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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入场 陆时琛复出 ...

  •   陆时琛复出后没几天,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那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晒太阳,手机响了。号码不认识,区号也不是本地的。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沈屿先生?”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客气,“我姓方,是方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冒昧打扰,有几件事想跟您沟通。”

      律师?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关于您父亲沈维钧先生的遗产问题。”

      我坐起来了。原主的父亲?原著里这个角色根本没出场过,只在原主的记忆里作为一个模糊的背影存在——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骗了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孩子,然后像扔掉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一样把她们母子扔了。

      “他怎么了?”

      “沈维钧先生于一周前因心脏病去世。遗嘱已经在公证处备案,我是执行人。”

      一周前。死了。我沉默了一会儿。“遗嘱里提到我了?”

      “是的。您是法定继承人之一。但遗嘱中对您的安排比较特殊,我需要当面跟您解释。”

      “什么安排?”

      “电话里说不方便。如果您有时间,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见面。”

      我想了想。“行。时间地点你定。”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原主的父亲死了。那个骗了他妈、抛弃了他妈、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一眼的男人,死了。遗嘱里有他的份。但“安排比较特殊”——这句话从律师嘴里说出来,翻译过来就是:没什么好事。

      晚上顾寒舟回来,我把这事说了。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我陪你去。”

      “不用。律师而已,又不是鸿门宴。”

      “我陪你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看着他。“你怕什么?”

      “怕有人借这件事做文章。你爸死了,遗嘱里有你的名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钩子。有人想钓鱼。”

      “钓什么鱼?”

      “钓你。钓我。钓顾氏。”他顿了顿,“你想想,谁会在这个时候把你爸去世的消息告诉你?沈家的人不会。他们恨不得你永远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你是说,这个律师有问题?”

      “不一定。但时间太巧了。陆时琛刚复出,你爸就死了,遗嘱里就有你。你不觉得太顺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但去了就知道了。”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家商务咖啡厅。顾寒舟坐在隔壁卡座,背对着我们,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我走进去的时候他头都没抬,但我知道他在听。

      方律师四十出头,戴眼镜,西装革履,公文包放在桌上,标准的精英律师打扮。看到我一个人来,他微微松了口气——大概是怕我带人来闹事。

      “沈先生,请坐。”

      我坐下。“说吧。”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您父亲沈维钧先生的遗嘱公证副本。您可以看一下。”

      我翻了翻。前面几页是标准的法律文书,财产清单,继承人名单。沈砚、沈桐、还有一些远房亲戚。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停住了。

      【本人名下所有财产,由长子沈砚、长女沈桐平均继承。沈屿系本人非婚生子,本人在此确认,其本人及其后代,不得主张任何继承权利。】

      我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看完了?”

      “看完了。”

      方律师看着我,等了一会儿。“您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

      他的表情有点意外。“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他活着的时候没管过我,死了不给我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方律师沉默了一会儿。“沈先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这份遗嘱的措辞,是您大哥沈砚要求的。他在公证的时候明确表示,要强调‘非婚生子’的身份,确保您无法提出任何异议。”

      我看着他。“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执行我的职责。作为遗嘱执行人,我有义务向所有继承人说明遗嘱内容。”

      “说明完了?”

      “完了。”

      我站起身。“那我走了。”

      方律师也站起来。“沈先生,还有一件事。沈砚先生让我转告您——他希望您不要出席葬礼。”

      我笑了。“你跟他说,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我走出咖啡厅。顾寒舟已经先一步出去了,车停在门口。我上了车,靠在副驾驶上。

      “怎么样?”他问。

      “遗产没我的份。遗嘱里写明了,‘非婚生子,不得继承’。沈砚让律师转告我,别去葬礼。”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生气吗?”

      我想了想。“不生气。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原——觉得沈屿,挺可怜的。”

      他看着我。“沈屿?”

      “我是说以前的自己。”我顿了顿,“从小到大,没被人当过家人。死了之后,遗产没份,葬礼不让去。好像他存在过这件事,是个错误。”

      他没说话。车开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沈屿。”

      “嗯?”

      “你不是错误。”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盯着前方的路,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躺在这里,晒太阳,玩消消乐,吃桂花糕。你没有错。”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知道了。”

      车开进别墅区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顾寒舟。”

      “嗯?”

      “那个律师说,遗嘱的措辞是沈砚要求的。但沈砚不会找外地律师。这个方达律师事务所,是外地的。”

      他沉默了一瞬。“你也看出来了?”

      “嗯。沈砚那种人,办事会用本地人。找外地律师,不合他的习惯。”

      “那你觉得是谁?”

      我想了想。“有人在背后推。让这个律师来找我,让我看到遗嘱里的措辞,让我生气,让我去找沈砚闹。”

      “然后呢?”

      “然后我闹了,沈砚就会反击。沈砚反击,就会有人趁机做文章。可能针对我,也可能针对顾氏。”

      他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人,躺着的时候脑子也没停。”

      “躺着的时候想事情,不累。”

      “那你想出来是谁了吗?”

      我闭上眼睛。“还没。但会知道的。”

      第三十九章陆时琛的第一次反击

      沈家的事还没理清楚,陆时琛那边先出招了。

      顾氏要竞标一个市政项目,标的额不大,但意义重大——这是顾氏转型城市配套领域的第一个项目,做好了,后面会有一连串的机会。竞标前三天,顾寒舟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信。举报信说,顾氏的竞标方案里有一部分数据涉嫌抄袭一家小公司的过往项目。举报信附了对比图,看起来证据确凿。

      顾寒舟把举报信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很久。

      “假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方案是我亲自审的。数据来源我都查过。”

      “那举报信是谁发的?”

      “不知道。但谁在这个项目上有利益,就是谁发的。”

      “陆时琛?”

      他没回答。

      竞标那天,顾寒舟没有撤标。他带着完整的原始数据去了现场,当着评审组的面,把举报信里的每一条指控都驳了回去。评审组当场确认,举报信内容不实,顾氏的竞标资格没有问题。

      项目拿下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比平时多喝了一杯咖啡。

      “赢了?”我问。

      “赢了。”

      “那你为什么不太高兴?”

      他靠在躺椅上,看着天空。“因为这只是第一回合。”

      “什么意思?”

      “举报信不是他发的。”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IP地址。发件人在国外,用的是虚拟服务器。他的风格不会这么糙。他做事,不会留尾巴。”

      “那会是谁?”

      “不知道。但有人想让我和他打起来。借我的手,除掉他。”

      阳台上安静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等。等那个人自己冒出来。”

      “你不提醒陆时琛?”

      他转过头看着我。“为什么要提醒他?”

      “因为你们都是被人算计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他不需要我提醒。他比我更清楚谁在背后。”

      我看着他。“你觉得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他选择不告诉我,说明他也在等。等那个人冒出来,等时机成熟,等——一击必杀。”

      我吹了声口哨。“你们两个,真可怕。”

      他嘴角弯了一下。“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教法。”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玩消消乐。第三百三十关,还是没过。

      第四十章沈桐的立场

      举报信的事过去两天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号码不认识,但内容让我愣了一下。

      【我是沈桐。方律师的事,不是我安排的。但我要提醒你——沈砚背后有人,你自己小心。别连累顾家。】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沈桐。原主的姐姐。原著里她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沈屿母亲进门的人,是沈家最看不起这个私生子弟弟的人。她给我发短信,不是帮我,是怕我连累顾家?怕我连累顾家,就是怕顾家出事连累到她?沈家的生意一直跟顾氏有往来,虽然不大,但够沈砚沈桐吃十几年。如果顾氏因为我的事出了什么乱子,沈家的生意也会受影响。沈桐不在乎我,她在乎的是沈家的饭碗。

      我把手机递给顾寒舟。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的没错。沈砚背后确实有人。”

      “你继母?”

      “有可能。但不一定是她直接出手。可能是她下面的人,给沈砚出的主意。”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在顾家。因为你跟我有关系。因为你在这里躺着,就是她的眼中钉。”他顿了顿,“她不能让沈砚拿到遗产。沈砚拿了遗产,就会消停。她不希望沈砚消停。她希望沈砚闹,希望你把水搅浑,希望我分心。”

      我沉默了很久。“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砚闹他的,我躺我的。”

      “你不怕舆论?”

      “不怕。沈砚没钱,闹不出什么动静。真正要防的,不是沈砚。”

      “那是谁?”

      “是那个给沈砚出主意的人。她让沈砚当枪,自己躲在后面。我要做的,不是打掉这把枪,是找到拿枪的人。”

      我看着他。“你继母?”

      他没回答。但我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冷。

      我躺在椅子上,看着天空。云在走,很慢。风在吹,很轻。

      原主的父亲死了,遗产没他的份,葬礼不让他去。沈砚在背后捅刀子,沈桐发了条短信不是帮他,是怕他连累沈家的生意。继母在暗中布局,陆时琛在外面虎视眈眈。这些事,每一件都跟原主有关。每一件,都在提醒我——这个身体,这个身份,不是白来的。我躺在这里,晒太阳,玩消消乐,吃桂花糕。但原主呢?他死了。没有人记得他。没有人替他讨过公道。

      我闭上眼睛。

      “顾寒舟。”

      “嗯?”

      “沈家的事,我想管。”

      他转过头看着我。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表情很平静。

      “怎么管?”

      “不知道。但我不想让沈砚那么得意。也不想让背后那个人,拿沈家当枪使。”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就管。”

      “你不拦我?”

      “你躺了这么久,第一次说想管一件事。我为什么要拦?”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表情很认真。

      “但我不会帮你做。”他顿了顿,“你要自己来。我可以在旁边看着,在你扛不住的时候扶一把。但这件事,你得自己走。”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行。”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我想了想。“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躺着。想好了再说。”

      他轻轻笑了一声。“行。那你先躺着。”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我也闭上眼睛。

      阳光从头顶移到右肩,风从左边吹到右边。消消乐第三百三十关,还是没过。

      但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沈家的事,原主的事,遗嘱的事,背后那个人。这些事像消消乐里的方块,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我得找到那个关键的一步,点下去,然后全部炸开。

      会找到的。躺着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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