
来到办公室，我反手锁上门。我们忘情的拥吻，幼稚的上演着自导自演的办公室偷情桥段。
蔷薇花盛开了，她反倒有些心事重重，常常盯着电脑屏幕表情凝重。
这天，她站在院子里，拎着刚刚给花园浇完水的水壶，看着修复好的院墙，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发呆。我走过去，从身后抱着她：
“有心事啊？要不要跟医生姐姐说说？”
“我们的家…好美”她的回答不像是简单的赞美，更像是怅然若失。
回到厨房，她去煮最爱的绿茶。餐桌上的电脑敞开着，邮箱标识在闪烁，一封未读邮件自动跃入屏幕：双方冲突加剧，很可能发生大范围军事打击。再次恳请她随一名新闻记者到外方战区做新闻播报。她扣上电脑屏幕，独自到露台坐下。
“宝贝，是在为这件事心烦意乱吗？”我拿着茶杯，坐到她身边。
“我不会去的，我承诺过你”她靠向我，眉角的额头轻轻蹭我的脸颊。
晚饭在沉默中吃完，连最爱的例行体检，她都兴趣寥寥。她背对我靠在怀里，可我知道她没有睡，我熟悉她的一言一行一呼一吸，我知道她仍然被邮件的内容困扰着。我也知道，她又要走了。
我紧了紧拥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轻声说：
“如果……你想去……就去吧。”终于艰难地说出了我最不想说的话。
她在我的怀里转过身，泪珠一滴滴落在我的臂弯里。你不愿炮火威胁那盛开的蔷薇，那刚刚修复的院墙，和我们好不容易营建的幸福生活。我拿什么来阻挡你的勇气，你的正义？
荆棘鸟，栖息于荆棘灌木丛中，羽毛像燃烧的火焰般鲜艳。体型随小，却永远高昂着头。从离开鸟巢开始，它便不停地执着寻找荆棘树。把自己娇小的身体，扎进最长、最尖的荆棘上，流着血和泪为森林里的百兽放声歌唱，也只有在荆棘中才能唱出如此动人的声音。我爱太阳，便要接受它炽热的光。我爱月亮，便要忍受她的时隐时现。我爱你，便要时刻等待为放生歌唱的你治愈疗伤。
清晨，整理好装备，她抱着我久久不愿放开，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决绝。
“如果你不回来，我会去找你。”我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再见，爱人！我会一直默默守护，守护你脆弱的身体，守护你高贵的灵魂，守护你眼里的光，和你执着的信念。如果你是为人间送去火种的普罗米修斯，我便是那个拯救你的赫拉克勒斯。别忘了，奔跑在银河的双子星，她们的手永远紧紧的牵着，一颗是你，另一颗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