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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相 《长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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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正式开拍后,整个剧组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商砚舟和陆予,一个影帝,一个新晋影帝,明明是双男主,对手戏最多,可两人除了对戏,几乎零交流。
更诡异的是,商砚舟好像在……追陆予?
事情要从进组第三天说起。
那天拍的是顾长夜的一场重头戏,陆予从早上六点拍到晚上十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收工的时候,他坐在片场的台阶上发呆,忽然有人在他面前放了一杯热牛奶。
他抬起头,是商砚舟。
“喝了早点回去休息。”商砚舟说完就走了,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陆予看着那杯牛奶,愣了好一会儿。
从那以后,商砚舟天天如此。今天一杯热牛奶,明天一杯手冲咖啡,后天一盒他喜欢的草莓。每次都是放下就走,不多说一句话。
剧组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商老师这是干嘛呢?”
“看不出来吗?追人呢。”
“追谁?陆予?他俩不是有矛盾吗?”
“矛盾?我看是情债。”
陆予当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他想找商砚舟说清楚,让他别再这样了。可每次他想开口,商砚舟就转身走了,根本不给他机会。
那天拍完一场戏,陆予终于忍不住了。
“商砚舟,你站住。”
商砚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陆予走过去,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商砚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想对你好。”
“我不需要。”陆予说,“我们只是同事,拍完这部戏,各走各的。”
“我不走。”商砚舟说,“我追你。”
陆予愣住了。
“你追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商砚舟,你清醒一点。你心里的人不是我,是宁以澈。你追我干什么?追替身?”
“你不是替身。”商砚舟的声音很沉,“从来都不是。”
陆予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摇,可他告诉自己不能信。
“商老师。”他笑了笑,“戏拍完了,该出戏了。这话,三年前我就和你说过。”
他转身要走,商砚舟在身后说:“我没出戏。”
陆予脚步一顿。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一个人。”商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以澈,是你。”
陆予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商砚舟继续说,“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可我想试试。陆予,给我一个机会。”
过了很久,陆予开口:“拍戏吧。导演在等。”
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远了。
商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次,又拼凑起来。
没关系。他想。他不答应,他就一直追。
追到他答应为止。
事情的转机,来自一场意外。
那天拍的是一场雨夜戏。顾长夜在雨里被人追杀,满身是血,跌跌撞撞地跑。陆予拍得很投入,一遍一遍地在雨里跑,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摔倒。
导演喊“卡”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湿透,脸色发白。
“好,过了!”陈怀安站起来,“快,毛巾,热水!”
商砚舟比任何人都快。他冲过去,用大衣把陆予裹住,一把将他抱起来。
“你干什么?”陆予挣扎,“放我下来!”
“别动。”商砚舟的声音沉得吓人,“你在发烧。”
陆予愣住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烫得厉害。
商砚舟抱着他,快步走向休息室。一路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陆予抱得很紧,紧得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休息室里,商砚舟把他放在沙发上,转身去找药。陆予看着他忙来忙去的身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了。”商砚舟把药和水递过来。
陆予接过,乖乖吃了。
商砚舟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的脸,眉头皱得很紧。
“你不该这么拼。”他说。
“这是我的工作。”陆予说。
“我知道。”商砚舟沉默了一下,“可我会心疼。”
陆予心里一颤,垂下眼睛,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开口。休息室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的雨声,淅淅沥沥的。
过了很久,陆予忽然说:“商砚舟。”
“嗯?”
“你为什么要等我?为什么要追我?”他抬起头,看着商砚舟,“你心里不是有宁以澈吗?他回来了,你应该去找他。”
商砚舟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以澈的事,我一直想和你说清楚。”他说,“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陆予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商砚舟深吸一口气,开始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我和以澈认识的时候,十七岁。”商砚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事,“他是我的同班同学,坐我后面。那时候我父母刚离婚,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是他拉了我一把。”
陆予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们考了同一所大学,一起进了话剧社,一起演戏,一起做梦想当演员。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会一起毕业,一起进娱乐圈,一起拿奖。”商砚舟顿了顿,“可大二那年,他查出了病。”
陆予心里一紧:“什么病?”
“白血病。”商砚舟的声音有些哑,“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期。他爸妈把他接出国治疗,我留在国内等他。我们说好了,等他病好了就回来,我们一起演戏。”
“可他没回来。”陆予轻声说。
“他走了。”商砚舟闭了闭眼,“走的那天,他爸妈给我打电话,说他走得很安静,让我别难过。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宿舍里坐了一夜。”
陆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那以后,我每年清明都去墓园看他。”商砚舟睁开眼睛,“五年,一次都没断过。”
“那……宁以澈现在是怎么回事?”陆予问,“他不是回来了吗?”
商砚舟苦笑了一下:“那不是以澈。”
陆予愣住了。
“他叫宁以清,是以澈的双胞胎弟弟。”商砚舟说,“以澈走后,他爸妈一直瞒着这事,没告诉他。他这些年都在国外读书,去年才回来,才知道哥哥已经走了。”
陆予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来找我,是想看看他哥哥以前喜欢过的人是什么样子。”商砚舟看着陆予,“所以那段时间他来剧组,不是找我,是找我了解以澈的事。”
“那你们……”
“我们什么都没有。”商砚舟说,“我心里的人,从来不是他。”
陆予看着他,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
震惊,愧疚,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感觉。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问。
商砚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怕你以为我在找借口。”
“什么借口?”
“怕你以为,我说这些,是为了求你原谅。”商砚舟看着他,“陆予,我知道我伤了你。那天晚上我叫错名字,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我不是故意把你当成他,我只是……只是那段时间太乱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陆予的手,“我想你,不是因为你像谁。是你就是你我喜欢的,是那个在墓园给我放伞的你,是那个在片场偷偷加练的你,是那个明明委屈还要笑着说‘没关系’的你。”
“陆予,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是谁的替身。”
“是因为你是你。”
陆予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些颤:“你让我想想。”
商砚舟点点头:“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