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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设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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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兰芝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顾寒舟每天还是那套流程:上午处理文件,下午陪我晒太阳。陆时琛那边彻底安静了,拿了周婉清的股份之后一直在整合资源,据说新成立的时琛资本投了两个新能源项目,不大不小,没什么水花。
顾景川在市场部做得越来越像样。老管家说,他上个月谈成了一个不小的客户,客户不知道他是顾家二少爷,纯粹是被他的方案打动的。顾寒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咖啡,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表扬他?”我问。
“不表扬。这是他该做的。”
“那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弯了。”
他抿了抿嘴。“你看错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拆穿他。
消消乐第三百三十关,终于过了。屏幕上是漫天的烟花和“恭喜过关”四个大字。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过了?”顾寒舟问。
“过了。”
“卡了多久?”
“三周。”
“值得庆祝吗?”
“不值得。下一关更难。”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还玩?”
我想了想。“因为躺着没事干。”
“你可以做别的事。”
“什么事?”
“比如——”他想了想,“算了,你还是躺着吧。”
我笑了。“你也想不出来?”
“不是想不出来。是觉得你躺着挺好的。”
“哪里好?”
“哪里都好。”
我愣了一下。然后感觉脸有点热。肯定是太阳晒的。
“顾寒舟。”
“嗯?”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教法。”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因为好用。”
我无语地拿起手机,打开消消乐。第三百三十一关,新的折磨开始了。
旁边的躺椅上,顾寒舟的呼吸声很轻。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已经是秋天了,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树,金灿灿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日子就这样过着。平淡,安静,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不烫嘴,但有余香。
直到那天下午,一个电话打破了平静。
电话是打给顾寒舟的。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没变,但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怎么了?”我问。
“陆时琛投了一个新项目。跟顾氏的业务高度重合。”
“什么项目?”
“新能源电池。他投的那家公司,技术路线跟顾氏研发了三年的项目一模一样。”
我坐起来了。“一模一样?”
“嗯。连技术参数都差不多。”
“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有人泄密。”他的声音很冷。
阳台上安静了一会儿。
“你怀疑谁?”
“不知道。但这个项目,知道全部细节的只有五个人。我,研发总监,两个核心工程师,还有——”
他停住了。
“还有谁?”
“顾景川。他上周去研发部轮岗,接触过部分资料。”
我看着他。“你怀疑他?”
“不怀疑。但别人会怀疑。”
“什么意思?”
“如果消息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是顾景川干的。他是周婉清的儿子,周婉清把股份卖给了陆时琛。动机、条件、机会,全对得上。”
我沉默了很久。“这是陆时琛布的局?”
“有可能。但不一定是。也可能是有人借他的名义在做这件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了想。“查。查清楚泄密的源头。在消息传出去之前,把真相查出来。”
“如果查不出来呢?”
“那就等。等对方再出手。出手就会犯错。”
我看着他。“你又在等?”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能等。”
“不是能等。是只能等。”
他闭上眼睛。我看着他,没说话。
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桂花的香气还是很浓。但气氛变了。像一杯放凉了的茶,被人加了冰,凉得刺骨。
消息还是传出去了。不是从顾氏内部传的,是从外面。
第二天,网上出现了一篇文章,标题是《顾氏核心技术疑似泄露,泄密者竟是顾家二少爷?》。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说顾景川在研发部轮岗期间,违规接触了核心资料,然后把资料卖给了陆时琛的时琛资本。文章还附了一张照片——顾景川从研发部大楼走出来的背影,手里拿着一个U盘。
顾寒舟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在阳台上陪我晒太阳。他看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上眼睛。
“你不生气?”我问。
“生气有用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照片是真的,U盘是真的,他去过研发部也是真的。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弟弟呢?”
“他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
果然,下午顾景川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比上次长了一点,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他走上阳台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哥。”他叫了一声。
“嗯。”
“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
顾景川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是我弟弟。你不会做这种事。”
顾景川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你打算怎么办?”
顾景川想了想。“查。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在消息传得更广之前,把真相查出来。”
“怎么查?”
“从那个U盘开始。那张照片里的U盘,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用过那个颜色的U盘。谁买了那个U盘,谁就是拍照的人。”
顾寒舟看着他,看了很久。“去吧。”
顾景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哥。”
“嗯?”
“谢谢你信我。”
“不客气。”
他走了。这次脚步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但不是慌乱的那种重,是有了方向的那种重。
我转过头看着顾寒舟。“你信他?”
“信。”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用那个颜色的U盘。他从小就有强迫症,所有东西都要用黑色的。U盘、笔、笔记本,全是黑色的。”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他小时候跟我说的。有一次他问我,哥,你为什么用黑色的笔?我说习惯了。他说,我也是。”
他顿了顿。
“那是他最后一次叫我哥。后来周婉清告诉他,不要打扰我工作。他就不叫了。”
阳台上安静了很久。
“他会查出来的。”我说。
“嗯。”
“查出来之后呢?”
“查出来之后,就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我也闭上眼睛。
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桂花的香气还是很浓。但这次,没那么凉了。