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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醒 陆予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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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予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商砚舟还在看着他，目光是那么深情，深得能溺死人。可那深情，不是给他的。
是给宁以澈的。
是给那个他等了很多年的人。
陆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他轻轻推开商砚舟的手，声音稳得不像自己：
“商老师，您认错人了。”
商砚舟愣了愣，眼底的迷蒙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狼狈。
“我……”
“没关系。”陆予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您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商砚舟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把他送到门口。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没有声音。
他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试镜时那段台词——
“我知道你心里有人。我知道你从没把我当成他。”
原来，那不是演戏。
那是预言。
那天晚上，陆予在门口坐了很久很久。他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该醒了。
他对自己说。
梦该醒了。
第二天，陆予照常出现在片场，照常和商砚舟对戏，照常笑得很温和。
只是收工后，他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
“姐，帮我看看还有什么本子，什么戏都行，我想尽快接。”
经纪人愣了：“《予你星光》不是还没拍完吗？”
“拍完这部之后。”陆予顿了顿，“越快越好。”
从那以后，陆予开始躲着商砚舟。
戏里，他还是那个卑微又深情的沈惊鸿，看向商砚舟的眼神里全是隐忍的爱意。可导演一喊“卡”，他立刻收回目光，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商老师”，然后转身就走。
商砚舟几次想和他说话，都被他礼貌地挡了回去。
“商老师，对戏的话可以找副导演。”
“商老师，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商老师，您别误会，戏里的事，当不得真。”
商砚舟看着他疏离的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知道自己那天晚上做错了事。他想解释，想道歉，可陆予根本不给他机会。
那天拍完一场戏，商砚舟拦住他。
“陆予，我们谈谈。”
陆予看着他，笑了笑：“商老师，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您喝多了。”陆予打断他，“我没往心里去。”
商砚舟看着他，心里那种闷痛感越来越重。他想说，我不是因为把你当成他才去找你的。我想说的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喝醉了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可他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分不清，那一刻他心里想的到底是谁。
“商老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陆予点点头，转身离开。
商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正在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电影杀青那天，剧组一起吃了散伙饭。
陆予难得喝了几杯酒，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他和剧组的每个人都碰了杯，笑着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轮到最后，商砚舟端着酒杯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陆予。”
陆予抬起头，看着他。
“那天晚上，对不起。”商砚舟的声音很低，“我……不是故意的。”
陆予笑了笑，很平静。
“商老师，您不用道歉。”他说，“我知道，我长得有点像您一个故人。能被您选中演这个角色，是我的运气。”
他站起来，和商砚舟平视，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但是戏拍完了，您该出戏了。”
“我也该出戏了。”
他举起酒杯，和商砚舟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祝您以后，一切顺利。”
说完，他把杯子放下，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商砚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那天晚上，他在包厢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陆予的那天，墓园的雨里，那个放下伞就走的背影。
他想起试镜的时候，陆予那双红着眼眶的眼睛。
他想起这几个月里，陆予每一次看向他时，眼底藏着的小心翼翼的光。
后来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了。
是他亲手掐灭的。
商砚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等的人回来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